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式见琢弥其十六 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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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相处了整整一年，二传前辈却觉得自己好像才认识你。
或者说，他对你的印象完全刷新了。
很难有人能在理解过你那番话后不为之震撼，他也并不例外，而而在震撼之余，你的威胁性也在他心里不断提高，同时，他又不自觉地对你生出了一种信赖。
一种下意识的、完全不过脑的信赖。
国中的排球比赛考虑到学生体力不足，还是三局两胜的赛制，前两局为25分制，第三局则先得15分且领先至少两分的队伍获胜。
所以显而易见的，排球并不是项拘泥于一分之间得失的运动，甚至可以说失分是几乎无法避免的。
尤其是在分数领先的时期，比分的差距总能带来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不像是出于逆势那样绷紧神经、不肯放过每一点可能。
这无关态度是否认真，只是心态上难免会有的差异，人总会因为安全感而放松一些。
而你们今年的地区预选赛，就是这样顺风顺水，始终领先着对手分差，一路都是2：0的无败成绩，即使是面对决赛时的强敌，也依旧在前期处于上风。
算得上安逸的比赛难免让人神经放松，虽然进攻依旧积极，防守上却有种反正还领先的松懈，这种变化太过微小，又身在此山，二传前辈起初也未曾察觉。
你也不曾察觉这潜移默化间的影响，却并未受到影响。
作为自由人站在赛场上的不甘抵消了这些情绪，让你时刻处于一种无法被填满的不知足状态，当然，即便没有这份影响，你的意志也不会受此消磨。
于是你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着每一个排球，不肯在亲眼目睹排球落地之前，放过任何一点微渺的救球可能。
即便大多数时候，除了身体与地面接触的疼痛、和裁判宣布的一个失分之外并无所获。
自由人这个位置，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更像是攀登往二传前的工具，你并不后悔、也不会改变这份想法。
可无论是你本身的行事风格，还是对这个位置的愧意，亦或上野川涉分享过的喜爱和请求，都促使着你作为自由人的全力以赴。
而且，无论再是微小的可能性，只要存在，那么尽管个位数尝试时并无成效，可十位、百位……总会有由可能性化为被挽救回来的分数。
距离赶不及了，你如此判断，而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然先一步鱼跃飞扑而出，伸直的手臂险之又险地将其送至网前。
难得质量一般的一传，不过在这样高难度的救球下已然无可指责，可二传前辈脑海里头一个冒出的想法，却竟然是没有必要。
不、不对，他幡然醒悟，你一向如此，变化的是他们的心态，这绝不是没有必要的事。
他由而察觉到了队伍的掉以轻心，并将你视作了衡量对比的标杆，然后才意识到，他对你不会受此影响深信不疑。
事后被队友夸奖提醒及时的时候，二传前辈因此表现地并不太开心，他没有包揽功劳，如实说明了你在期间起到的作用。
“确实，”副攻很能理解这种感觉，尽管他才是前辈，可不知道是你的防守过于令人信赖还是其他原因，只要看到你就觉得，“琢弥真是相当可靠啊。”
你在心里记下了及时调整队友心态，使其维持在一个足够认真的状态的二传要点。
……也不对，你看着队友们想，这应该是作为队友应该做到的事，和是不是二传没有关系。
反省过后的你于是说：“以后我也会注意的。”
副攻一愣，随即笑起来：“嗯，没错，我也应该这么做——不过我实在不太擅长这方面。”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说出的话越来越有了队长的风范：“所以，之后还要麻烦你们两个了。”
你和二传欣然接受了这份责任，得到了和接应手臂亲密接触的机会，他一胳膊一个地揽过你们，满脸都是笑意：“很好很好，我们队里的辅助最可靠了！”
不善言辞的主攻也给你们两个都送上了一根大拇指。
你和二传前辈不由对视一眼，随后他先移开了视线。
