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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神秘的面纱 说什么他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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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上真的有圣诞老人能将我所爱之人送给我,那该有多好。
——《潮湿的你》
不知过了多久,江景同滑落在地的手机响起了柔和的铃声,骤然划破这死寂的空间。
老板动了动耳朵,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趴回主人怀里。
江景同眼神空洞地注视着某处,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手机发出的声响不曾影响他一分一毫。
很快,书房重归平静。
江景同就这样干坐着,那只金属打火机被他握到机身发热都没有放下过。
空气中不知何时响起了“咔嗒咔嗒”声,是他无意识拨动着打火机开关发出的声音,一下一下,开了关,关了又开,像他沉沉浮浮的一颗心。
他还是想不起来这只打火机的主人到底是谁,但他很清楚这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手机并未放过他,突兀的来电铃声撕裂他好不容易就要串起来的思绪。
他忽然想到什么,急不可耐地接起电话:“喂,左——”
万一是左离打开的呢?
可事实让他失望了,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江先生,您预约了下午三点钟来咨询室,是否有什么事耽误了?”
江景同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钟。
电话是陈医生打来的,他一直有定期看心理医生。
“抱歉,我现在还可以过去吗?”江景同对陈医生说道。
“没问题,我等您。”
挂断电话后,看到手机上“见陈医生”的待办事项,江景同感觉心脏又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但也许,他乖乖去见陈医生,左离就会回来呢……
抱着这样的期盼,他强打精神,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导致腿发麻,没能起得来。
他只好坐在原地轻轻揉捏酸麻的腿,等感觉好点了才起身。
老板像是懂得察言观色,看主人起来了,并且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它便老老实实回自己的小窝里趴着了。
“老板,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每次出门前,江景同都会对老板说点什么。
老板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知道了”。
去咨询室的这条路,江景同好像走过无数遍,不需要导航都能够轻车熟路地到达。
他这天好像跟门过不去了,站在咨询室的门口时,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很快传来陈医生的声音。
江景同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左离正坐在陈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姿随意。
“左老板?”他惊喜地叫出声。
陈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开口却只是:“江先生,坐吧。”
江景同很快坐到陈医生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
他此时心情有些激动,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但眼下又不是畅聊的好时机,他只得忍下心中热切,打算先跟陈医生聊聊。
“陈医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他有些抱歉地对陈医生说道。
“没事,我正好也有工作要处理。”陈医生扶了扶眼镜,继而问道,“最近有遇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江景同忙不迭地点点头:“有。”
紧接着,他将这两日所发生的怪异事件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明明是活生生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呢,你说对不对?陈医生。”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身边的左离,期待他也说点什么,然而左离只是安静地听他说着,神情温柔。
陈医生快速记录着江景同的情况,并未马上回答。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才徐徐地问道:“除了这些,身体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景同摇了摇头:“没有,能吃能喝能睡,就是总感觉记忆像断了线,一截一截的。”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稍等我一下。”陈医生说着在电脑上快速打着字。
江景同则说:“那我先去一趟洗手间,陈医生先忙。”
“嗯。”陈医生温和地应道。
“左老板,要不要一起?”起身之前,江景同问坐在旁边的左离。
左离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我有话要跟陈医生谈。”
“好吧。”江景同不疑有他,独自走出了咨询室。
再回来时,江景同第三次觉得自己这天不适合站在门外。
左离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如果可以,我宁愿阿景永远不知道于洲和陆随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景同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好似炸开了。
明明左离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为什么连起来他怎么都不明白?
什么叫于洲和陆随已经不在人世?
今天是愚人节吗?
愚人节就可以开这么过火的玩笑吗?
“左离,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江景同失去了理智,一把踢开咨询室的门,质问像冰冷的剑一样刺向左离。
“你都听到了?”左离脸上闪过慌乱,却又好似松了一口气。
“是,我听到了,但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江景同字字珠玑,“你忘了上个周末我们还和陆随一起喝酒吗?还有于洲,我明明刚跟他大吵了一架,还分了手,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阿景……”虽然真相很残忍,但也许是时候让江景同清醒过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在闽市处理事情,不在榕城。”
“怎么可能……”江景同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这不可能,我们明明……”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几日以来,种种怪异的现象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我不相信!”江景同捂着耳朵不肯再听,“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左离心疼地抱住他,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等彻底安抚好江景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江先生,你说陆随和于洲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这其实是你病情有所好转的有力解释,只是……”陈医生看了一眼江景同身侧的座位,到底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这样,我重新开点药,半个月后再辛苦你过来一趟。”
“谢谢陈医生。”江景同目光呆滞,语气机械。
与陈医生道别后,他浑浑噩噩地出了咨询室。他担心自己此时的状态开车会出事情,于是叫了代驾。
左离从上车后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到让江景同觉得心慌。他将头轻轻地靠在左离肩膀上,故意制造了点声音:“左老板,你跟我说说话吧。”
“想听什么?”左离的声音轻轻的。
“说说你回闽市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左离缓缓道,“就是故乡的天好像更蓝了,家门口的树也长高了,邻居家的小狗好像变老狗了。”
“为什么听起来好悲伤……”江景同要求换话题,“说点开心的来听听。”
“江叔叔种的香蕉很甜,香蕉树也长得很高。”左离说着眉眼间染上温柔,“桂圆也很甜,很大一颗,皮薄汁多。”
“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回去?”江景同被他说得勾起了馋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最后,江景同才哽咽着声音说:“左老板,你能带我去祭拜一下于洲和陆随吗?”
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于洲和陆随的墓地在哪里,至于他们的死因,他更是一准备触碰,心就绞痛得厉害。
他甚至连问都没有勇气。
“好。”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左离都会答应。
“左老板,我是不是很糟糕?”江景同内心懊恼。
他将世界颠倒,将爱人错认。
提醒他按时吃药的人根本不是左离,是陆随。
上大学时与他一起往返闽市的人不是于洲,是陆随。
与陆随夜夜欢愉,是他幻想出来的。
跟于洲吵架分手,更是他幻想出来的。
从始至终,只有他和左离。
没有于洲,也没有陆随。
江景同紧紧捂住发疼的胸口,嘴唇早已被他咬出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他爱的人一直在——陆随永远沉睡在这座城市里。
他的记忆混乱不堪,将真正爱自己的人拒之门外。
他重塑世界,幻想爱人还在身边,只为自我救赎。
可这正是他自私的体现。
他逃避,他固执,他将伤害赋予一一次还不够,在于洲和陆随死后还要再来一次。
左离说得没错,他真不是人。
“不要这样想。”左离安慰他,“你也不想这样。”
“你还是骂我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点。”江景同的声音闷闷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有一次,他喝了一杯酒,胆子像充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变大。
他不胜酒力,仅一杯便足以让他醉眼迷离,口不择言:“阿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陆随忽然被他搂住脖颈,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怎么都躲不开。
“阿随哥哥——”江景同步步紧逼,“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也长得这么好看,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陆随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温热的柔软堵住。
江景同根本等不及他回答,直接重重地吻了上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代驾小哥在前面认认真真地开着车,后座的对话听得有一句没一句。
他心里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说不上来。
算了,这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