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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毁人膳堂如断人仙途 谢不辞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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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辞泡在寒潭里数到第七百三十片鳞纹时,岸边的火狐裘已经滚成了个红粽子。叶初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双杏眼,正用朱砂笔在冰面上画连环画——左边是只胖鸭子追着仙鹤啄,右边是只炸毛朱雀被王八捆了翅膀。
"阿初,你对着玄天宗禁地画这些......"少年浸在冰水中的嗓音带着无奈的笑意,锁骨下的朱雀纹在水波中忽明忽暗,"当心掌门罚你去扫登云阶。"
"我这是在练习破魔符。"叶初叼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答,糖霜簌簌落在她刚画好的王八壳上,"你看这龟甲纹路,暗合九宫八卦,配上我的独门朱砂......"
话没说完,寒潭突然掀起丈高浪花。谢不辞破水而出的瞬间,漫天水珠凝成赤金火莲。月白里衣湿漉漉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背后振翅欲飞的朱雀图腾,发间流苏坠着冰晶,在晨光里折出七彩光晕。
叶初的糖葫芦吧嗒掉在冰面上。
"看够了就把外袍给我。"谢不辞耳尖泛红,甩袖将火莲化作暖雾。他分明可以用朱雀火烘干衣物,却偏要伸手去够石矶上的外衫——叶初突然发现他腕间缠着绷带,金红血迹正透过白纱。
"你又放血喂护山大阵?"她窜起来时火狐裘散落一地,"药长老说过朱雀血脉......"
"昨夜魔气冲击结界,总要有人加固。"谢不辞系好朱雀纹腰封,顺手将暖和的狐裘罩回她头顶,"倒是你,明知寒潭是镇压魔眼之地,还总来胡闹。"
叶初从绒毛里钻出脑袋,正撞见少年垂眸替她系颈间丝绦。晨雾染湿他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冻红的鼻尖,带着若有似无的药香。
她忽然想起原著这段剧情——本该是女主苏婉清误闯禁地,被魔气所伤引出剑尊相救。怎么现在变成她和谢不辞在此斗嘴?
"发什么呆?"谢不辞屈指弹她眉心,"今日各派长老要来商议论道大会......"
话音未落,东南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叶初腕间银铃骤响,怀中朱砂符无风自燃,在虚空勾出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直指膳堂方向。
"我的蜂蜜烤翅!"
两道身影掠过长空时,玄天宗弟子们见怪不怪地让开道路。红衣少女踩着符纸御风而行,月白锦袍的少年凌空踏步,所过之处朱雀火纹在空中久久不散。
膳堂废墟里,临净渊正用霜明剑挑起半块焦黑的蜂蜜脆皮。玄衣银纹被烟熏得发灰,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出现裂痕——剑尖上的不明物体还在往下滴油。
"这位道友。"叶初痛心疾首地扒拉着瓦砾,"你知不知道玄天宗膳堂的烤炉连着地火脉?这一剑下去......"
"魔气。"临净渊甩去剑上油渍,霜花顺着剑纹蔓延,"戌时三刻,七缕魔息潜入此处。"
谢不辞突然按住叶初翻找烤鸡的手。
焦土之下,三道爪痕泛着青黑雾气,正是魔族最阴毒的蚀骨咒。叶初袖中符纸自发围成金圈,朱砂符文遇魔气竟开始逆向流动——这是她独创的反写破魔符。
"剑尊好眼力。"谢不辞指尖朱雀火将魔气焚尽,面上仍带着春风拂面的笑,"只是毁人膳堂如断人仙途,这道理凌霄山不懂么?"
临净渊目光扫过少年滴血的指尖。霜明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剑风掀开三丈外的青砖——底下赫然是用血画的传送阵,残留的朱雀羽纹尚未干透。
叶初的糖葫芦签子掉在地上。
那阵法边缘的云纹,分明是她昨日捉弄谢不辞时,趁他午睡偷偷画在衣摆上的!
"今晨换下的外衫......"谢不辞轻咳一声,"你说要帮我补破洞。"
"我说膳堂怎么突然爆炸!"叶初跳脚时发间银铃乱响,"哪个杀千刀的用我的涂鸦当阵眼?等等,这阵法是传音符?"
临净渊的剑尖挑起半片残符。焦黑的符纸上,胖鸭子追仙鹤的涂鸦清晰可见,角落里还画着个吐舌头的鬼脸。
"噗。"
谢不辞突然偏头闷笑,朱雀流苏穗子颤得像风中柳条。叶初的耳尖瞬间红过糖葫芦,张牙舞爪就要去抢残符:"不许看!这是我独创的......"
霜明剑陡然横在她颈间。
玄衣剑尊眸中冰雾翻涌,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僵在原地:"此乃魔尊亲笔。"
膳堂废墟陷入死寂。
叶初缓缓举起油乎乎的爪子:"那什么,我要是说这只鸭子是照着谢不辞浴桶上的雕花描的......"
"阿初。"谢不辞扶额,"我沐浴用的木桶刻的是朱雀衔枝图。"
"重点是这个吗!"叶初甩出三张定身符,把试图溜走的传音阵残符钉在墙上,"你们不觉得奇怪?我的涂鸦怎么可能和魔尊笔迹......"
她突然消音。
穿越前最后记忆潮水般涌来——出版社催稿的深夜里,她边画漫画边改小说文档,笔尖在《问鼎仙途》扉页上乱涂的鸭子头......
临净渊的剑就是在这时沾上她指尖血。
霜明剑身突然浮现血色纹路,与残符上的涂鸦完美重合。叶初腕间银铃炸成金粉,在虚空凝成枚眼熟的logo——正是她前世用的漫画笔签名!
"完犊子。"叶初喃喃道,"我成自己最大的黑粉了?"
谢不辞的朱雀火突然暴涨。
少年广袖翻飞如鹤翼,将叶初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赤金流苏无风自动,心口朱雀纹透过衣料发出灼目光华:"剑尊若想动她,先问过玄天宗的护山朱雀。"
"我要她。"临净渊剑尖垂下三寸,"三日后,魔尊会在论道大会现身。"
叶初从谢不辞肩头探出脑袋:"你们抓魔尊关我什么事?"
"他的魔纹。"霜明剑映出少女懵逼的脸,"与你的涂鸦同源。"
暮色染红青梧山时,叶初正蹲在禁地画圈圈。谢不辞拎着食盒过来,见她把朱砂符贴满七十二根盘龙柱,每张符上都画着叉腰骂街的胖鸭子。
"冰糖肘子。"他揭开雕花食盒,"没放黄连。"
叶初把脸埋进肘子瓮声瓮气:"如果我说魔尊可能是我上辈子画的火柴人......"
"那便给他画个笼子。"谢不辞擦拭她沾酱汁的嘴角,"再题字'到此一游'。"
夜风卷着桃花瓣掠过寒潭,叶初没看见少年袖中碎裂的命牌。那上面属于她的名字正被魔气侵蚀,而本该镇守阵眼的朱雀佩,在她心口映出淡淡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