而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你们获得了又一个2：0的胜利。
这一年，你们比去年走得更远，成功取得了静央县的出线名额。
值得庆祝和恭喜，但却也没那么多时间享受喜悦，因为你们还要赶往新的赛场，而且……
时隔十一年的出线，排球部从上到下对于交通、住宿等事项都没有什么经验，最后还是靠和其他运动社团教练好好汲取了一番经验才解决的。
而这种好事，当然是要分享给家人的。
“什么！”家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哥哥非常惊讶，“一转眼都进入全国比赛了？”
他总觉得你开始学习排球还旧在昨天，倒是对你的跑酷印象更深，毕竟曾深受其害。
姐姐也难得“咦”了一声，绕着你转了一圈，感觉你身上的运动细胞优质地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想了想前天还在爬山、今天又去滑雪，精力充沛地完全不像中年人、甚至还有功夫在网上开设账号分享日常，借此赚取旅游花销的父母，再看看他们这对苦手于每次体育测试的双胞胎……
……一定是双胞胎分散了母胎营养的问题，姐姐立刻下定结论，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怨种弟弟。
哥哥：……？
他没有在意姐姐的眼神，只开始操心起了你要出去比赛的事：“那是不是要收拾行李？正好可以用以前我大学用过的行李箱——要哥哥帮你整理行李吗？”
你确实需要行李箱，至于收拾东西……
“得了吧，”姐姐立刻拆台，“这么大个人了整理房间还没琢弥利索，真亏你说得出口。”
哥哥便暂时偃旗息鼓，可等到借出了行李箱，看见你房间里敞开了行李箱，又忍不住地一次又一次从你房门口路过，可以把脚步声踏得很有存在感。
你：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并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心软邀请他进门的想法。
“哎……”哥哥只能像个派不上用场的老父亲一样找姐姐诉苦，“琢弥这就长大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拈起两颗方糖丢进马克杯，再用细柄勺子搅拌均匀，姐姐眯着眼享用了一口香醇的咖啡，才搭理了一句哥哥：“早就长大了。”
和经常性昼伏夜出，日程表总对不上，有时一天都不定见着得了面的哥哥不同，作息正常的姐姐一直把你的变化看在眼里。
式见家的孩子都很有主意，是早早就规划好了未来的类型。
姐姐小学二年级就决定了想要成为服装设计师，哥哥晚一年，主要是以前梦想的什么机甲操控者都不具备实践性，最后因为沉迷电脑，明确了未来要与电脑为伴的人生目标。
你就更晚了，之前对什么都有点兴趣，又好像都差上一点，到国中了，才毫无预兆地表现出对接触了有段时日的排球突然的热情。
姐姐想起来你吃饭洗澡都匆匆忙忙，有限的时间好像全都打算投入到排球上的状态，感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怀念。
她又抿了一口咖啡，由衷地为你有了努力的目标而欣慰，漫长的人生里需要有值得的事物去花费时光。
这种难得的温情体验，让咖啡的滋味都好像变得更加美妙了，姐姐享受地眯了眯眼。
隔天，双胞胎目送着你拉着行李箱离开家门，就像很多年前父母目送他们。
体育运动可不像他们喜欢的东西，赢家从来只有唯一，姐姐想到你出门的原因，反正她也不需要，就希望你继承的运动细胞能够更多一点吧。
没几天就回到了家里的你显然辜负了姐姐的期愿。
因为可以同时进行多场比赛的缘故，排球比赛的周期通常都比较短，但事先适应环境、赛程、赛后颁奖再加上路程来回，怎么都不至于四天就戛然而止。
不必多猜，你们一定中途就被淘汰了。
这时候好像不应该提及排球比赛，当做无事发生最好。
姐姐想着惯常的应对方法，并将他们一同打包扔进了思维垃圾桶。
好歹也算自己养大的，她知道你并不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品种，风霜雨雪都摧折不了你的枝丫。
倒不是说这样就不能以温暖的阳光照耀，只是姐姐不擅长这个，也不想要勉强自己迁就别人，他们三姐弟这方面也很像，只是你明白得也稍晚一些。
她便只是像日常谈论三餐一样问：“比赛怎么样？”
