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沙国度》清梦颐和

12、危险

　　“噢～，那不就像咱们家淼淼，”男人有意逗她，轻刮她鼻尖，“每晚眼巴巴守门口，等着给我开门。”

　　“我哪有……”

　　这一打岔，她红了脸，背过身，别别扭扭嗔他，像个小媳妇似的。

　　柏啸风徐徐笑：“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改明儿把小荷的工资涨点，让她给我候门算了。”

　　小荷是家里的帮佣，辍学早，年龄小，但为人本分，做事很勤快，柏啸风和谈淼淼夫妻俩拿她当小妹妹看，平时挺照顾她。

　　谈淼淼扭回头瞅他：“小荷还在长身体呢，不可以这么没人性的！”

　　“那谁给我侯门？”

　　“……指纹锁，你自己开好了。”

　　“我懒得开呢，怎么办？”

　　“那……那还是我给你开，好了。”她耳尖烫红，吞吞吐吐。

　　柏啸风轻笑一声，将这别扭的小妻子揽入怀中，低眸望她，“那可说定了，不许反悔。”

　　“谁反悔了，我才不会呢。”门后有可视摄像头，有时他应酬回来晚，她就总踩着拖鞋，哒哒地一趟趟跑去门后，瞅瞅显示屏，看有没有人回来。

　　她耳朵也灵得很，好几次窝客厅沙发里，迷瞪瞪环着抱枕正打瞌睡呢，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就醒。抱枕一丢，赤足飞奔去开门，猜是他，果然是他，一次也没错过。

　　她喜欢牵挂一个人的感觉，比以前一个人待在小阁楼里，躺床上看着浩瀚的夜空发呆强，那时就算再晚不睡，也不会有另一道声音陪她说话；更不会有人会在她噩梦惊醒时，揽她入怀哄她入睡。

　　她其实很愿意为他守门的，就像小孩子盼望周末一样，是种心里充盈着欢愉的期盼，这常常令她克服生理上的困倦，一直坚守到他回来。

　　“那……你以后不要那么晚回来，好不好？”

　　像前段时间，速成班的课程令她焦头烂额，他恰好工作也忙，她太困了，看着时钟，一边赶课业，一边等他回来，好几次实在太累，不知不觉就倒头趴桌上睡着了，好丢脸。

　　“好，我一定尽量。”

　　柏啸风吻上她唇角，她有些难为情，怕被张叔张婶瞧见，手轻抵在他胸口——却谁知，被那人正好包住了手，迷糊糊牵引下，环过他颈后。

　　那人还轻轻咬噬她耳垂，哄她，“怕什么，咱们是夫妻，要什么紧？”

　　那微灼的气息一喷一喷，烫得她说不出话来，心里痒痒的，像好多只小虫子在啃，被他半哄半迫着，乖乖就范，老老实实仰着头，任他为所欲为。

　　许久，她脚尖踮得有点疼，他似有察觉，轻笑一声后，托起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她吓得低呼了一声，下一秒，却又被人堵住了唇，继续着温温柔柔，亲亲密密的缠吻。

　　天地间，仿佛都只剩下了眼前的那抹身影，其他的感官都远离，唯有触觉那样明显，将彼此紧密勾连在一起，好似再也不愿分开似的。

　　“咳咳——小姐，姑爷。”

　　几声咳嗽惊飞了枝头看热闹的一群小鸟，也惊开了一对正吻得如胶似漆的小鸳鸯。

　　谈淼淼一听是张婶的声音，立刻吓得从柏啸风身上跳下来，擦擦红肿的唇，恨不得跟他保持三丈远的距离，以示清白。

　　她抿着唇，耳朵红得要滴血，磕磕巴巴：“张婶，你……你怎么来了。”

　　张婶还没张口，跟在后头的张叔就上前解释，“那什么……都怪我！提了一口小姐领着姑爷回来了，这老婆子，鸡也不喂了，非要过来看看。”

