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春利之其二十九 观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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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获得了夏甲名额的队伍陆续赶到了比赛地点，你觉得周围的棒球浓度明显开始提高。
每次前往训练场地的路上，都能看见许多肤色偏黑穿着棒球服的同龄人，也有远道而来观看比赛或者体验氛围的游客，让你进一步地感受到了这场赛事的规模之大，是从前参加过的比赛无法比拟的。
大约是被这样浓厚的氛围所感染，大家的训练积极性都明显上涨，还带着点微妙的焦虑。
和霜岳县不同，在夏甲的赛场上，没有人敢说自己的实力占据绝对优势，每一场比赛在结束前，胜负都未可知。
而每个队伍都理智地知道赢到最后很难，又都忍不住对此心生期待，不可避免的得失心因而躁动，焦虑便借此机会趁虚而入。
向来情绪化的尾崎前辈尤受其害，整个人都被难言的烦躁所浸染：“还不如早点开始比赛呢，啧。”
他连挥棒都静不下心。
你却一反常态，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了难得的冷静，只是专注于适应着甲子园的气候。
这几天，你的训练主要就是为了保持投球手感和适应温度。
这里的夏天比霜岳县更热，热到你只要站在太阳底下，什么都不用做，体力就会随着汗水一同蒸发。
——教练组却说今年的温度相比以往还算凉快，让你由衷地甲子园的投手们生出了敬意。
这段时间你和投手前辈的训练量都不多，并且遭受到了整支队伍的重点关照。
比如：坐车到达目的地那天，你们的行李是由教练帮忙带下车的；去便利店和高津巧采购的时候，你们手里的袋子看起来一样满，其实有分量的全被高津巧负担了。
你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什么易碎的玻璃制品，在使用它投球时都多了点小心翼翼。
正在思考怎么安抚大家情绪的捕手前辈看着你，脑后似乎冒出一个闪亮的灯泡符号。
接着，你就受到了捕手前辈的拜托：“帮前辈们打击训练？可是我的投球额度……”
“不。”捕手前辈意味深长的笑，“不用投球，你只需要站在他们对面就好。”
这能起到什么帮助？你不明所以，只怀着对捕手前辈的信任答应下来。
于是……
“想象你正站在投手丘，然后用比赛时的状态看向打者……对，就是这样。”
捕手前辈用声音在旁边指导着，又下达了明确的投球指令，让你进一步融入状态。
本来没搞懂你们在做什么，现在握棒的手却不自觉施力，分散的心思也在你的目光下迅速集中到尾崎前辈：……
他福至心灵地明白了捕手前辈的用意，这是在利用你让对手不由自主认真的特质。
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尾崎前辈语气复杂地和捕手前辈反馈：“……别说，还挺有用的。”
被开发出了新用法的你：……?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你的认知，你不由生出了真的有用的怀疑。
而且感觉很奇怪，不过能帮到大家就好。
你没能充当多长时间的定心剂，因为夏甲开幕前的抽选环节很快就随之而来。
四十九个队伍汇聚一堂，按部就班地开始抽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注视着台上将被填满的对战表。
为了让四十九支队伍能符合六十四强的流程，夏甲的第一轮比赛有着十五个轮空名额，这样一来，其余三十四支队伍里脱颖而出的十七个名额，就能和轮空队伍组成标准的三十二强。
毫无疑问，每支队伍都希望第一轮能够轮空，在夏甲这样密集的、总共不过两周多点的赛程里，能够少经历一轮比赛的体力消耗，将会是种巨大的优势。
一支支队伍的主将上前，将代表抽中的位置展示向所有的观众，再由工作人员把学校名字贴在相应的对战表上，但这还没结束，因为对手的身份尚未可知。
有些队伍抽中了轮空名额，不由松口气轻松下来；有些队伍提心吊胆，眼睁睁看着强敌与自己分在一组；有些队伍乐极生悲，轮空后就遇上了死亡分组……
终于，轮到了霜见野的抽选。
你感受到了心脏高频率的跳动，忍不住屏息以待。