你想起了借此机会和二宫清见的会面，想起了旁观的比赛，想起了遇见的所有对手，想起了经历过的比赛……
“除了不是二传和中途输了，”你坦诚地说，“其他都很好。”
“那就争取下一次把不好的改正。”姐姐如此说，让出了挡在门口的身位，“欢迎回家。”
她不会说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晚饭时间桌上少了一个人让她有多么不习惯。
但你知道姐姐很少说这样的话，所以这就可以视作对你的思念了，便不由弯了弯眼睛：“嗯，我回来了。”
对面的房门也咔嚓一声打开了，谷知希介和小希双双露头，飞快完成了自己家到你家的转移。
“刚才琢弥和姐姐在说什么？”此人在登堂入室后好奇问你。
你简略讲了一下比赛事宜和略有不足需要改进的地方。
“琢弥离预期的二传还是差得很远吗？”谷知希介显然对你有所了解。
“还是不清楚到底能不能做到，”你伸了个懒腰，长途车程的疲乏感后知后觉地逐渐涌现，“但总要先为此努力着。”
“是琢弥的话，”谷知希介却比你更为笃定，“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笑起来，眼瞳在灯光的映照下明亮非常。
之后谷知希介被妈妈叫回了家里吃晚饭，他关上家门就忍不住又一次提醒：“妈妈千万、千万别把我在打排球的事情说漏嘴哦！”
都说过多少次了，对她可真是有够不放心的，妈妈想着，有点吃味地说：“那要是说漏嘴了怎么办？”
谷知希介呆了下，脑海里能想到的惩罚转了一圈，好像都不合适，最后想到：“那、那就一周不许妈妈摸小希！”
噗，妈妈差点没笑出来，还得装作被威胁到的样子：“那真是很严重的惩罚，妈妈会注意的。”
谷知希介满意地点头。
很明显，他是因为你接触的排球，一开始的理由是想和你有共同话题，可随着你对排球的态度改变、升入了国中，一切又有了新的变化。
他本来是想要暗中努力，到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吓，但在知道你为了成为满意的二传，不惜一直担任自由人时，谷知希介感到了别样的震撼。
振聋发聩、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让他再触碰排球时，总感觉分量更加沉重了。
排球的重量不曾变化，是你的执着与努力为它附加了砝码。
不知不觉，你在排球上面所倾注的一切，已经能够令他这样的旁观者无比动容。
你从那个感受着别人眼中排球的人，变成了能让人借由你的视角，体会到排球魅力的人。
只是你的这份执着太有距离感了，难以让人生出想要亲身尝试的想法，只能叫人远远生出由衷的敬佩。
可是谷知希介离你更近，已经被这份执着所产生的引力场牢牢捕获，凭借自重无法遁逃，也并不打算遁逃。
你习惯把一切不好的事都表现得无足轻重，呈现在外看来就好像生来坚不可摧，但他和你认识得太久，见证了你一直以来的困扰、犹豫、低落、改变……也记得你开门让他和小希进来，他知道你的心其实相当柔软。
……你只是对自己尤为狠心。
如果可以的话，你大概会希望一切都好，可是你做不到，便毫无掩饰地袒露自我，将好的坏的都一并展露在外。
无声地表露着你就是这样的人，不能接受的话就最好及时止损；有意无意地放大了自己的问题，告诉别人想要远离你并不是他们的问题；表现出并不为人所动的样子，示意别人的选择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但怎么可能真的不受伤害呢，真是笨得可以了，谷知希介忍不住这样想。
于是他人会向你生出敬意，他看见的却是你一路而来绝称不上轻松的足印，只从中感受到不忍。
亏你还比他大上两岁呢，结果还不是得由他来操心?
他不再想要带给你惊吓了，他想要带给你一个惊喜。
谷知希介对于组织进攻、战术布局这种事情搞不太明白，他只在自己的排球经历中明白了一个道理。
得分多的攻手会得到更多的二传，那么只要他能表现得足够优秀，你就不需要再多考虑那些费脑子的问题了。
出于减轻你负担的想法，谷知希介想要成为让你能够不做选择、让队伍都完全信赖依靠的王牌主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式见琢弥其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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