　　原以为小姐和姑爷还在屋里呢，谁成想，刚路过花园，就正好撞上了——而且还是小两口正亲热的场面。

　　他拽过他家老太婆的胳膊，刚想避开，可谁晓得这直性子的老伴，竟没眼色地出了声，吓得小姐脸红成这样，张叔心里也蛮抱歉。

　　一向心直口快的张婶，可不管这些，几年下来，她将这小姑娘是既当恩人，又当孙女看。

　　原本快嫁人那会儿，小姐总是又砸又闹，那边的先生都专程派人来了几次，她是又急又担心，生怕这婚事不如意。

　　不过还好老天爷保佑，现在一瞧，这小两口呐，真是又般配又恩爱！

　　张婶握着谈淼淼的手，朝柏啸风那边一瞥，高兴得连连说好，“淼淼小姐，姑爷长得可真俊，个条也高，人瞧着也精神。和您呐，就像那天仙配里的董永和七仙女，实在再合适不过！”

　　乡下搭戏台，常唱的戏目就那几出，天仙配就是其中恩爱夫妻的代表，张婶心目中的金童玉女就是这种。

　　谈淼淼羞得抬不起头来，天杀的，张婶肯定看见他俩亲嘴的事了，熟人面前，她可没这么奔放。

　　张婶却是快人快语，这会儿又盯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左瞧右瞧，笑眯眯‘卖瓜’：“姑爷，咱们家淼淼小姐可是个好姑娘，别看面上倔，心肠最软最好，您娶了她，可算是娶着了！”

　　“张婶！”

　　谈淼淼急得都快上手捂嘴了，哪有这么自夸的，搞不好柏啸风等下就得笑话她，是不是偷偷给人家塞了钞票，这么吹捧她的形象。

　　她才不要被笑话呢。

　　“……哟，姑爷和小姐还同岁呐！那好，那多好，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人老了啊，就怕另一半岁数差得大，其中一个走得早。”

　　张婶都已经跟柏啸风有说有笑聊上了，还说，“姑爷和小姐都一副好模样，将来生了娃娃，一定讨喜得很！回头我多给菩萨烧几柱香，求送子娘娘让淼淼小姐早点怀个胖娃娃！”

　　张婶早年因为生不了孩子遭了很多罪，婆母嫌弃，村里人暗地嘲讽，那会儿跳河的心都有了，好在老头子不嫌弃她，这些年磕磕绊绊，也算熬过来了。

　　她多希望小姐这么好的人，能顺顺当当生一双健康儿女，人生路上少些坎坷。

　　谈淼淼都听呆了，愣愣睁着眼，不懂张婶怎么思维这么跳跃，一会儿工夫都能聊到生孩子这事了，她急得像鸭子跳，嘴里支吾着：“张婶，还早着呢……”

　　心里却在哭嚎，天呐，这么快做妈妈，她都不敢想那个画面。还记得上大学时，有个女孩怀孕休学了一年，回来后抱怨说，感觉自己生了活生生的人这事特怪异，她都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自称妈妈。

　　大家问她，那怎么自称的，她一脸囧地说，都是偷偷喊：“宝宝，姐姐给你穿衣服好不好？”“宝宝，你吃饱了吗？姐姐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咯。”

　　……

　　听得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她当时也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这下一想起来，恐怕她也会没出息地自称“姐姐”或者“阿姨”。因为角色转变还反应不过来。

　　柏啸风将她又呆又急的样子收入眼内，长臂一伸，那小呆瓜咕溜溜滚进他怀，他好整以暇揽住那纤弱肩头，替她解围——

　　“淼淼自己还是个孩子性子，晚几年再要宝宝也不迟。不过要是有好消息了，我一定通知您和张叔。”

　　张叔和张婶夫妻俩听了这话都很高兴。

　　谈淼淼被那人箍在怀里，像孙悟空下了定身咒一样，老实巴巴站得僵直。

　　今天丢脸丢大发了。

　　她没好意思再多留，跟张叔张婶道别后，就揪揪他衣摆，让他赶紧跟她一块走。

　　张婶热情摆手。

　　透过后车窗，还能瞅见张婶夫妻俩立在门前，目送他们的身影。当然，后车厢还稳稳当当塞了一大篮子土鸡蛋，张婶说，她的小鸡们争气，一天能下十个蛋，将来等她坐月子，一天吃半框都能供得上。

