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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真不是人 你身边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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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洁的夜,我遇见了小时候的你。
——《潮湿的你》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赤红着一双眼睛的左离。
“左……”江景同眨眨眼,有些愣怔地出声。
然而他只说了一个字,手腕便被人略显粗暴地攥住,男人带着隐忍的声音随之响起:“跟我来。”
左离拽着江景同出了陆随的家,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谁都无暇顾及身后之人是什么表情。
门外夜风渐冷,门内温暖如春,陆随却觉得心像被瞬间扔进冰湖中,冷到他牙齿都有些打战。
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带走自己心爱的人,脚却犹如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好像足够了解江景同,又好像一点都不了解。
“江景同,你身边到底有几个男人……”屋里开着暖灯,陆随的脸隐在阴影下,连眼里都失去了光。
回廊拐角处,左离将人按在墙上,单手撑在少年脑袋边,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
江景同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眼神更是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他。
“左……左老板,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江景同咽了咽口水,十分心虚地问道。
“江景同,好极了,真是好极了。”左离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
江景同不仅被他的笑吓到心惊,更因为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而感到心慌。
左离很少这样叫他。
“我……我怎么了?”饶是如此,江景同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尊大佛。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良久,久到江景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的山路有多滑,多危险?啊?”
江景同被这一句句诘问问得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控的左离,双目猩红,眼神狠厉,满脸疲惫,就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恐慌。
他看得出来,左离是在害怕失去。
如此情绪外放的左离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冷静的高岭之花。
江景同的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微微发麻,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看雨已经停很久了,就想上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江景同据理力争,“再说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
“没事你才能这么说。”左离依旧神色严肃,“要是有事呢?有事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我……”江景同被他的一句句反问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梗着脖子说道,“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
江景同很擅长服软,而左离很吃这套。他无奈地垂下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听起来有些颓靡:“以后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知道了,左老板。”江景同连连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左离并不接他的话,只是依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江景同的那股心虚劲还没完全消散,赶忙寻找新的话题:“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来都来了,不会现在就要回去吧?”
当三个人坐在山顶的一家小酒肆里时,江景同的心虚感更强烈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左离接下来的行程是“去感谢一下收留他的朋友”,这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只是……
江景同偷偷地看了一眼陆随,又悄悄瞄了瞄左离,心里总有种早恋被家长发现了的局促感。
他第一次做对不起于洲的事时,巨大的负罪感迫使他找左离寻求一丝心安。
左离听完他的诉说,只说了五个字:“你真不是人。”
被他这么一骂,江景同反而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忙恳求道:“左老板,你再骂我两句吧,求你了。”
左离没有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里明显写着“你有病”三个字。
“这么好的机会真的不把握一下吗?”江景同战术性地摸了摸鼻子,又努力争取了一下被骂的可能性。
“无聊。”左离扔了两个字给他。
江景同不再自讨没趣,转而蹂躏老板的小脑袋去了。
这是他心中的不堪第一次以实体的形式摊开在左离面前,陆随不再是他口中那个让他犯错的人,而是实实在在出现在他和左离生活中的“朋友”。
“我是阿景的……”自我介绍时,左离有片刻的停顿,半晌才继续说,“好兄弟。”
“嘿嘿,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江景同干笑着揽过左离的肩膀,“是吧?”
左离不着痕迹地拂开他的手,还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江景同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被嫌弃了也没往心里去,而是招来服务员点单。
点完单,左离才冷不丁说了句:“阿景,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啊?”突然被点名的江景同有些结巴起来,“陆少就是我的……朋友啊。”
他说完看了一眼陆随,后者并未看他,而是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江景同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他说得没错,他和陆随本来就只是朋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陆随忽然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左离身上,眼中满是不确定。
此时酒肆音乐四起,彻底淹没了陆随的话。他看着左离若有所思,但到底还是没有再追问。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三杯色彩各异的饮品,一杯墨蓝犹如低沉的夜空,一杯则似落日晚霞,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温暖,至于第三杯——
“这杯该不会是我的吧?”江景同只差没跳起来反抗了,“凭什么你们可以喝小酒,我却要喝牛奶?”
连奶茶都不让他喝了。
“还有,我刚刚明明点的不是牛奶,你们谁干的?”江景同都快无语了,“左老板,一定是你对不对?你什么时候去换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看那个男歌手唱歌的时候。”左离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江景同:“……”
他有理由怀疑左离在报复自己。
“可不可以不喝牛奶啊?”他软下态度来打着商量。
“服务员,麻烦给我们一杯温水。”左离抬手招来离他们最近的服务员。
江景同:“……”
陆随看着两人自然得就像做了几十年家人一样熟稔的互动,不知为何眼睛有些发热。
“左——离——”江景同摆出自认为凶狠的表情,“你到底要干吗?”
左离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放在桌上,里面躺着两粒药丸,一白一黄:“先吃掉它们。”
话刚说完,左离和江景同的手机便同时响了起来。
是闹铃声。
是左离说什么都要替他设置的吃药闹钟,还是一式两份的那种。
当时他非常疑惑:“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左离回答得一板一眼:“你正长个儿呢,多吃点维C和钙片,不然身高怎么追上我?”
“十八岁了还能长个儿吗?”江景同半信半疑地喃喃自语,不过左离最后的那句话让他起了胜负欲。
左离说得对,他要努力长个儿,他也要长到一米八八。
这个定闹钟吃药的习惯就这么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江景同一口就吃掉了那两粒药,吃完还吐了吐舌头给左离看:“我吃下去了,没骗你。现在我可以不喝牛奶了吗?”
从始至终,陆随像个观众,观看着一场其乐融融的兄弟情。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嫉妒,也不觉得难过,反而替江景同开心。
开心这个世上至少有一个人能够让江景同放心内心所有的戒备,像个孩子那样天真无邪地放声大笑。
等江景同彻底将注意力放在陆随身上时,三个人已经出了酒肆。
夜凉如水,一行三人走在铺满月光的小道上。
雨后的夜空,月亮不知何时悄悄露了脸,看着人生百态。
“今晚我很开心。”江景同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陆随的,“嘿,谢谢你啊,陆少。”
“谢我什么?”陆随反问。
“谢谢你带我看了不一样的星空。”江景同转过身来,双手抱着后脑勺,倒退着走路,“也谢谢你没有给我任何压力。”
这句话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江景同并不介意左离听到。
“小心。”
“小心。”
左离和陆随异口同声,然而为时已晚。
倒着走的江景同撞上了一个路人,那是一个背上背着五六岁大孩子的年轻父亲。
江景同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和孩子没事吧?”
年轻父亲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没事。”
他背上的小男孩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一口小奶音十分可爱:“把拔,我们到家了吗?”
“快了,马上就到家了。”年轻父亲柔声安抚儿子,“宝贝困了先睡,把拔背你回家。”
小男孩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忽地眼睛一亮,对着江景同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忽然被夸,江景同笑得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温柔:“真的吗?那哥哥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哥哥想问什么呀?”小男孩天真稚嫩的声音在这夜色里显得纯洁无瑕。
江景同歪了歪脑袋,坏主意立刻上了心头:“哥哥和哥哥身后的两位哥哥,谁长得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