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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忧 ...

  •   怀孕四个多月,她的肚子渐渐显怀,尖尖的一点,吃什么吐什么,脸倒瘦了下来。

      柳姨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她吃不下,特别想吃点酸点的东西压压恶心,她问哪里有卖冰糖葫芦的,能不能给她带几串,她有点想吃山楂。

      “这东西最好不碰,”柳姨给她端来一盅燕窝银耳红枣汤,说,“山楂化瘀,对孕妇不好,太太刚怀头胎,不知道这很多东西,孕妇是忌讳吃的。”

      谈淼淼抚着腹,点点头,又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推开凳子,跑去卫生间,吐了好一会儿,狼狈极了。

      晚间,柏啸风回来。

      许是柳姨私下跟他提过这事,一回来,他就盯着她上下打量,招手唤狗一样的唤她:“过来。”

      谈淼淼正和他冷战呢,虽然对肚子里的宝宝下不了狠心,但对他实在心惧又心寒,很久没同他说过话了,此刻也别扭地装作没听见,撇过脸,自顾自埋头喝鸡汤。

      一阵脚步声渐近,那人“纡尊降贵”来到她跟前,弯腰俯身。谈淼淼视线里,能看到他蹭亮的皮鞋尖,和黑色笔挺的裤脚。

      她不抬头,一勺一勺地闷头喝鸡汤,他捏她的脸,语气戏谑又难免好笑,“躲谁呢?怎么,聋了还是哑了?”

      “别碰我,”她扭过头,绷着脸,“我跟你不熟,不想和你说话。”

      “不熟?天天睡我怀里,跟我说不熟,”他声线优雅,“淼淼,你懂不懂什么叫口是心非,嗯?”

      他直起身,谈淼淼也被激怒,抬头瞪他,“是你卑鄙,我每晚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谁准你乱搬我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怀孕几个月了,非使小性子跟我闹,自己受凉了不算,孩子也不顾了?”

      她说不出话了,她想说,孩子在她肚子里,处置权归她,她愿意睡沙发和他隔开,是她的自由,他管不着,可话真到了嘴边,她又隐隐舍不得说那些难听话,怕肚子里的宝宝听到——尽管这小坏蛋已经折腾得她寝食难安。

      他见她静默下来,似以为她已经服软,语气也柔了下来,摸着她脸蛋说:“乖,就这样,别跟我闹。外头已经够累人了,在家让我安生些。”

      他声音低沉轻笑,却掩不住的微微疲倦,谈淼淼一时很没出息地不忍再反驳他。

      柏啸风替她撩开额前碎发,温煦道:“淼淼,咱们的新家已经快布置好了,等你生完孩子,咱们就搬过去,好不好?”

      “那地方环境很清幽,后院有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以后等孩子大点,咱们一家三口一起泡温泉,多好,”他在给她描绘美好的未来蓝图,“到时候让张叔夫妻俩也搬过来,闲来没事,他们可以陪你聊聊天,种种你喜欢的四叶草……”

      谈淼淼内心有一瞬动摇,可随后想想他之前的种种欺瞒利用,终究还是麻痹不了自己,随后蓦地起身,匆匆留下句,“我不想吃了。”就转身走开。

      柏啸风眸光漆暗,眯眼望着妻子避之不及的背影,面上的神情一寸寸冷下,挥手一下子挥落桌子上的碗筷。

      谈淼淼在房间里都能听到外头客厅的脆响,如此空寂。

      她心颠了颠,到底忍住,没出去看他。印象里,他从不是如此喜怒形于色的人,如此失礼粗鲁的举动,完完全全不符合他矜傲斯文的做派。

      客厅内,柳姨闻声从厨房出来时,柏啸风正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掌侧的丝丝血迹,面色平淡无波,眼神却越发冷肃。

      柳姨忙蹲下身,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瓷片,问:“先生,这是怎么了?”

      柏啸风扔掉染血的丝帕,平静道:“没什么,不小心碰掉了碗。”

      柳姨也不好再问,毕竟雇主家的私事,小夫妻俩怕又是闹别扭,先生心里不痛快了。

      她心里轻叹息,将残渣碎片收好藏净后,默默退回厨房。

      说来也怪,这小两口难得的登对,却三五不时总起争执,她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彼此都有情,特别是先生,她在妇科做过多年的护士,很少见这种有钱又忙的年轻老板,对自己老婆怀孕的事这么在意,太太孕期的情况,他必定天天过问,再晚回来都如此,家中一应食材都从产地空运过来的,务必保证新鲜无害。

