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式见琢弥其十七 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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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后的排球部变得冷清了一点。
因为国中之后便是至关重要的高中阶段，迫于升学压力，为了专心学业，不少三年级前辈选择在这个节点退出了排球部。
分别当然会产生不舍的情绪，但与此同时，前辈退部所空缺出来的首发位置，也让其他部员虎视眈眈。
甚至就你观察来看，绝大多数部员都没多少真情实感的伤心难过，眼里全是对于空缺位置的渴望。
“虽然我也不太喜欢伤感的场景……”接应感受着着后辈们的觊觎之心，表情忍不住有些扭曲，“但好歹也是一个社团的，怎么都该意思一下吧？”
他为此忿忿不平：“我做为前辈有这么不合格吗？”
充分感受到了后辈不舍的副攻得意地回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可恶。”接应偏头，只假装无事发生，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待会一定要这些后辈们好看！
退部的程序其实已经完成，但或许是为了有点仪式感，排球部会在退部前惯例进行一场前辈与后辈之间的告别比赛。
而考虑到这届排球部主力过于集中在三年级的现状……
自从帮助过你训练，便表现出了一部分对于你的趋从性，在排球部里总是下意识跟随着你的后辈，他注视着赛场上的局势，禁不住地张大了嘴。
……尽管知道会输，可是、可是，怎么会是这样一面倒的局势呢？
后辈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的练习赛，想要找到一些证据佐证这只是偶然现象，却发现练习赛时的队伍名单都由教练制定，好像保证了两方实力的势均力敌。
所以……他们和前辈之间，后辈不愿意深想下去，思维却不受控地继续运转着，原来有这么大的实力差距吗？
唇瓣干涩异常，还有种苦味自舌根侵袭了整个口腔，比赛场上并未流血，他却错觉般嗅见了一些血腥气。
你在这场比赛里担任二传，却更多履行着自由人和攻手的职责。
因为……
队友高高跳起，正想重重叩击下眼前的排球，却看见有副攻从网前拔身而起，高举的双手像是一道没有漏洞的铁壁。
挥臂的手略一迟疑，不连贯的动作立刻丧失了力道，导致碰撞在副攻手臂上再反弹出去的轨迹，都看起来软绵无力。
虽然作为队长的时候总是操心来去，表现得像是一个老好人，可这也并不妨碍副攻绷直手臂一次又一次地阻拦下后辈的进攻，将原本跃跃欲试的队友，打击得在看见他时就心生怯意。
而表现得最好说话的副攻在这场比赛里都没有丝毫留情全力以赴，更不必说铆足了劲的接应，总用十足力道的主攻和面对你时总是十分具有竞争意识的二传了。
分差持续扩大，胜负已然分明，连凑足二十五分的过程，在队友看来都好像一场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凌迟。
你会在看清差距后不甘落后锐意进取，却并非所有人都会如此，在差距过大的时候，更为常见的一种情况是望而却步、畏足不前，甚至于自暴自弃。
甚至连带着努力救球的你，都好像成为了这场凌迟的帮凶。
你尽可能地救球，可那再度腾升而起的排球，看在攻手眼里，却好像是自己下一次失败进攻的预定。
可恶，一位攻手咬牙，实在唾弃于自己的这种畏惧，他很想要像运动漫画里的主角一样，帮助队伍从这阴云中走开，然而……
他环视了一圈除你之外愁云惨淡的队友，他甚至说服不了自己振作起来，又怎么能帮队友走脱阴霾？
不知道是不是二传所具有的特别天赋，你感受到了他们畏惧进攻的心情。
这学期开始时教练和你说过的话语，又一次地浮现在了你的脑海。
无论出于哪种原因，你都实在很难忘记那些充满着蛊惑意味的话语。
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午后，因为嗜好甜食而蛀牙一堆的教练，丝毫不畏牙医的恐惧，依旧以每天三根棒棒糖的频率补充着糖分。
也可能还是有点畏惧牙医的，毕竟是限定了数量，而根据你一年以来的观察，通常来说，被甜品安抚的教练说话会不那么尖锐，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这根棒棒糖是今天最后的份额时。
而就那天教练循循善诱的表现看来，你猜那应该是第一根糖，才能让他有如此好的耐心。
教练的第一句话是：“我希望式见同学能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事风格。”
他直视着你眼睛如此说，让你不由自主深深蹙起眉头，从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都写满了明显的抗拒，但这些抗拒都逐渐被教练之后的言语软化。
“式见同学很适合体育运动。”教练如此感慨，先用夸奖安抚了你的情绪，“你对自己足够残酷，这很好、非常好——因为相信我，这份残酷能帮助你离目标更近一步。”
事后你才反应过来教练话术相当高明，每一句话都在为他的真正目的进行层层铺垫。
“毕竟体育的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成千上万人去争抢唯一的优胜名额，绝大多数淘汰者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更有数不清的人因为先天差距，出生就被排除在了专业赛事的门外。”