而比你更加紧张的，是你守在直播画面前的父母。
“结果出来了吗？”
手术室里面对血腥可怕的人体组织都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爸爸，此刻却像是不敢直视恐怖片里吓人的场景一样紧紧闭着眼睛，没个几秒钟就要问一遍结果。
妈妈起初还和他十指交握互相安慰，后来就被问得烦了，现在和爸爸隔了大半沙发的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播，看着霜见野没能抽中轮空，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立刻掏出手机，在网络上查起同分组对手的实力。
爸爸被这声叹气吓得睁开了眼，可直播上已经进行到了下个队伍的抽选，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妈妈方向挪过去：“结果很差吗？”
“好像还行？”妈妈看着跳出来的网页信息，不是很确定的说，“对手以前的实力不强，第一轮也差不多能算是轮空了。”
爸爸不由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心中的石头还没落地，就看着妻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没能彻底呼出的气就那样不上不下。
“但第二轮就不太妙了啊……”妈妈说，“那两支队伍，不管那方胜出，好像都是很厉害的强敌。”
身在抽选现场的你们，则是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高津巧，等待他对这个结果的判断。
“没有意外的话，”高津巧在脑海中迅速翻阅调用着看过的资料，“第二轮会是场硬仗。至于总体来说，不算好，也谈不上坏。”
毕竟全国等级的比赛，不可能场场都是弱旅，运气或许是实力的一部分，可要是只有运气，那也只不过是早点淘汰和晚点淘汰的区别。
而在会场的另一边，荣崎投手看着紧贴在荣崎第一旁边的霜见野，不由发出一句感慨：“好巧。”
“……什么巧不巧的？”他的队友疑惑地问了一句，“先别管其他了，把心思放到第一轮的对手身上吧。”
荣崎投手这才把目光移到另一边，那是历年来甲子园的常客，从前数次取得过优胜，公认有着能至少能进入八强的实力。
这样的对手的确棘手，但是，荣崎投手昂起脑袋：“论实力我们可不比他们差！”
他这句话形容得非常精确，确实是不差，荣崎和对手的实力完全称得上势均力敌。
霜见野第一轮对手的实力相当一般，令严阵以待的你们有种恍惚还停留在霜岳县的错觉，提前解决后便聚在一块看起了荣崎的比赛。
也是在这时，你才发现荣崎原来就是那名陌生捕手的队伍。
比赛开始之前，解说先向观众介绍了两支队伍历来的甲子园成绩，话语中不免带出些惋惜，为本该走得更远的两支队伍，这份惋惜很快就转变为了期待，因为这将是第一轮比赛中最具实力的对局之一。
这场比赛也没有辜负解说与观众的期望，这是一场相当焦灼、令观众都忍不住和选手一起悬心的比赛。
你也由而认识到了和初见印象全然不同的荣崎投手，真正意识到了他是荣崎的王牌。
比赛节奏很快，才一开始，荣崎投手就被击出了外野高飞球，而右外野手判断失误没能接杀，二棒打者就此成功上垒。
你的心脏在右外野手漏接时忍不住跟着漏跳了一拍。
一垒的跑垒员就此蠢蠢欲动瞄准下一个垒包，三棒则在体验过投球后选择了更稳妥的战术，通过自己的牺牲让队友推进到了二垒。
最难应对的四棒由而上场，一边是棘手的打者，一边是试探性离垒的跑者，你只是试想着自己遇到这种情况，额头上就忍不住冒出了汗水。
荣崎投手却始终都镇定非常，你看不清他在赛场上的表情，却能莫名感受到他不为外物所动的自信与坚定——从他的每一个投球里。
虽然开局失利，可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得利，荣崎捕手这样想着，毕竟他们的王牌，总会在逆境中表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可靠。
过分自信以至于有点自负的性格，导致荣崎投手的日常行事总有些令人头疼的自我主义。
对待他这个捕手，是“有我这么优秀的搭档你竟然还不知足”；对待其他队友，是“为有我的存在而感到荣幸吧”；对待顺利的比赛，就总会要求一些高难度而在他看来更加帅气的配球。
