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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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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歹徒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发起攻击。
谈淼淼被柏啸风护到身后,很快,一挑二的恶斗拉开序幕。柏啸风出手极快,一面横挡住左侧袭来的铁棍,一面精准踹中右侧歹徒的腹部。
右边的歹徒紧捂腰腹,疼得弯下身,踉跄倒退了几步。左侧的歹徒见状,似有忌惮,不过犹豫片刻后,还是挥舞铁棍,再次发动攻势。
一两分钟后,那被踢中腹部的歹徒,也咬牙加入了缠斗。
一时间,原本已占上风的柏啸风,不得不再次迎战两个对手。除此以外,打斗过程中,他还得分神护着身后的她,对体力和意志力考验极高。
谈淼淼看得心惊肉跳,浑身发颤,她眼珠子通红,咬紧了唇不敢哭出声来,她心疼又担忧柏啸风,要不是拖着她这么个累赘,以他的强悍,突围脱险应该不难。
她自责极了,想帮他,视线到处扫来扫去,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偏僻的公路上,既无行人,也少有车辆通行。偶尔大老远驶来辆车,撞见这边的械斗场景,也赶紧掉头绕开,免得麻烦上身。
谈淼淼绝望之下,视线忽然扫到熊熊燃烧着火焰的车——是柏啸风的车,再次被撞后,车子开始自燃,但好在车门还开着,她看见自己的白色斜跨包还在后车座上,没被烧掉。
包里有手机,如果能拿到手机报警,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谈淼淼顾不得车子随时有爆炸的危险,扭了头,就冲着车子的方向飞奔过去。
她伸手拿包,手臂被蹿起的火焰撩得生疼,她本能瑟缩了回来,又咬牙再次伸手,快速扯下包。
开拉链,取手机,摁亮屏幕,快速拨打110,电话刚接通,没等对方说话,她带着哭腔的嗓音已经冲出长句:“是警察吗?!这里是310国道,离瑶湖大概七八公里的路段,有人在……”
话没说完,她后腰被人一计猛踹,整个人踉跄向前,扑倒在地。侧脸刮在路面小石子上,火辣辣得疼,更要命的是她的腰,就像断了一样,想爬也爬不起来。
视线中,穿黑色运动鞋的歹徒向她靠近,她心脏几乎快停跳,想着自己是不是即将死在这里,可是……可她还不想死,她答应了以后每晚都给他守门的……
棍气袭来,谈淼淼绝望闭上眼。
正在这时,后背一阵重压,紧接着一声熟悉的闷哼,她感到颈侧一片温热的濡湿,伸手一摸,她看到满手鲜红血渍。
“没事了,淼淼,别怕。”有宽大的手掌拭去她涌出的泪珠,她眼泪流个不停,真像天地都崩塌了一样。
“啸风——!!!”
……
浑浑噩噩间,记忆就像隔着一层远纱,她后来只依稀记得,似乎有群开车路过的年轻人帮了他们,之后警车和救护车也陆续到场。
她和啸风被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她不敢眨眼,紧紧握着他的手,自己身上的疼痛全然忘却,只顾跟他说话:“啸风,你别睡。到医院就好了,绝对不会有事的,你听到了么?”
那双眼微微睁开,苍白的唇色冲她绽出一抹笑,他缓慢地摩挲她手心,对她说:“淼淼,不要哭。”
她顷刻泪如雨下,拼命扯唇去笑,可嘴唇不停颤抖,怎么也不听使唤,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砸,她这辈子从没这样痛苦过,心脏好似被撕扯蹂躏着,一呼一吸间疼得想剜掉。
她这才晓得,原来人在痛苦时,心脏的存在竟会这样明显。
“啸风,啸风……”
她没出息地只知道喊他的名字。
入院、止血、包扎、拍片检查。
谈淼淼脸侧和手臂分别有轻微的擦伤及烧伤,后腰青了一大块,但好在没伤及要害,休养几天就没事。
但柏啸风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替她挡下的那记猛棍,非但使后背浮出条又粗又长的红肿,且疑似内脏损伤——当时谈淼淼从颈侧摸到的血,就是从他唇边渗出来的。
柏逸峰夫妇二人很快赶来,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养子,屠太太心疼得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一巴掌甩到谈淼淼脸上,指着她恨恨骂:“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啸风要是有个好歹,我要你的命!”
谈淼淼低头不吭声,尽管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的疼,后腰也痛得快站不稳,但她还是任打任骂,站得僵硬,少见的低头认错姿态。
她讨厌、畏惧、害怕屠烟柔。
但此刻,她跟对方一样,无比担心病床上那人的病情。
柏逸峰拉开盛怒的妻子,使了个眼色,让手下人领着谈淼淼先出去避避。
谈淼淼固执地不肯走,她只想陪在他身边。
屠烟柔见状更气,恨不能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祸害!我们母子挡了你的路,你早就记恨在心,盼着啸风出事了吧?!现在你如意了,你得意了,他护着你这条毒蛇,迟早会被你害死!”
