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式见琢弥其十一 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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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快就和排球部的大部分前辈们混熟了关系。
只除了和你存在竞争关系的二传前辈，以及和他关系亲密的一些部员。
当然，正沉迷排球的你，原本是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位前辈的，但二传前辈在练习赛里的表现让你记住了他。
排球部里有固定的训练赛日程安排，而这通常是部员们最为期待的环节，不管是想要检验能力进步、还是出于竞技项目本身的乐趣。
你在这样的练习赛里再一次感受到了和小学排球部的差异。
一到六年级的年龄差距太大，又正处于发育的关键时期，便导致部员们身高差异明显，就是后来能凑满十二个人进行比赛，可看着矮了一个头、球都能接飞的后辈……也实在谈不上竞技性。
那样的比赛倒是也很快乐，刚接触排球的后辈们总是笑料百出，像是忘记不能重复触球自传自扣、后排进攻总是不能过网、发球痛击队友之类的都是常事。
最让你印象深刻的，还要属大家对规则都一知半解的时候，连三次触球都做不到，球一起飞就不知道会跑去哪里，两支队伍都在努力追逐球的影子，以至于球都过了网，还有部员想也不想跑去对面场地接起了球。
是非常努力的倒地救球，结果一抬头却发现：……怎么看见的不是我的队友?
这样的比赛轻松快乐，网的两边都能开怀大笑，却实在很难提起你的竞技热情，因为就算赢了也没有成就感。
现在的排球部就不一样了，在教练的明确要求下，新生很快就通过练习掌握了排球规则和部分基础能力，虽然只是练习赛，但态度是认真的，输赢也便拥有了意义。
你在练习赛里表现得不错，可以说是新生里最出色的，稳定且精准的传球得到了每个攻手的好评，你却觉得还远远不够。
一方面是对你来说，这样的传球是理所当然且习以为常的，不值得多少夸赞；另一方面则是……你觉得自己目前做到的，距离影响比赛胜负的关键因素还非常遥远。
练习赛是你们的队伍获得了胜利，可你在这其中只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你看了眼一离开球场就偷摸跑到角落安静长蘑菇的主攻，又看了眼不停和副攻吹嘘着自己表现的接应，意识到他们应该是排球部里最强的两名攻手。
你只是恰好和他们分在一起才获得了胜利，把你换成其他任何技术合格的二传，这个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承认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是成长过程里称得上残酷的一次蜕变，往往会伴随着浪涌而来的挫败感与不甘心，以及催生出的逃避心理、自我怀疑、愤世嫉俗……
而你不会，所以你只清醒地剖析着自己的存在作用，思考着如何向目标更进一步，甚至为此感到一点欣喜。
那是一种看到了合心意的书籍，便希望字数越多越好的心理。
你总是由兴趣支使行动，且并不在意这份兴趣能持续多久，世界上新奇的事物体验有太多了，不感兴趣换一个就是。
头一次的，像害怕书快临近结尾的读者会希望剩下的内容还有很多一样，你也产生了希望自己的兴趣能持续得久一点、更久一点的想法。
这种情况能算得上喜爱吗？对这标准一无所知的你不太清楚，只知道排球已经占据了你的大半目光和思维，也因此而对你与众不同。
你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做得更好，而在你看来做得更好的便是这位二传前辈。
他队伍的攻手大概手感不太好，又或者面对强敌气势天然弱上三分，整场表现都不能说好，浪费了许多进攻机会，反而凸显出了二传前辈的个人能力。
他的二传并不比你到位，对比赛战术的运用却要远胜于你，尝试过封堵轮次、夹塞进攻、二次吊球……从降低你们队伍的攻击能力，到创造得分机会，再主动偷袭打乱防守，可以说他的努力挽回了不小的分差。
你意识到二传作为排球场上的指挥，是名副其实的。
因为这确实是这样的位置，难以奋勇当先攻破敌方阵线，却能够凭借一己之力，让有限的资源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好的二传，应该能够拔高全队的能力上限，你这样思索着，尽管距离目标实际上并没有靠近，却好像看起来更为清晰了。
然而明白道理和实际做到，两者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你通过网络搜索到了那些战术的说明，可文字的讲解太过空泛，实战的事例太过稀少，远不足以让你明白，什么情况下才是适合使用战术的时机。