相处起来实在是很让人高血压，起初可能还会有些讨厌，荣崎投手却在过去的三年里，成功地让他那有些自以为是的认知，成为了整支队伍的共识。
所以，荣崎捕手看了眼身前的投手，如果想要凭借一个占据了些许优势的开局干扰投手的心态，那就也想得太美了。
你在裁判宣布三出局攻守转换的时候，禁不住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实在比荣崎投手更加紧张慌张。
真好啊，你羡慕着他的心态，却很快就再一次揪心起来，这次是为对面的投手。
像是要还以颜色一般，荣崎的打者一出场就气势汹汹，也确实迅速有了结果，他们甚至比对手做得更好，在第一局下半成功地拿到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分。
与荣崎投手一样，对手的投手似乎也并不为此懊恼，只是正常的退场，背影里有充斥着一种下局再来的蓬勃战意。
两支队伍也正如其投手，互不相让，第二局，对手在一垒有人的情况下打出全垒打，比分反超；第三局，荣崎打者通过牺牲触击让队友回到本垒，比分扳平……
然后这你追我赶的精彩比分就长久地定格不动了，升至正中的太阳逐渐西移，垒包上的队员数次更换，地面上的白线边缘早被踩得模糊不清。
汗水几乎浸染衣料，以你上午刚进行过比赛的经验，这时候如果脱下帽子，就能看见湿得像是才洗过的头发。
与此同时，过度堆积的乳酸也会释放酸痛的信号，让腰部、肩膀和手臂都感到不适，还会对球速和控球造成不可避免的负面影响。
但或许是意志力足够强大，或许是赛况胶着导致的兴奋专注，或许是习惯了这种状态下的投球，又或许只是单纯发挥，两边投手的投球威力竟然在赛末时反而有所上涨。
“真是难对付的投手……”
你听见有前辈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附议。
“而且两边都是大心脏，心理战术的作用也有限，果然不管谁赢，都会是要比拼实力的硬仗。”
伴随着前辈的话语，荣崎的比赛也正式进入了延长局，可第十局依旧呈现僵持状态。
第十一局，荣崎投手已然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对手也是同样的筋疲力尽。
第一轮比赛就过度消耗投手体能，这对后面的比赛将尤为不利，夏甲的赛程会随着队伍的淘汰而越发密集，又有着高温的负面状态叠加，投手的休息时间始终不足，疲劳便只能日益积累。
荣崎并非没有其他的投手，只是面对眼下的队伍，其他投手的实力不足，心态也不稳定，监督并不敢让他上场。
“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荣崎监督做出了最后的指示，“成功率再低也要去尝试，否则再拖延下去，即便赢下这局，后面的比赛也会受到影响。”
“我们是冲着优胜来到的甲子园，一轮游和倒在决赛之前，对我们来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别害怕失败，否则失败就只是到来早晚的问题。”
对手的教练则在确定过投手状态后，在维持现状和寻求变化之间游移不定，最后还是没能作出新的指示。
也没有新的指示了。
求稳与求变之间并没有正确的答案，不过就这场比赛来说，主动求变的荣崎或许更为受到棒球的青睐。
伴随着久违的比分改写，这场相持已久的鏖战终于有了结果，荣崎以一分之差险胜。
但是荣崎的选手们并没有表露出欣喜，他们当下的情绪，更接近于如释重负，全身心投入比赛观看的你也是如此。
这就是竞技比赛最残酷的地方，势均力敌，作为对手都互相认可了对方，晋级的名额却始终只有一个。
而打败他们的人，与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相似的努力，甚至于相似的感受，可以说，他们打败的就是相似的自己，此刻绝大多数的胜者，也即将成为之后的败者。
“啪、啪、啪”
比赛现场，观众们为献上了精彩表现的双方队伍纷纷鼓掌。
作为胜者，荣崎就将是你们下一局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天春利之其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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