“好了,你少说几句。”
柏逸峰皱眉劝慰妻子,让下属把谈淼淼强行带离了病房。
她站在病房外,如何也不肯再挪动半步了,只踮脚透过门上的窄窄玻璃窗,眼巴巴往里望。
这时护士小姐气喘吁吁跑过来:“谈小姐,你怎么到处乱跑,药还没抹呢!你后腰的伤可不轻,要不想落下后遗症,不能乱走乱动,最好得卧床休养几天。”
她被护士硬生生拽走。
等到了月色高升,病房里的人全都睡了时,她一个人悄悄地潜下床,往他那边赶。
柏董夫妻暂时回去了,负责守夜的是薛助理和两名护工。
见谈淼淼来,薛助理忙上前:“太太,您怎么来了,听说您也受伤了,怎么不歇着?柏总这里我来守就好,您放心。”
她放心不下,几个小时内不知偷偷来了多少趟,好不容易屠太太走了,她多想进去看看他。
“薛助理,屠太太吩咐过不让我进去……对不对?”她似哭似笑,“求求你,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就让我进去一小会儿,我很快就出来的,我就想看着他,看看他我才能放心……”
她几乎语无伦次,呼吸急促,薛助理看着也不由心酸。
柏董家的私事,公司上下无人不知。董事长夫人当年发现丈夫有私生女后,闹到差点离婚。最后柏董妥协,夫人从孤儿院亲自挑选领养了柏总,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而作为私生女的淼淼小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待遇,包括她的亲生父亲柏董,嘴里几乎没提过她。
以前员工们私下聊起董事长家的八卦,提到淼淼小姐,也多数以“那个小三的女儿”代指,说掺了劣质基因,念书不行,打扮得花枝招展,跟朵交际花似的。要不是侥幸投胎到柏董家,怕是也得随那小三儿妈的命,给人家有老婆的男人当情妇使。
之后淼淼小姐嫁给柏总,薛助理才见到真人——有时打扮得美艳动人,风情十足的栗色波浪卷长发,妩媚精致的眼线红唇,衬出姣好身材的亮眼裹身裙……完完全全御姐大美人的形象,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可熟悉后才知,这副冷艳美人的外表下,其实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跟柏总撒娇卖乖起来,缠得人招架不住,又实在忍不住去疼惜。
前段时间他们总助办的几个同事还悄悄议论,说柏总这回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瞧瞧连上班都舍不得将人撇下;还说太太简直就像柏总的小挂件一样,走哪儿黏哪儿,可偏偏人柏总半句重话都不愿说,反倒好像乐在其中一样——这哪还有往日冷血铁腕的凌厉作风。
薛助理亲眼见证了两人从冷淡到恩爱的全过程,他私心里也祝福这一对,这会儿即便董事长夫人命令在前,也还是徇私通融了。
“太太,您这是什么话。想看柏总,尽管进去看就是,我拦谁还能拦您不成?”薛助理笑了笑,“我要是真拦了您,柏总一醒,我怕是得头一个卷铺盖滚蛋。”
“谢谢你……”
淼淼一时哽咽得快说不出话来,捂着颤抖的嘴唇,在薛助理的掩护下,遁入病房。
病房内,暖黄的小夜灯亮着,就在床头。
她木愣愣走过去,蹲下身,光影笼罩在那张苍白的面庞上,她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眼睛一眨也舍不得眨,低低喊他名字,“啸风、啸风……”
“为什么要那么傻,你比我更重要,你知道么?”
“柏家需要你,公司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她肩膀一抽一抽的低泣,“我没用,想帮你,还害了你。你要是不替我挡那一棍子,也不会受伤,你要是真出事,我该怎么办?”
她孤零零在这世上,早已厌倦了浮萍一样无所依的生活。
她甚至想,她愿意受双倍的伤,换取他的完好无损。她不愿见他有丁点儿意外。
“是不是很疼?啸风,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一滴泪,落在干涩苍白的唇上。
那唇轻轻翕动,谈淼淼眼尖地看见,立刻抹了泪,屏息看着他。不久,男人鸦色的长睫也动了下,眼皮缓缓撑开,露出一双漆黑的深眸。
“啸风!啸风你醒啦?!”她又喜又急,忙起身,“我这就去叫医生。”
可她还没转身,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掌握住了手腕。
“不急,我没事。”他轻轻启唇。
“啸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医生说你内脏受损,还不晓得严重不严重。”屠太太不准她靠近,她连医疗结果都不清楚。
说话间,那眼泪又叭叭地落下来,柏啸风一边轻柔替她拭泪,一边好笑道:“死不了,我又不是病秧子,这点小伤还扛得住。别哭了,瞧,都哭得跟花猫儿似的,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