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式见琢弥其十四 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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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没有同类是很难过的事，二宫清见对此感受尤深。
那是种隐约游离在外的孤独，想要融入群体却又不想改变自己，距离上接近、心却相隔很远的憋闷……于是当时的二宫清见选择埋头磨炼排球技术。
也所以他自顾自认定地你为知己，其中固然有几分孩子气的夸张，却更多都是累积下来无处宣泄、无人倾诉理解认同的真情实感。
而现在回想一下，二宫清见总觉得，当初他一眼看中你，除了欣赏的身体控制能力，或许还有别的缘故。
比如说，还是一个异类在人群里，精准地发现了另一个同病相怜的异类。
只不过这个异类掩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表现，要不是亲口和他说明了原因，二宫清见大概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虽然他当时也没有发现。
直到上野川涉和他打电话抱怨你，他想用这件事为你说情，大概是体谅一下你情绪感知系统异常的说法，然后电光石火间意识到：理应需要体谅的你，以前却从来没有表现出需要体谅的问题。
只是把排球视为竞技运动多于娱乐的二宫清见，都表现出了在社团里的特立独行；实际上问题更加严重的你，却基本看不出来问题。
……甚至你还帮他融入了排球部。
在来到新的学校之后，二宫清见才后知后觉到你当初的行为里，大概还有着帮他和其他部员打好关系的涵义。
他能够理解这是为了他好，却总觉得有点别扭，这份友情包含了很多他的自我投射和移情作用，于是在逐渐意识到他的行事风格没能得到你的全然认同后，便有根刺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并不尖锐伤人，却想起来就难受，他因而减少了和你的通话频率，也逐渐融入了新国中的排球部，结识到了更多的朋友，你就逐渐被他抛之脑后。
谁让你提起自己问题的时候口吻那么轻描淡写？他试图转移责任地想，还故意用后面的话语转移注意力，让他现在才迟钝地察觉到，你能做到这些有多么不可思议。
明明就算真的“同病相怜”，你也才是更加病入膏肓的那个，他只要换个环境就能够脱离异类的身份，你却始终和人存在着一层隔阂，是再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的横沟。
……却还是帮他融入了排球部，哪怕自己的脚步始终无法靠近半分。
逐渐意识到这些事后的那个晚上，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澎湃汹涌，让二宫清见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都没能够睡着。
他的眼睛从天黑睁到天亮，眼瞧着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逐渐透进微光，眼白里都生出了红血丝，却始终倔强地不肯闭上。
到后来睡意侵染大脑，意识逐渐模糊，但半梦半醒之间也都在想着你的事，绝大多数都在被上学的闹钟叫醒时一忘皆空，唯有一点让他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就像他自傲于自己的排球技术，因而向下兼容着小学排球部的部员，你也凭借着缺失的负面情绪感知，从而试图兼容着其他人的情绪。
……什么啊，压根不是一回事吧……他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呓语，分不清自己是否说出了声，而且你才应该是被包容的那个……
之后因为睡眠不足而混混沌沌的一天不必多提，无非是每一堂课的昏昏欲睡和社团活动时的不在状态。
精神困顿不已，情感却酝酿得越发深刻，久违地，他回忆了那股自顾自将你视为知己时的浓烈情绪。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社交需求，他走出了对你一厢情愿的期许，而是想要更多地来了解你。
手机不自觉地出现在视线里，他的目光几次停留在电话的图标，还以为自己会觉得这串电话号码陌生，结果刚一按下开头，都等不及通话薄里跳出联系人，手指就自发输入了剩下的数字。
……这不是完全没有继续逃避的理由了吗？二宫清见忍不住这样想，然后拨下通话键。
本来也不需要怎么逃避纠结，对你来说，这大概真的只是一次相隔时间比较久的通话罢了。
果不其然，铃声没有响几下就被接听，听筒里的你依旧用过去的语气喊着他的名字，和上野川涉说的一样，好像你对朋友的印象，总是能够忽略时间的作用，只停留在感情正好的时候。
……这样算起来的话，他好像也没有迟到太久。
作为不出意外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又一手教导了你的排球基础，二宫清见隐约对你有着一些责任感。
但在这个一直到手机电量告急才堪堪结束的通话后，他意识到自己还是迟到了，你和以前一样，总比他所要能看见的更为强大。
……但是也不妨碍二宫清见凭借那份责任感，和至今在心底徘徊不去的感动与缺失，继续给你戴上需要理解的滤镜。
你看着挂断的电话，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想，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朋友，你才一度会想要能够给他们回馈更多好的感受。