      太太最近使性子,要分床睡,他也多有忍让——在柳姨看来,这对年轻般配的夫妇,要是能安生过日子,一起和和睦睦盼着孩子出生,那该有多好。

      唉,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过日子,冷的太久,再想热可就热不起来了。

      家中不省事,商场上也一样。

      果然如他所料,兰让尘被逼得现身。

      这位失踪好几年的兰家继承人,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表示自己在当初车祸中脑补受伤,失忆了很久,最近渐渐能回忆起自己的过往,便立刻返回家中,不叫长辈伤心。

      兰让尘申明,妹妹兰辞盈确实是收养的,亲生父母已然过世。而他和兰辞盈也的确是恋人,两人相恋后,已取得长辈的理解,在几年前辞盈的户口就独立了出去,他们已不是名义上的兄妹,所以并不违背社会公道良知。

      此外,有记者犀利提问,说车祸是不是人为。

      兰让尘表示堂兄兰耀和他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当时人在国外,此事确与他无关。但也不否认,车祸之事确实有蹊跷之处,暗指当年有人伺机对付兰家。

      采访的末尾,兰让尘隐晦提及,说自己已掌握凶手的某些证据,一旦证据确凿,一定会反击,将对方绳之以法送入监狱。

      主卧内,谈淼淼反锁门。

      柳姨下楼倒垃圾去了,那只迷你卫星电话头一次响起,震动声差点把她吓晕,幸亏不是晚上响的,否则柏啸风必定会发现。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私下跟兰耀还有联系,恐怕事情还会更麻烦。

      她犹豫了下,接通电话,飞快问:“有什么事?”

      兰耀吊儿郎当的嗓音响起,兼带一丝得意:“你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慌,好妹妹,别担心,柏啸风这只病虎蹦跶不了多久了,你看了新闻没,让尘回来了,柏家欠兰家的,我们一定分毫不少地讨回来!”

      “你想做什么?”她紧握手机,脱口而出。

      “你不会还在为这种败类担心吧?”兰耀戏谑笑出声,“妹妹,你可是兰家人!你亲爸亲妈的死,跟柏家可都脱不了关系。养狗似的养大你,你就死心塌地以为自己是柏家人了,别傻了,到时候斗得鱼死网破,你这个流着兰家血脉的人,恐怕第一个遭殃在柏啸风手里。”

      说是兰家人,可到底这二十来年,没在一起相处过,感情深不到哪里去。

      兰耀打电话提醒她,主要是为了回报上次她发短信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的那点小恩。

      “总之,时来运转,这运气好的人呢,是能碰到贵人的。运气不好的,比如柏家父子俩,好日子也该到头了,你啊,趁早离开他,回兰家吧。”

      谈淼淼总觉得兰耀话里另有深意,他似乎笃定了必胜不可。

      是什么给了他这么大的自信,之前见面时,虽然彼此不提,但看兰耀的举止和心态,是气急败坏处于劣势的。到底是兰让尘归来的消息,让他信心陡增,还是……兰家真遇到了什么“贵人”?

      谈淼淼一时间心乱如麻。

      可正当她想细问时,兰耀已经挂了电话。

      外头脚步声响起,柳姨已经回来了,她慌忙收起卫星电话,调静音,但仍心乱如麻。

      尽管不想承认,但其实在她心里,她是不愿意柏家人,尤其是柏啸风出事的。

      不光为了他是腹中孩子的父亲,更是……她真正爱过的人,她没办法看着他遇险。

      起身出房门,她去厨房找正摘菜的柳姨,犹豫着开口:“今晚……柳姨你能不能帮忙问一下,啸风他今晚几点回来。”

      柳姨挺为他俩高兴,以为是太太主动愿意示好了,否则怎么会突然问先生几点回来。

      她忙起身,洗干净手,笑笑说:“行,太太你放心,我这就问。”

      当晚,柏啸风回来的特别早,还带了一束漂亮的花,用丝带扎着,里头摆着他亲手写的装饰字条——You complete me。

      显然,他也以为妻子是在主动求和,尽管外头斗得焦头烂额,你死我活,但是回到家里,对着怀着宝宝的她,他哪里狠得下心肠过,从来只有她使性子冷落他的份。

      “淼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甚至特意去商场绕了一圈,只为亲手挑选一串昂贵又美丽的项链。

      她看着他含笑的目光,心里一阵苦涩。

      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家不像家,夫妻不像夫妻。

      为什么相爱不能简单点,要隔了那么多的利益仇恨。

      她该冷待他的,可还是配合地打开红色锦盒,目光凝在折射光芒的璀璨项链上,轻声道:“很好看,我很喜欢。”

      “但是啸风,”她抬眸,艰涩启唇,“我有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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