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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争吵 ...

  •   “什么事?”柏啸风随口问。

      谈淼淼犹豫了下,眸光迟疑注视他:“你……在和兰家斗,是吗?”

      “谁告诉你的,”他神情瞬间沉肃下来,若有所思盯向她,“淼淼,告诉我,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消息的?”

      “我……”

      她一时语塞,懊恼已经来不及了。

      最近这段日子,她过着囚徒一般的生活,除必要的产检外,基本没出过门,手机和电脑也被他锁进了书房保险柜——美曰其名,少点辐射,对孕妇好。

      可彼此心知肚明,他有意将她与外界隔离开来。

      就连日常照顾她起居的柳姨,也在他的授意下,极少谈家庭以外的话题。

      确实是她一时冲动了,不该这么直接问出口的。

      烦闷中,谈淼淼磕巴找补:“上次……上次我去医院产检,听护士们聊过几句。”

      她蹩脚地转移话题,追问他:“啸风,你告诉我,她们聊的那些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真想跟兰家斗个你死我活。”

      柏啸风静默未语,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无波无澜地开口:“兰让尘还活着,柏家和兰家积怨已久,就算我肯放他们一码,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既如此,那便斗到底,各凭本事罢了。”

      谈淼淼微微恍惚。

      柏啸风睨她:“怎么,你怕我对付你那‘便宜哥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兰家人了,除了身体内流了些他们家的血,淼淼,其余的,你地地道道是我们柏家养出来的,可千万别让我发现——你胳膊肘往外拐。”

      最后那句,他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的。

      谈淼淼冷不丁颤了下,一股阴森的寒气顺着她脊背,倏地冲上来。

      她怀疑他猜到些什么,怯于目光对视,但还是遵循本心,劝道:“你们要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啸风,你听我一句,无论柏家和兰家结过什么样的恩怨,如今兰家上一辈人,兰让尘的父母,都死绝了,难道还不足以平息恩怨吗?啸风,收手吧,我去找兰家那些人谈。”

      她希冀又急迫地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和恳求。

      兰耀那通意味不明的来电,确实令她心忧。无论如何,她和柏啸风再冷战,心里总不盼着他出事的,比起男人,女人天生就心软些。

      可对于这个问题,柏啸风却避而不答,身姿挺拔地立在她面前,慢条斯理敷衍道:“淼淼,外头的事,用不着你们女人操心。”

      “你还是听不进去……”她喃喃。

      “男人有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过你放心,”他抚着她长发,淡定平和,“是胜是败,我都给你和孩子安排好后路了,你如今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知道么?”

      谈淼淼试图再努力劝服他,可柏啸风已经不接茬了,从从容容吩咐柳姨端菜用餐。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谈淼淼的肚子越来越大,像倒扣了一口圆锅,连行动都受限了。

      柏啸风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从他紧锁的眉头,可见和兰家的斗争中似乎并不占优势。

      有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快通宵,谈淼淼睡不着,凌晨就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留一盏暖色的落地台灯,静静望着书房紧闭的门。

      直到天色拂晓,露水凝在阳台绿植的厚叶上,那扇门才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谈淼淼撑着后腰,缓缓站起身,目视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那抹身影。

      两人的目光对上,他眼里微有诧意,通宵未睡的双眸里红血丝明显,但碰见她时,还是尽管语气舒缓关切,上前几步扶她坐下:“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谈淼淼摇摇头,拒绝坐下,她眼里有朦胧的雾气,想劝,却又怕惹他不高兴:“啸风,你知道么,我每晚每晚地做噩梦,梦到孩子生下来,你却出事了。”

      她牵他的手,放在已高高凸起的小腹上,哽咽急促道:“就当是为了孩子,为了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不要再这么无休止地斗下去,我不想孩子有个不择手段的父亲……”

      “不择手段?”他微眯了眸,打断她,笑不达眼底,“商场如战场,入场就要有觉悟,一旦斗起来,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淼淼,我的孩子不会是躲在人后的懦夫,将来他会为自己有个‘好父亲’而自豪。”