　　谈淼淼：……

　　她看起来有这么饭桶咩，囧。

　　“得，看来将来生个八戒也够吃的了，”柏啸风还在打趣她，“小猪吃鸡蛋，猪妈妈也吃鸡蛋，看来咱们厂的车内设计得与时俱进了，多少得留几个鸡蛋位才行。”

　　“你才是猪，你才天天吃鸡蛋呢。”

　　“是，有小猪，猪妈妈，当然还有猪爸爸咯，”他眉眼俱笑，“咱们一家子，顿顿磕鸡蛋好了。对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猪宝宝？”

　　这一番对话，连前头两个不苟言笑的保镖都忍不住笑了。

　　谈淼淼越发觉得丢人，捏他大腿，“不准再胡说八道，不然我可生气了。”

　　说着要生气，这样威胁性十足话的人，粉嫩的脸蛋气呼呼，像只河豚。柏啸风忍俊不禁，抬手戳了戳她鼓鼓的腮帮子，对方立刻杏眼一瞪，咻地撇过脸，抱起手臂，不肯理人了。

　　真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偏偏他还愿意哄，抱着她柔情蜜意，“乖乖、乖乖”的喊个不停，那嗓音低沉又诱惑，誓要令她破戒一般，直叫得谈淼淼脸上像腾起红烧云。

　　闹哪样，这车上还有人呢，她才不想陪他一起丢人现眼呢。

　　没办法，只能矜矜持持理他，勉勉强强和好。

　　车子驶上公路，她头枕在他怀里，看窗外绚如锦缎的晚霞，圆似火轮的落日，口中喃喃：“好快，天都黑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两车对撞。

　　柏啸风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命令保镖：“别下车，立刻开走。”

　　谈淼淼惊魂未定，钻出头来问他：“怎么了？怎么回事？”

　　柏啸风脸色沉凝：“有人要对付咱们。”

　　“咱们家又跟谁结了仇？”她还记得早年柏家和另一家车企公司是死对头，对方老董重金请了亡命之徒，誓要把柏家一双子女都干掉，绑架柏啸风不成，又盯上她这个没分量的私生女，当时谈淼淼都欲哭无泪，她死了有什么用，柏家老宅连条狗都不会为她掉眼泪，就是可怜了她的小黄又要没人养了。

　　幸好那时奶奶还在，对她有一丢丢亲情在，请了保镖团队二十四小时护卫，学都不准去上，总算躲过一劫，等到对方被弄破产，逃出了国。

　　有前车之鉴，谈淼淼心里很慌，生怕又是冲着夺命来的。

　　她攥住他的袖子，身子微微发抖。柏啸风亲了下她额头，“别怕。”接着厉声命令保镖，“继续开，往人多的地方开！”

　　后车紧追不舍，谈淼淼透着后视镜，看见辆无牌照的白色面包车，车头已经撞得凹进去，但车速很快，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好像快追上来了。”她尖叫一声，绝望地抓住他的手。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面包车追尾上来，像有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谈淼淼整个脑袋被他按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但鼻端很快嗅到了浓重的汽油味，她慌乱抬起头，带着颤音：“啸风，咱们下车吧，车是不是要爆炸了？”

　　柏啸风沉眸未语，只牢牢护着她，片刻后，示意保镖先下车，随后搂着她拉开车门，也紧跟着下了车。

　　两个保镖护在他们前面，对面车上下来四个人，个个拎着铁棍，戴着只露眼鼻的黑色头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其中一人的视线盯上了谈淼淼，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上一样，毛骨悚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好像竖起来了。

　　很快，双方缠斗在一起。

　　谈淼淼还是头一次看到柏啸风出手，他动作快猛迅速，短短几招，就踹飞了面前的歹徒，顺势夺下对方手中铁棍。

　　有了武器在手，柏啸风护着她后撤。这时在歹徒和保镖三对二的打斗中，其中一个保镖负伤倒地。三个歹徒交流了下眼神，其中两个掂着铁棍，朝柏啸风和谈淼淼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