“而即使是幸运的拥有天赋的人，在偌大的基数下也无可计数，并且这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同时极其努力着压榨着身体的极限——体育界可能不都是天才，但绝对都是努力家。”
从这个角度来说，国二这年的你们已经要比大浪淘沙中的多数人幸运，可是这份幸运并不能持久，前辈升学之后的排球班会有什么样的成绩？没有人知道，可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很难说会有一个好成绩。
“可人总是存在着惰性的，在这方面我想没有人会比你更加清楚，一时的坚持非常容易，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却能因为罕见而被人称颂，相比之下放弃就要容易多了，只要松懈过一次，就会忍不住松懈第二次。”
他娓娓道来的声音并不掺杂多少主观色彩，只是单纯叙述着事实，却比平日刻意的尖锐言语更加戳人心窝：“而如果彻底放弃体育就算了，不肯彻底放弃却又松懈于自己的要求，得到的结果就只会是万分懊悔。”
显然，教练的话语正是此刻眼前所见景象的写照。
后来教练又说：”所以你大可以对其他人一视同仁的残酷，好鞭策他们一同努力向目标迈进。”
“这大概会吃力不讨好，甚至遭受埋怨，但也是你作为二传的优势……而且，”教练还在说，你有点想要捂住耳朵不再去听他放轻声音的蛊惑，心却诚实地为此加速跳动，“能把你真实的样貌展露在外，应该会觉得更加轻松自在吧？”
……糟糕，你想，你完全找不到任何用来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一团乱麻的大脑其实完全不想要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这颠覆了你一贯以来的认知和习惯，让你难免生出一些迟疑和犹豫，坚定的意志不容许你欺骗自己，可具体到要怎么做，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第一局比赛果然以失败告终，队友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叹气还是松气，然后把目光落到了你的身上。
他们互相之间交换过几个眼神，好像通过眼神进行了一场交流，才有一个部员没什么底气地试探性开口：“下一局比赛……”
接下来应该是要说出你的名字，他却不知为何，莫名有种对你名字的畏惧感，导致之后的话语没能说出口。
觉得他太不争气的另个部员恨铁不成钢地清清嗓子，却同样在你目光传来的瞬间偃旗息鼓，本该针对你一个人的话语，也扩大了覆盖范围：“……下局比赛肯定也是会输的，那、那我们就不用太尽力了，对吧？”
显然你的目光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让他声音越来越小，希图去获得其他人的认同，却没有人给他回复。
“所以，”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深海，正在酝酿一场巨变，“你们是在输给了前辈之后，还打算输给自己吗？”
有自觉不对的部员愧疚地低下了头。
“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听见第二次。”那些情绪很快褪去，让你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是甚至能品味出一点温柔的语调，与说出口的话语截然相反，“而这一次，作为惩罚……”
“就算比赛一定会输，进攻总是无效，我也希望大家能每一次都竭尽全力，睁大眼睛记住自己的失败。”这样的改变可能有点太快了，你稍稍放柔语调试图安抚，并传授自己的亲身体验，“别担心，失败次数多了，很快就会麻木的。”
……其实失败到麻木听起来更可怕吧。
你以为会有人不愿意接受，可是出乎意料，即便是提议想要认输的那名部员，也对你的惩罚表现出了默认的态度，更有一名部员闻言后好像向你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所以就算提议自暴自弃，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放弃吗？你想，也对，你对此显然不会给出第二个答案，他们更像是借由你的否定，来找理由彻底否决内心的软弱。
你终于明白了那天教练最后的话语。
“在体育世界里存在着一个听起来违反常理的悖论，那就是……”
“——你所以为的残酷，其实才是真正的温柔。”
教练满意地看见第二局比赛开始时，场上的氛围有所改变，你队伍里部员的表现显然积极许多。
于是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你。
起初，他觉得你很像是一把利剑，自知锋芒过盛，未免误伤他人，便选择藏锋于鞘。
后来你不再掩饰锋芒，却坚定不移地选择二传，他又觉得剑太锋利也不好，过刚反而易折，一点也不懂得妥协。
而前不久暑假的比赛里，他才明悟，一块钢铁不会天生就拥有剑锋，你对外所展现出、不过十一的锋锐之下，其实经过千锤百炼的磨砺。
可利剑不仅需要磨砺，也需要与其他武器交锋，才能成为百兵之首，并相应促使其他利器打磨自身。
教练为自己一举两得的天才想法陶醉不已，当即决定今天额外奖励自己一份甜品。」
「随着年龄增长，你的各项属性有所提升。(力量47→50，速度98→98，体力75→75，智力58→62，技巧100→100，魅力94→95，意志99→99）」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式见琢弥其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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