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式见琢弥其十二 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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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次练习赛后，你作为二传的不足逐渐暴露无遗。
“哎……”接应看着你和二传前辈，忍不住发出感慨，“要是优点能互相结合一下就好了，那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二传。”
然后就被副攻瞪了一眼：“这种话下不为例。”
接应乖巧点头，立刻配合地把嘴合上拉紧了拉链。
可不说不代表不想，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止他一个，其中甚至包括了排球部的教练。
可惜了，教练想，他还不至于否定学生对位置的选择，但是，对于现在的排球部而言……
既然你作为二传并没有碾压性的优势，那么，这支队伍便更需要作为自由人的你。
……但这种事情要怎么和你提啊？教练冥思苦想着，忍不住露出了个牙疼般的表情。
你于是又一次得到了和教练单独谈话的机会。
和上次的开门见山不一样，这一次，你听着教练摆数据讲道理，从排球部的人员配置缺陷，说到你的位置适应性，然后终于图穷匕见，希望你能接受作为自由人的安排。
教练说，这样对你和队伍都是更好的选择。
你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睫，听懂了这话语背后的潜台词。
“我明白了。”教练听见你这样说，毫无拖曳的尾音有种锋刃出鞘般的铿然，“是我作为二传还不够好。”
竭力试图委婉的教练：……
你并不知道教练打了多少次腹稿才定下这个最终版本，你只是觉得，对你进行额外关照没什么必要，反而平白增加理解难度。
无论内容是好是坏，以你的接受能力，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承担。
教练本来以为说服你会非常困难，以为他最为欣赏的意志会在此刻成为劝说的阻碍，却在下一刻便听见你的应允。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作为自由人。”你这样说，声音里没有任何该有的失落、伤心或者勉强，“但我的目标始终都只有二传。”
而这支队伍确实更需要自由人的你。
所以在下一次的练习赛里，你就作为自由人上场了。
正准备上场的上野川涉不由一愣，把目光投向了并不意外的你，而正准备和你竞争表现的二传前辈，也看着你从对手转变成为了他的队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队伍确实更需要你作为自由人，二传前辈很快理解了教练安排的含义，却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想要从你脸上看出一些情绪变化的端倪，却只一无所获。
就连此后你送到他手里的一传……完全没有作为竞争对手的敌意，也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转为自由人的迁怒，那只是一个尽量帮二传减少负担的一传。
自然得好像你从最初就是自由人，平和得好像他没有提出过那样不公平的提议。
二传前辈心情复杂。
而比他心情更加复杂的是上野川涉。
他听前辈们说过，国中的排球部会报名参加正规比赛，自然也会设想自己能否入选。
排球部的自由人前辈只能说比他经验丰富，其他方面并没有强多少，十二人的比赛名单，上野川涉一直以为自己应该会是有机会的。
可是，他看着作为自由人的你，低下了头，用以掩饰绝说不上好看的表情。
……你确实比他做得更好，像是试图说服自己一样，上野川涉在心里如此想，指甲却不由地嵌进肉里。
从这场练习赛开始，虽然你还做着二传的训练，也依旧会主动和前辈讨教，但无论教练还是其他部员，都开始将你作为自由人对待。
随后，在夏天将要进行的排球比赛里，你在报名表上登记的位置，也尘埃落定为了自由人。
静央县的排球实力大约在全国中等水平，你们国中的排球实力则在静央县的中上水准，过去十年里最好的成绩是两次进入了地区预选赛决赛，但都没有能够前往更大的舞台。
参加过这场比赛的前辈们闲谈着把目标定得遥远，但对你来说，这场比赛的规模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体育馆里的空调功率全开，外围是一层比一层高的观众席，中间是分割成多块的排球场地，零星分布在场馆中间的工作人员似乎正在进行最后的球网高度检查，而观众席则被今天比赛的学校队伍占据了不少位置，其中还包括也包括你们今天的对手。
而你第一次来到这样的赛场，是以自由人的身份。
……明明是早就已经接受了的事情，却像陈酿一样，随时间发酵出了更悠久醇厚的香气，在你心里引动起涟漪。
尤其排球比赛里队友的站位实在离得太近，自由人又和二传的联系相当紧密，比赛中的你总要精准锁定二传前辈的动向，把排球的控制权交由他，然后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思考二传前辈会选择什么样的进攻。