和学习排球技术时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不同，你在这方面实在天赋平平。
于是理所当然的，你将目光投向了身边最接近的二传。
二传前辈正因为你的出现而心情恶劣。
作为一名善于用脑的二传，他总是思考得更多，并且习惯性以自身出发的悲观角度看待事情发展。
所以早在你还没有确定下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你看作了竞争对手，后续你的选择也只是验证了他的先见之明。
……尽管二传前辈倒是宁愿不要这份先见之明。
因为他凭借自己聪明大脑预估出的结果，感觉你的威胁性实在是很大。
人总是容易忽略自己拥有的才能，并对于自己缺失、别人拥有的部分格外关注。
在你眼中是他做得更好，在他眼中就是自己要消耗脑力精密计算出来的传球，你却像如同本能般的轻松写意、随手就能做到。
他看着你在网的对面，不管是怎样的一传，都能不以为意地调整成最适合攻手的二传，甚至于让攻手们的进攻欲望都比平日里更为强烈。
……这是他做不到的部分，他想，实在是可恶天赋，最可恶的是这份天赋不属于他。
他暗自把你当作了假想敌，便怎么也想不到，你会一点对手自觉都没有、兴致勃勃地来向他请教二传战术。
二传前辈看着你闪烁着期待的眼神，像是完全没有想过他有拒绝的可能，不由生出了强烈的不爽。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唇，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小心眼：“不好意思，我没傻到会去帮竞争对手，你也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人见人爱。”
口吻在你听来有点教练的意思，只不过他好像是无差别地连带自己一起攻击。
你眨了眨眼睛，有点怔愣，不是因为拒绝，而是没想到会被评价人见人爱……虽然前面有个“你想的”限定修辞。
早在那无数的绝交声里，你就有了自己并不讨人喜欢的认知，不过你从来不觉得不讨人喜欢是个问题，便只是像接受日升月落一样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能算是被夸奖了吗？
你把这点疑惑抛之脑后，像是读不懂自己并不受欢迎一样，丝毫不觉尴尬地继续问：“互相学习也不可以吗？”
二传前辈想到了朋友们带着浓厚滤镜、才能夸出口的他的传球更好，有一瞬间的心动。
可是这点心动很快又被理智压了过去——要是你学得更快，他岂非得不偿失?
可是……二传前辈忍不住想，不管他肯不肯教，随着经验增长，你总是能学会的，那还不如做个交换。
“……我不想资敌，”二传前辈厚着脸皮说，由衷庆幸你是在训练过后找到的他，剧烈运动后的脸红发烫是相当有效的掩饰，“所以我不会全部教会你，可你得全部教会我。”
他提出了对自己最为有利、也最厚脸皮的不公平要求，得到了你好像根本不经思考的应允，和一句十足真诚的“谢谢前辈”。
“……交换而已。”二传前辈几乎要怀疑这是你更加高级的嘲讽，到底这有什么好谢的，“用不上谢。”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一贯以来秉持的悲观看法难得失效了，你的排球天赋好像完全没有点在脑力方面。
不、这么说也太夸张了，你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你只是，在战术理解和组织进攻的能力都很寻常。
既非你在速度与技巧方面肉眼可见的出色，也不至于蠢笨离谱到完全无法预估，而是二者之间的中间值。
……是那对于天才而言，最为难以接受的寻常。
二传前辈曾经以为自己是天才，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后，才发现自己沾沾自喜的天赋远称不上出奇。
他的天赋或许能胜过大多数人，可在一个人口数十亿的星球上，剩下的小部分也已无从计数，多得完全能把他淹没，多得完全足够让他泯然众人。
那是一种从云端跌落到地面的落差，比本就脚踏实地更加无法接受，感受过这个过程的二传前辈对此一清二楚。
……就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也实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还不如你继续当那个天赋非凡的天才呢，他想，那样他为了维护自己的不公平提议便就顺理成章，而不会和现在一样良心有亏。
……显得他好像很过分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式见琢弥其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