      女人天生细腻柔情,而男人崇尚强权弱肉,欲望与利益的旷野,才是他们向往的天堂。

      他在局中,只会步步为营走下去,绝不怯而退场。

      “你最近神经太紧绷了,乖,淼淼,其实我早该把你送出去了。”

      他的话让谈淼淼心一窒,瞳孔骤缩地望他。

      这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她孕期内,柏啸风也提过几次,让她出国待产,到时候孩子一出生,自带外国国籍。柏家在国内的一切纷争,影响不到远在海外的她们母子。

      谈淼淼几度拒绝,他没再勉强,不过如今旧事重提,看他的神色,这次只怕不会再通融了。

      果不其然,柏啸风很快说:“去美国罢。”

      “不……”

      “听话,”他手按在她肩上,是不容拒绝的力度,“那边的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让薛助理和柳姨陪你过去,不要怕,在那边好好待产,听到了没有?”

      谈淼淼摇头,神色脆弱极了,泪积蓄在眼眶,线一样地一行行坠下来,“柏啸风,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把我当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让我知道,有时候……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你把我当宠物一样,有空就放身边逗逗;没空就要送走,我算什么?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呐,你总该听听我的意见吧,怎么你总做我的决定?”

      “冷静点,”他蹙紧眉,“你太情绪化了,淼淼,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你该做的是顺从,而不是无谓地哭闹。”

      “你的血是冷的吗?”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不可置信地摇头,“瞒着我的身世娶我,你一点儿不羞愧;要对付我血缘关系上的至亲,不允许我置喙半句;现在倒好,连我在哪儿待着,在哪儿生孩子,你也要替我决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这么无耻?”

      那话说出口,落地成冰,已无收回的可能。

      男人的脸一寸寸变黑,阴郁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自私无耻的人?那谁无私,谁高尚?兰家那哥俩吗?!你该擦亮你的眼睛,用心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可我不要这样的关心!”她声嘶力竭,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蕴在这一吼中,吼完后,不可自抑地身子发颤,执拗与他对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呆子,是个傻子!我也经常惶惶不安,每天不知道该做什么,恨你,担心你,讨厌我自己,讨厌肚子里的孩子……”

      “你讨厌我们的孩子?”柏啸风的嗓音陡厉了起来,“谈淼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她怔怔的,像是被卸了发条的木头玩偶,僵了好一会儿后,凄然一笑:“孩子是你捆住我的绳子,有了它,我哪儿都去不了,除了去医院,每天就是呆在这几百平的房子里,我闷得快发疯了,你知道吗?——呵呵,你知道,可你并不在乎。”

      “你这是在审判我?”他眸光幽深,“说话要有个分寸,不要拿孩子开玩笑。”

      她理智已经消失,“是不是没有孩子,你就不会逼我做这做那,把我像傻子一样天天关着是吗?”

      “你到底在不满什么?淼淼,难道我还不够纵容你?你瞒着我,和兰家人私下有联系,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不知道吧?”

      他眼露讽意。

      那疏离冷漠的眼神,让谈淼淼一窒,突然说不出话了,很快,又像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睁大眼看他:“你在监视我?”

      “我有权知道自己妻子在家里的一切活动,包括——你和兰家人避人耳目的通话。”

      “你安了监控,你什么时候安了监控,”她喃喃不可置信,眸子失了神,像是震惊过度,“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柏啸风!”

      最后喊他名字时,她嗓音嘶哑到破声。

      男人眸寒似冰:“淼淼,我早说了,在男人的‘战场’里,你还太嫩了。你已经动摇了是么,你想带着我们的孩子,去投奔兰家?”一声冷嗤,“别天真了,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是容不下你的。”

      “你太可怕,柏啸风,跟你生活在一起太可怕了……”

      她机械地重复这一句,倒退着,重重跌进沙发,颓然垂头。

      柏啸风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但神色还是足够冷静淡定:“真遗憾,这个‘可怕’的人,是你丈夫,是你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你一辈子也休想摆脱!”

      她不再言语,失魂落魄坐着,感觉自己这二十来年的人生,简直像活在一片迷雾中,父亲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丈夫又冷血腹黑,真心猜不透有几分。

      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为这个担心,为那个担心,可到头来,她只不过是个累赘,在哪儿都无关轻重。

      一股说不出的疲倦感,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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