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不烬》珞珞小鱼

3、左三圈右三圈 青梧山

　　青梧山的晨雾还未散尽，玄天宗山门前已挤满各色飞舟。凌霄派的云纹宝船悬着七十二盏琉璃灯，药王谷的弟子们踩着巨型蒲公英缓缓降落，最招摇的当属合欢宗——十六匹雪翼天马拉着的鎏金车辇上，纱幔随风飘舞，隐约可见曼妙身姿。
　　叶初蹲在石狮子头顶嗑瓜子，火狐裘领子沾满糖霜。她指尖弹出一颗瓜子壳，精准打在合欢宗车辇的铃铛上："这位仙子，您腰间流苏系歪了。"
　　车辇中探出张妩媚容颜，眼尾朱砂痣红得灼人："小妹妹眼神倒好，不如来我合欢宗......"
　　"她不去。"
　　谢不辞的声音伴着朱雀清啼响起。月白锦袍掠过青石阶，少年广袖轻挥，将试图缠上叶初的合欢宗红绫烧成灰烬。叶初趁机往他袖中塞了把瓜子："尝尝，麻辣味的。"
　　合欢宗仙子掩唇轻笑："朱雀后裔竟是个妻管严？"
　　"这位姐姐。"叶初突然甩出张符纸贴在她车辕上，"您飞舟底下的避尘咒快失效了。"
　　车辇应声倾斜，惊得雪翼天马嘶鸣腾空。众人这才看见飞舟底部爬满藤壶状的魔物，正疯狂啃噬防护阵法。谢不辞指尖朱雀火凝成长鞭，凌空抽碎魔物，爆开的黑血却被叶初用符纸接住："好东西！拿回去喂后山的食人花！"
　　各派长老眼角抽搐地看着少女掏出一叠油纸打包魔血。药王谷大弟子慕青青忍不住开口："这位道友，魔血需用玄冰......"
　　"知道知道。"叶初从谢不辞袖中摸出个玉瓶，"朱雀火淬炼过的，保证新鲜。"
　　慕青青盯着玉瓶上"特辣酱"三个字，手中银针差点戳歪。
　　试剑台上
　　日头攀上中天时，七十二门派已到齐。叶初缩在观战席角落，把瓜子壳摆成八卦阵："乾位放凌霄派，巽位给药王谷，离位......"
　　"离位该是玄天宗。"临净渊的霜明剑突然挑开她的瓜子阵。玄衣剑尊不知何时坐在旁边，衣摆上的银纹冻住满地果壳，"你倒是清闲。"
　　叶初往谢不辞身边蹭了蹭："剑尊大人不去抓魔尊，来嗑瓜子？"
　　"在等。"临净渊剑鞘轻点她发间银铃，"等某个乱画符的罪魁祸首。"
　　谢不辞将叶初往身后带了带，朱雀流苏穗子扫过剑鞘："论道大会期间，还请剑尊遵守客礼。"
　　台上突然传来巨响。凌霄派大师兄林修远一剑劈碎试剑石，剑气却突然拐弯袭向药王谷席位。慕青青甩出银针布阵，针尖竟凝出冰霜——
　　"是魔气！"谢不辞霍然起身。
　　整个试剑台的地面开始龟裂，青黑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合欢宗仙子们的绸缎化作毒蛇，药王谷弟子的银针结出冰网，凌霄派剑阵却突然调转方向指向同门。
　　"左三圈右三圈！"叶初的吼声穿透混乱。
　　被魔气控制的陆小胖下意识扭腰，木剑"啪"地打在自己屁股上。四周弟子有样学样，竟歪打正着破了控制。慕青青趁机洒出清心散，药粉沾魔气即燃，照出一张张狰狞鬼面。
　　"阿初，东南角！"谢不辞凌空画符，朱雀火顺着叶初抛出的符纸蔓延，在虚空烧出个窟窿。魔尊分身倚在火焰王座上，手中把玩的正是叶初画过王八的符纸。
　　"丫头，本座的新衣裳如何？"魔尊黑袍上赫然绣着吐舌头的鬼脸，"按你昨日涂鸦改的。"
　　叶初的朱砂笔差点掉地上："你们魔界这么潮？"
　　"毕竟要见老朋友。"魔尊弹指击碎临净渊的剑光，"你说是吧，霜明剑主？"
　　临净渊周身寒气暴涨，试剑台瞬间冰封。叶初却盯着他剑柄上的纹路——那上面不知何时多了只歪歪扭扭的烤鸭，正被冰霜定格成滑稽模样。
　　"剑尊大人。"她捅捅临净渊后腰，"您剑上的鸭子会动诶。"
　　魔尊突然大笑。漫天魔气凝成巨掌抓向叶初，却被朱雀火与霜明剑同时拦住。谢不辞后背衣料裂开，朱雀图腾完全显现，振翅时洒落漫天流火。
　　"这么拼命？"魔尊舔了舔嘴角，"朱雀血脉燃烧殆尽时，你的小姑娘可要哭了。"
　　叶初突然将朱砂笔掷向空中。笔尖炸开万千金线，竟是她三年来偷偷埋在试剑台下的所有符纸同时发动。各派弟子佩剑嗡鸣，药王谷银针倒悬，连合欢宗的绸缎都成了符阵一部分——
　　"让你见识下。"她咬破指尖点在眉心，"什么叫甲方爸爸的终极改稿！"
　　整座青梧山的地脉亮起金光。魔尊分身发出不甘的嘶吼，在符阵中碎成星火。叶初软倒时，谢不辞的怀抱和临净渊的剑气同时抵达。
　　"放手。"
　　"该放手的是剑尊。"
　　两人僵持间，叶初突然诈尸般跳起来："我的麻辣兔头还在膳堂唔......"
　　谢不辞捂住她的嘴，耳尖通红："回去给你做双倍辣的。"
　　暮色中，各派忙着收拾残局。没人注意到魔气溃散时，有缕黑烟钻进了叶初的银铃。临净渊摩挲着剑柄上的烤鸭纹路，突然发现冰霜下有行小字：
　　【大魔王也要按时吃饭】
　　当夜，药王谷厢房
　　慕青青盯着叶初送来的"魔气驱散手册"，扉页画着个比心的火柴人："叶道友，你确定这是药方？"
　　"当然！"叶初往嘴里塞着鲜花饼，"心情好病才好，这叫精神疗法。"
　　窗外忽然飘过道黑影。谢不辞的朱雀火追着魔气没入夜色，回来时手里提着食盒："新研制的爆辣鸭脖......"
　　他话音戛然而止。叶初正用朱砂笔在慕青青额头画王八，药王谷大师姐笑得花枝乱颤，完全不见白日清冷模样。
　　后来修真界流传起一个传说：那夜之后，药王谷的救命银针上，都多了个小小的笑脸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