电话挂断后是一夜安眠，之后继续着学生的本职，一大清早地前往学校，今天路上的运气不太好，接连好几个红灯加上临时的堵车，让本来还算充裕的时间一下变得捉襟见肘。
同一班车的还有不少同校同学，不在意迟到的悠悠闲闲，在意的都争相挤占着前排下车的位置，车门一开，就好像是猛兽出笼般拔足狂奔。
“哪里用这么着急……一起迟到不就不算迟到了吗？”一位同学看着都好像在负重百米冲刺的学生们说，并意求得到你的认同，“对……吧？”
人呢？下车了的疑惑地往前看，便一眼捕捉到了人群里速度最快的你，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你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同学，像风一样瞬息掠过，后发先至地卡在铃声响起前踏入了校门。
……甚至没喘一口气。
原来你不是不担心迟到，只是有信心凭自己的速度不需要争先抢后。
总得来说除了差点迟到，能算是普通的一天，除了在排球部的时候，你发现好像有很多人在看着你。
训练中的你毫无征兆地抬眼望去，捕捉到了许多部员的视线。
他们有的眼也不眨与你对视，有的垂死挣扎掩耳盗铃，有的躲躲闪闪中还不忘瞧你几眼。
你：……？
正在你迷惑不解的时刻，擢升为队长的副攻站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他看着你的眼神有种莫名其妙的……慈爱？
“是这样的，”副攻对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似乎心知肚明，他直视着你的眼睛说，“我和排球部的一些部员想和你道个歉。”
你更加困惑了：“……大家没有对不起我吧？”
“可是我们并没有能够理解琢弥为了队伍用心良苦的付出，”副攻在你面前深深地低着脑袋，认为在这方面是他的失职，“琢弥作为自由人为队伍付出了那么多，结果我们却还在不知足地要求太多……”
“为表歉意和感谢，”接着是一名部员闭了闭眼，涨红着脸说，“以后二传训练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派得上用场……请尽管吩咐吧！”
面对这样的道歉，处理方式无非就是接受和拒绝，可你的答复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其实并不需要大家来理解我，因为我也不会再试图去理解大家。”你用平静的语调重复了才和二宫清见说过的话语，几乎要让人以为是自己幻听，“所以，其实大家想多了，这并没有对我造成困扰。”
有部员低着的头倏然抬起，有部员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也有部员在脑海里重复了几遍你的话语，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不约而同地，他们看向了你，肢体动作里无不泄露出震惊讶异。
而副攻是其中感受最为深刻的那个：“可是……”
他的话语只开了个头，便因为莫名的自觉收了声。
你没有关注他们的情绪。
“排球部里可以互相理解的事物有很多，”那些曾经困扰过你、令你一度自缚蛛网的问题，总结起来原来也不过是这样短短的几句话，“没有必要为了那一点不同而纠结。”
自觉已经表明了想法，你环视一圈这些安静莫名的部员，很有礼貌地说，“那么，我就继续去训练了。”
……这到底算是什么答复啊？
你说训练就真的去训练了，即便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也不再回以任何眼神，就好像你刚才的话一样，他们并不算是你的困扰。
“这个意思……”有本来就很不服气，是勉为其难才道歉的部员咬牙切齿，“是说我们都是跳蚤，根本不值得他关注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但绝非所有人都和他怀有着相同的想法。
“琢弥不是这个意思。”副攻还沉浸在你留给他的震撼里，又好像不太意外，听见这样的话语，立刻就皱起了眉，用难得带有威严的眼神直视了过去。
自知失言的部员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抱歉。
这件事好像就此告一段落了，造成的影响却还未结束。
有部员在之后的训练里依旧忍不住频频关注你，甚至向上抛球的时候，都如同被席卷牵引着的水流，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向漩涡中心的你所靠近。
……明明你说的话语里没有什么帅气的词汇，每一个词都平平无奇，却就是在他的心里刻下了帅气非凡的印象。
你听见了有脚步声逐渐接近，最后克制地停留在了适当的、不会阻碍你训练的距离，接着是像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话语：“我、我想要帮前辈进行训练！”
你暂停下了训练动作，胸膛不由地上下起伏，认真地事先声明：“可能会很累，而且我进步很慢。”
“没有关系，”这名部员近乎急切地说，“请让我加入！”
你便欣然应允，像是之前的事都不曾发生般和他表达感谢，让这名部员再次意识到，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好强，他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在胡乱感叹什么，只是想，实在太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式见琢弥其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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