并且一次又一次的，你想错了二传前辈的意图；一次又一次的，你意识和二传前辈间的差距；一次又一次的，你发现自己成为二传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深吸了一口气。
判断失误而产生的挫败感如同砂砾般渺小不起眼，却在短时间内堆叠成了无法忽视的山丘，横亘在你心口，带来错觉般的呼吸滞涩。
频繁的失败总会重创信心，让人打从心底生出对自身的质疑，同时丧失再次判断的勇气。
因为继续的结局也可以想见，无非还是接连的失误，存在的差距并不会因你情绪低落就网开一面。
但是，你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又一个飞进二传手中的排球，看着二传前辈起跳佯装传球，趁着对方拦网与攻手对峙，轻巧施力将排球推过了网。
记分牌上你们的分数就此再加一分。
你的眼睛越来越亮。
没有比赛场更好的学习场所了，视你为竞争对手的二传前辈不会在这里留力，刚写下的答案也马上就能够获得批阅，就连自由人的位置，都像是最佳的观察学习席位。
至于那些试图阻碍你距离目标更进一步的负面情绪，显然你没有什么空闲去理会。
现在，你的眼睛只能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比如那从网的对面瞬息飞跃而来的排球，你追寻着球的轨迹改变着站位，在接触的一瞬间完成了卸力和调整，将反弹而起的排球送往了前排方位。
二传已经在那里及时待命。
失去平衡半摔在木质地板上的你迅速撑手起身，一边分开双腿压低重心准备接下来的攻势，一边目光紧紧黏着二传前辈，不想错过一点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你在这场比赛里面忙得过分，脑袋和身体都没有一刻休息的时候，从头到尾都一直紧绷着思考着学习着。
……而收获却只寥寥。
排球比赛争分夺秒，留给思考的时间本就不多，更不必说你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自己的答案和二传前辈进行对照，并分辨出好坏了。
在起初的兴致昂然过后，你的脑力迅速消耗，思维很快就不复敏捷迅速，带来一种和身体疲惫截然不同的阻涩和麻木。
似乎是大脑在告知你自己的无能为力，劝说你就这样到此为止，并且和训练时不同，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你思考出结果。
……你知道有时努力与收获不成正比，却想不到还会有更胜一筹的，越是努力，就越感到无力。
比赛已经到了决胜局，剧烈的体能消耗下，上场较多的部员都早已气喘吁吁，却只有你因苍白的脸色和唇色而得到了额外的关注。
“感觉怎么样？”副攻看你低垂着眼，一副疲倦不已的模样，皱眉关心问道，“不然还是下场休息……”
你握住了副攻好意搀扶的手腕，一瞬间的眼神如触及逆鳞般冷酷，声音也短促而坚决：“不用。”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让副攻下意识地挣脱开了你的手，还把你说的“不用”，幻听成了“绝不”。
“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再坚持一下，比赛马上就结束了……”
你很快收敛了神色，恢复成平常时的模样准备着接下来的比赛。
……应该是太累了吧，副攻安抚自己想，所以一时间没能够管控好情绪。
可是两倍训练量都能撑下来的你，会为此而劳累到这个程度吗？副攻不知道，也没有深想，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回了赛场。
在新的发球局开始前，你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不再理会那些乘人之危，试图借机让你放弃的声音。
如果目标因为太过遥远而看不清前路，那就先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至于什么付出与收获、又到底能走多远之类的……
作为跑酷社团最优秀的部员，却毫不犹豫抽身而退的你想，只要你愿意，那就是值得的。
比赛终于进行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对手轮转到的一号位怀着沉重的心理压力发球，显然他发挥失常，排球擦着球网险险落入你们场地。
副攻立刻倒地救球，情急之下的一传水准失常，却并不妨碍二传前辈思考攻势，他将这最后一分交给了主攻来获得。
对手则在提心吊胆的发球之后，一时间忘记了你们主攻特殊的身高，他比寻常主攻更矮，这导致跳跃到同样的摸高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长，而对手的拦网已经起跳太早。
主攻凭借时间差的优势，成功在对手头顶轰下最后一分。
第一场比赛，以你们的获胜顺利告终。
尽管只是第一场，但大家都非常高兴，再是疲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只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你，在这一众喜悦的队友之中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式见琢弥其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