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归处》白泽不闹

7、 入宫觐圣 初入朝堂献

　　清晨时分，天色初明，皇城巍峨的宫门已然大开，宫墙高耸，红墙金瓦在晨曦下辉映着威严肃穆的光泽。

　　沈青璃站在宫门前，身着学宫的深色长袍，衣袖处绣着淡雅的祥云纹样，更衬得她眉眼清冷如霜。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庄严肃穆的宫墙，微微屏息。眼前这座皇宫，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与自己有所牵连。

　　但命运之弦一旦被拨动，便再难止息。

　　“沈执事，陛下召见，请随奴才来。”一位年约五旬的老内监低声说道，眼神恭谨却不失审视。

　　沈青璃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内监领着她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雕栏画柱间，处处流露出皇家的威严与气派。她一路低眉顺目，却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暗藏着审视的目光。她明白，此时此刻，她已是朝堂之上无数目光的焦点。

　　殿外伫立着数位朝臣，他们低声交谈，偶尔抬眸扫过她，目光带着隐晦的审视与探究。沈青璃却神色如常，并未有丝毫异样。

　　殿门缓缓打开，内监高声通禀：“学宫沈青璃觐见——”

　　沈青璃垂眸入殿，步履不疾不徐。抬头的一瞬间，殿内金碧辉煌的布置映入眼帘。文武百官分列殿侧，位居正中央御座之上的，便是当今天子——明庆帝。

　　明庆帝年约四十许，龙袍绣金龙，头戴冕旒，威仪凛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步入殿中的年轻女子，目光深沉如海，似乎要将她看透一般。

　　沈青璃轻舒口气，徐徐跪拜：“学宫弟子沈青璃，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明庆帝微微颔首，声音威严沉稳：“平身。”

　　沈青璃缓缓起身，低头垂眸立于殿前，静待皇帝开口。

　　殿内短暂的寂静过后，明庆帝开口：“朕听闻学宫祭酒荐你才识卓然，尤其在兵学上颇有见解，今日召你入殿，便想听听你的想法。北境军务事关国家安危，不知你怎么看？”

　　沈青璃微微躬身，声音不疾不徐：“回禀陛下，北境军权集中于镇北将军萧寰之手，固然边境安稳，外敌不敢妄动。然而，兵权长期集中于一人，恐将产生尾大不掉之隐忧，臣以为，此乃当今北境最大之患。”

　　殿内文武顿时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惊诧，有人低声议论。

　　坐于前排的一位年迈文臣抚须冷笑：“沈执事此言危言耸听，北境萧将军乃忠烈之后，多年来功勋卓著，军心民意所归，如何成了隐忧？”

　　沈青璃并未退缩，眼神清冷却有力：“萧将军功勋昭然若揭，但军权集中乃朝廷之忌，此非将军本身之错，而是朝廷亟需注意之处。臣斗胆进言，北境军制需改革，用人权、财权分散之法稳住军心，如此可长保边疆安宁，朝廷亦可高枕无忧。”

　　“好个用人权财权分散！”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沈青璃回眸，却见萧寰身着黑色朝服立于前排，面容冷峻，目光直视自己，“沈执事，你当真以为，兵权分散便能稳固边疆？”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空气微凝，殿内众臣一时竟鸦雀无声。

　　沈青璃心知此刻必须冷静应对，她淡然回道：“回禀萧将军，军权分散并非全然剥夺将军之权，而是用以制衡，用制衡稳定大局，绝非是削弱军威。”

　　萧寰眉头微微一蹙，还未开口，却听明庆帝沉声道：“够了，此事朕自有定夺。今日之议便到此。”

　　明庆帝微抬手示意，殿内众臣纷纷躬身行礼：“吾皇圣明。”

　　“沈青璃，”明庆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道，“自今日起，你便留于宫中，朕准你参与朝政，协助议定北境军务。退朝。”

　　沈青璃心头微震，躬身领命：“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退朝之后，沈青璃走出殿门，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正待离去，却被萧寰拦下。

　　“青璃，”萧寰目光深沉而复杂，“你可知刚才在殿内之言，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沈青璃冷静看着他，语气平静：“萧将军，我既入了这局棋，便早已做好准备。”

　　萧寰神色黯然片刻，低声道：“我并非怪你，只是担心你陷入险境。这朝堂上的风波，不是你一人能够抗衡的。”

　　沈青璃抬眸看他，眼神依旧清冷：“将军无需为我忧心，沈青璃走到今日，靠的便是自己。”

　　说完，她再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萧寰缓缓叹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疼惜。

　　宫门之外，一袭青衣的顾行之缓步走来，望向刚走出宫门的沈青璃，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看来今日你在殿上表现出色，陛下终于准你参与朝政。”

　　沈青璃望着他，微微蹙眉：“顾大人似乎早就料到了？”

　　顾行之轻笑一声，眼神意味深长：“我不过是略做推测罢了。不过，既然你已入局，有些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沈青璃疑惑道：“何事？”

　　顾行之低声道：“萧寰并非你真正的敌人，你真正要防备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试图利用你之人。这朝堂棋局，你已在其中，想抽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之事。”

　　沈青璃心头微沉，她自入朝堂起，便明白自己再无退路。

　　“多谢顾大人提醒，青璃自会留意。”

　　顾行之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青璃，记住，从今日起，你所踏的每一步，皆关乎你自己，更关乎天下。”

　　沈青璃轻轻颔首，她抬头望着天际渐渐升起的朝阳，内心却逐渐清明。

　　这一局，她绝不只是棋子。

　　她要亲自掌控自己的命运。

　　风云已起，而沈青璃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