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式见琢弥其八 掩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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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排球技术日益精进着。
这个评价来源于上野川涉。
他原本以为准备了足够多的内容教你，甚至有点担心毕业了都还没能教完，结果就像教你第一课那样，你总是能一再打破他的预期。
终于再想不到能教你什么的他于是宣布，你已经成功从他这里出师了。
而与此同时，气温由热转冷，教室外的树叶由青翠变为枯黄，教室里的学生也陆续换上了冬季校服。
一个学年便临近了尾声。
对于大多数小学生来说，这意味着美妙的假期即将到来，而对于六年级的学生，这又多了一层特别的含义。
——他们马上就能变成国中生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迫切地盼望着长大，对未来有着各种美好的想象，让道别也充满了希望。
在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后，二宫清见邀请你去他家里做客，并给你播放了一场比赛的视频。
“这是高中生的排球比赛，”他这样告诉你，“穿蓝色队服的那支队伍就是用的双二传阵容。”
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他对比赛内容了然于心，一边和你解说精彩之处，一边想象着如果换成你和他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虽然现在我们还比不上他们，”说到一半，二宫清见犹豫了一下，“但等长到和他们一样大，我们一定会比他们更厉害。”
你有注意到他语气里故作轻松的意味，主动询问：“是还有其他的事要说吗？”
二宫清见便吞吞吐吐地告诉你，由于父母工作变迁要搬家，他将要前往其他地区读国中了。
他好像不擅长道别，其实你也不太擅长，却总归比他好一点：“这样的话，得交换家庭电话吧？”
二宫清见露出了被提醒后才想起来的表情，匆匆拿过来纸笔，一边记一边观察你的表情，抿紧的唇瓣看起来很是难过，他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没关系的，”他笨拙地安慰你，“只要继续打排球，我们就一定会在赛场上重逢的。”
可你并不确定自己对排球的兴趣能够持续多久。
不过因为他这样说了，在哥哥姐姐问你想上什么样的国中时，你给出了要有排球部的答案。」
「随着年龄增长，你的各项属性有所提升。(力量47→47，速度98→98，体力72→71，智力58→58，技巧98→98，魅力86→90，意志99→99）」
「13岁：在新学校的排球部，你见到了排球的另一面。」
「新学校的一切都和小学不太一样，除了你依旧被安排在班级最后排的座位，还有社团招新摊位上熟悉的排球图案。
各式各样的社团看得人眼花缭乱，排球部混在其中并不算多显眼，却第一眼就占据了你的全部目光。
你向它走去，成为了为数不多第一天就决定好社团的新生。
新的排球部也很不一样，规模更大、人数更多、器材更丰富、还有配备教练和后勤……对比你的小学，实在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声奢华配置。
但你觉得最奢侈的还是：“好多副攻啊。”
这是你在前辈们自我介绍后，发现光副攻的数量都快能凑出一个六人队伍后的由衷感慨。
得到了和你升入了同一所中学的上野川涉的大力赞同。
你恭喜他可以专心致志地当自由人了，上野川涉半开玩笑地说：“那倒还有点舍不得副攻了呢。“
他终于可以梦寐以求的专职自由人，只觉前路一片坦途，可你就不太顺利了。
和小学的自娱自乐不同，国中明显要更为正规，也对部员有着更多的要求。
所以在加入排球部，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一些基础测试后，你就被前辈单独告知了：“教练找你。”
排球部的教练是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沧桑颓靡很多的青年男性，你依稀有着这样的印象，而这位前辈特别提醒你：“教练说话有点难听……要是骂你的话你千万别太在意。”
你很快就体会到了这句“有点难听”。
“你是觉得自己能比其他人多一倍的时间，还是有了点天赋就能轻视努力？”
嘴里含着的棒棒糖让教练说话的声音略显含糊，却丝毫不影响他语气里的讥讽，或者说，这两者完全相辅相成。
你不喜欢他不负责任的揣测，给予了否认，问：“所以只能选一个位置吗？”
“除非你能坚持下来翻倍的训练量。”
你听到教练这样说，话里话外都是显而易见地反讽，可你感受不出来，便道：“我会努力完成的。”
因为你这听不懂人话的表现，教练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他回忆着你的测试数据，试图说服自己要有点耐心，无效，遂转变心态，设想了一下你发现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两倍训练量。
教练的心情好了一点。
“那我等着。”看笑话——教练的身份让他说话到底收敛了一点。
新排球部的训练量和以前也不能相比较，上野川只看了前面的内容就忍不住面露难色，感觉自己会死在半道。
再想想从你口中得知的翻倍……
“不然你还是快点选一个吧。”他真情实感地建议。
你婉拒了他的好意，仰头看着贴在墙壁上的训练表，发自内心地想要试试看。
再难的事，也要亲自尝试一下，才能确定到底做不做得到。
于是当新老部员们陆陆续续地完成训练后，你成为了唯一一个还留在场地里的人。
有些部员早早就已离开，有些部员怀着看笑话的想法，有些部员或许是好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还有便是怀着忧心留下来的上野川涉。
但不管一开始抱有什么想法，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寂静下来的人群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你的状态很糟，是史无前例的糟糕。
最后的一丝体力也早就已经被榨干，浑身的神经都在通过传递酸痛感来抗议大脑继续的决定，却又在你的镇压下只能乖巧听命。
身体很疲惫，思维却清醒得近乎冷酷，像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要敲骨吸髓地剥削干净所有价值。
哪怕员工也是你自己。
你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起来，却始终坚持着没有倒下，看得上野川提心吊胆，几乎不敢呼吸。
