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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雨落丹桂结 所有人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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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月,镜中花,丹桂结。
——《潮湿的你》
在山顶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笼在山雨朦胧里的一场艳遇,真实却难以启齿。
明明只过了一个周末,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江景同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热情,唯一不一样的是,左离越来越忙了,回他消息的速度都变慢了。
“到底在忙什么啊……”江景同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不满地嘀咕着。
以前左离对他可从来都是秒回的。
除开周末,他都是住学校宿舍,床位和左离的挨着。
“忙得连觉都没时间回来睡了……”直到到了寝室门口,江景同都还在嘀嘀咕咕。
这天是周二,左离前一晚竟没回来睡觉,这还是头一回。
“他到底干吗去了?”江景同一边碎碎念,一边走进寝室。
室友戚格看他一脸闷闷不乐,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在他面前,很快就要撞上来了,忙伸出手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江同学,你想什么呢?”
“嗯?”江景同恍然回神,“我没想什么啊。”
“你都差点撞上我了,还说没想什么。”他忽然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江同学,你该不会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江景同:“……”
“戚——格——”与此同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听到自己名字的戚同学好似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了脸色铁青的于尧。
“尧……尧哥,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戚格一脸笑嘻嘻,“这太阳还高高挂着呢。”
“不欢迎?”于尧眉毛一挑,冷声问道。
“哪有哪有?”戚格这下没心情再理会江景同,几步走到于尧面前,顺手抄起自己桌子上的饮料,“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你爱喝的乌龙茶。”
看到他手里的乌龙茶,于尧脸上冷硬的线条变得柔软了些,乌龙茶的确是他最爱喝的。
见于尧的脸色有所缓和,戚格那股贱嗖嗖的劲儿立刻回来了:“也不知道乌龙茶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快乐水不香吗?”
“你说什么?”戚格嘟囔的声音太小,又说得含混不清,于尧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戚格一把揽过于尧的肩膀,大言不惭道,“我说我这次的随堂测试一定会考赢你。”
“哦?”说起考试,于尧来了兴致,“这么有信心?”
“那必须的?”戚格手臂一用力,又把人箍紧了些,“要不打个赌?”
“赌注呢?”
“赌注嘛……”戚格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谁输谁洗一个学期的袜子!”
“成交。”于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戚格美滋滋的:“太好了,以后有人帮我洗袜子了。”
于尧:“……”
“戚哥、尧哥——”江景同见他们愉快地打完了赌,这才插嘴道,“你们有看到左离吗?”
“左离?”戚格古怪地盯着他。
于尧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江景同更加莫名其妙。
“左离不是……”戚格的话被人截断。
“我们没看见。”于尧拉了一下戚格,不着痕迹地对他使了个眼色,“江同学,我和戚格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啊。”
“这两人怎么奇奇怪怪的……”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景同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
直到下了楼,戚格才用力扯住于尧,迫使对方停下来。
“尧哥,你干吗阻止我?”
“别人的事,少管。”于尧言简意赅。
“可是……”戚格还是觉得不妥。
“别可是了。”于尧一把拉过少年的手腕,大步朝体育馆的方向而去,“来看我打球。”
戚格:“……”
第二天,江景同终于坐不住了。
他直接杀去了右岸咖啡店,却扑了空。
最离谱的是,店员竟然告诉他:“我们的老板不叫左离。”
这怎么可能呢?
肯定是左老板平时对员工太好了,才会让他们这么没大没小,随意开玩笑。
江景同笃定了是这个原因,便坚信不疑,并决定等找到了左离,一定要他拿出做老板的气派,不能太纵容员工。
那么左离还可能去哪里呢?
对,山顶庄园。
江景同回自己公寓取了车,便直奔山顶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左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也不回学校……
他内心的恐慌越来越浓,几乎击垮他的理智,几个弯道超车险些酿成大祸。
不行,他必须冷静。
左离不喜欢他开快车,不喜欢他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三十分钟后,江景同安全到达山顶。
他直奔酒店前台,问话时气息有些不稳:“你好,请问左离左先生是不是住在你们这里?”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前台礼貌地回答道。
江景同这才想起来这茬,是他太着急了,他连忙拿出房卡:“我有房卡,现在能帮我查了吗?”
前台觉得他有些古怪,但仍旧保持着职业微笑:“先生,您可以直接刷卡进房间找您的朋友,或者打电话给他。”
江景同愣住。
是啊,他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找左离?
他为什么下意识否决了这个行为,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江景同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们刚吵完架,我怕他不想见我。”
“好的,先生,您请稍等。”前台接过房卡,在电脑上快速操作起来。
随着她手指翻飞的动作,江景同的心竟莫名地提了起来。
很快,前台将房卡递还给江景同,并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道:“很抱歉,先生,房卡登记的姓名不叫左离。”
“什……什么意思?”江景同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凉亭。
走出酒店后,江景同便一个人来到了此处。
直到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依旧回响着前台的话:“房间是江景同先生订的,也就是您本人。”
明明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为什么连起来他就不明白了?
房间不是左离订的吗,什么时候变成他了?
左离到底在干什么?
江景同越想越气,气左离的人间失踪,也气自己不争气的脑子——为什么记忆总是像缺失了什么?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随,陆随一定知道些什么,他们三个人不久前才一起把酒言欢。
对,给陆随打电话。
江景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拼命地想要往岸上游。
可惜老天爷好像不给他生的机会——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根本没有一个叫“陆随”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景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掌心也越来越凉。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否则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再次打开和左离的聊天框,惊恐地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发的文字——
“左老板,今天下雨了,你记得带伞。”
“食堂阿姨多给我打了五块排骨,整整五块呢!你说她是不是看我长得帅,所以手抖了一下?哈哈哈——”
“左老板,老板肠胃炎了,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希望它快点好起来。”
“又有人向我表白了,我拒绝了,他还没我长得帅呢。”
“老板的病好了,小家伙终于不用忌食了。”
“又又又下雨了,榕城这雨没完没了了。”
“期末考试考砸了,老头子肯定又该说我了。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好想吃烤冷面啊,可是好远啊,不想开车,需要被投喂。”
…………
江景同死死地盯着“烤冷面”三个字,脑子里像有根弦骤然断裂,鼻腔里钻进的不是煎炸烤的香气,而且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桂花香……
“啊……”他突然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埋在双膝间,久久都没有抬头。
既然找不到左离,也找不到陆随,那于洲呢,于洲总能找到人吧?
想到这一点,江景同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太阳穴,驱车前往于洲所在的俱乐部。
在这一个小时的车程里,他心乱如麻,几次差点追尾,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俱乐部。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连忙叫住对方:“唐诗!”
唐诗回过头,见是他,立刻咧开嘴笑了:“是江教练啊,今天没课吗?”
“江教练?”江景同一脸迷茫。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唐诗反问。
“算了,这个不重要。”江景同忙问出关键问题,“于洲呢,他在不在?”
“于洲?”唐诗露出疑惑的神情,“于洲是谁,你新收的学员吗?”
江景同:“……”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为什么这个世界好像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所有他熟悉的人和事都变得模糊不清?
到底为什么……
江景同觉得自己快疯了。
从俱乐部离开后,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另一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