担心的人不止他一个，排球部的副攻忍不住来到了教练身边，皱着眉问：“两倍的训练量……对身体不会有问题吧？”
“人的身体可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话虽如此，教练转口就又吩咐，“给他补充一下能量吧。”
他对你有所改观，但这声吩咐里却暗藏私心。
人体到达了极限，便几乎全靠意志和惯性来维持机械运动，而这个过程一旦被打断，便再难以回到正轨。
既然停下了，不如就到此为止吧，惰性会如此蛊惑大脑，瓦解支撑到现在的最后防线。
年轻的部员们没有人察觉到这位教练的阴险诡计，只纠结不已地看着你。
说不好他们什么想法，似乎想要看见你成功，又好像希望能到此为止。
看见你踉踉跄跄地继续进行起间歇跑训练时，一部分人松了口气，一部分人却提起了心。
“不行了……”有部员忍不住离开了排球馆，因为，“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感同身受了……好窒息啊。”
教练也不好受，他打从心底没觉得你能成功，现在这样实在显得他很没面子。
真是死倔的小孩，教练免不了生气地想，又很难不欣赏这份坚持。
他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大人不和小孩置气，就踩着自己给出的阶梯走到了你身边。
“可以了。”教练在你身边站直了身体才说，这次口齿清晰、没再有一点嘲讽的口气，只习惯性地延续了嘲讽性的用语，“你得偿所愿了。”
你的脚步不曾因此有丝毫停顿。
教练以为你太累了没听到，提高声量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得到了你的一个眼神。
你出了很多汗，多得打湿了头发，黏乎乎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还有汗水不停地沿着眉骨和鼻峰滴落，补充过水分的嘴唇依旧发白干裂，胸膛无规律地剧烈起伏，怎么看都是极为狼狈的模样。
可看见过你眼神的人绝不会觉得你狼狈。
因为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除了前方的路，其他一切都是阻碍。
有不想再旁观的部员陪着你继续了训练，然后其他人也被带动着走到了场地中心。
而教练继续站在场边，想要更多次的看见你熠熠生光的眼睛。
只经过这一天，你便在排球部里声名鹊起。
当天留下的部员不厌其烦地和提前离开的人重复所见的内容，不乏有主观性夸张成分，让听者一边怀疑起真实性，一边不由向你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于是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免费的景观，让看见的人总是忍不住要多瞅几眼。
也有前辈或者同辈会想要尝试接触你，然后就总往往会给予你意外好相处的评价。
“好相处的感觉那天的你好像是个错觉。”有人这样说。
你没有再进行双份的训练，毕竟是同一项运动，就算位置不同，训练内容也会有所重合，何况训练都是隔日进行。
你对这样的情况还算满意，于是不满意的人就变成了教练。
——那天过去后，他再没能从你身上看见那样的眼神。
教练一度怀疑过那或许是特定光学条件下的错觉、外加上他自己脑补的效果。
因为你在排球部的表现，除了确实值得称道的技巧和速度，其他方面都……教练斟酌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平庸这个形容词。
是的，平庸，只能用平庸来形容。
或许单看不明显，但在那天给他留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印象后，再看如今的你，就难免觉得寡淡无味，失去了最为令他心动的特质。
教练为此特意复刻了一次当时的情况，给整个排球部都加大了训练量，让部员们抱怨不已哀嚎连连。
“怎么？”教练的目光望向你，朝抱怨的部员点头示意，“身为前辈连后辈都比不过吗？还是说新生们也默认争不过？”
火力范围覆盖除你之外的所有部员，体现出了不一般的嘲讽功底。
计划还算有效，他看见了与那天近似的眼神，却又差了一点，总好像没那么惊心动魄。
教练确定了你身上确实存在着那样的特质，那么之后就是要进一步发掘并深化。
他回忆着这两次的共同点，推断你平时大概有意隐藏着这种特质，所以才会只在累到无暇掩饰的时候表露……
这也不对，他又想，真要特意掩饰，就应该会在事后补救，而你一点没有，这样想来，应该只是你无意识的行为。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就了这种情况？
他思考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和你来自同一所小学的上野川涉。
上野川涉：？
被告知教练找他的那刻，想起入部不久听见的各种嘲讽，上野川涉把自己入部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想了一遍。
……好像没什么问题？事实上他反而更加忐忑了，走到教练面前的时候几乎同手同脚。
然后他就遇见了嘲讽是爱好，但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立即变得和蔼可亲的教练，然后被询问了详细的、有关于你的各种讯息。
从花了近一年时间才劝你加入排球部，到你曾经为排球部带来的改变，甚至是他只听说过的你壮观的被绝交经历，但凡是自己能想到的，感觉和蔼的教练看起来更为吓人的上野川涉毫无隐瞒。
送走了上野川，教练锁上门，把上野川涉的录音循环播放，边听边苦思冥想缘由。
首先是你明显远超同龄人的情商表现，或许和幼年的绝交经历有所关联，听起来有点讨好型人格倾向，可你显然并非如此。
……想不明白，教练向后躺去，顺手捋了一把头发，看了一眼掉发数量，就眼不见心不烦地甩进垃圾桶里。
说到底怎么会被绝交那么多次的？就算是幼儿园也……
忽然的，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你的眼神，想到中途忍不住离开的部员。
那应该是你的本质，他想，而小时候的你并不会掩饰，便暴露无遗，还被绝交多次。
至于之后长大，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快要拢成川字，大概是你天生情商不错，察觉到真实的自己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就有意识地考虑到了其他人的接受能力，习惯性收敛了一些表现……
他的猜测已然接近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式见琢弥其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