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春利之其二十三 插曲 ...
-
「霜岳县的地区预选赛在万众期待下拉开了帷幕。
按照教练组提供的情报资料，你们前面几轮的对手都构不成威胁，只是出于慎重考虑，霜见野选择先派出了主力阵容应对。
然后，你们便无波无澜、一路平推地斩获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被击败的对手们很是有话想是：……虽然说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可他们其实没那么需要尊重的。
但是他们的意见并不重要。
你们只知道，霜见野就曾因对手轻敌、想要保存主力体能而爆冷击败了棒球豪强，从而踏上甲子园的决赛舞台，而你们绝不希望同样的戏码在对手身上复刻，所以……
“放松也得等到彻底摸清对手的实力后，”监督对着你们训话，“在此之前，都要全力以赴——因为输一场这个夏天就会到此为止，明白吗？”
“明白！”
回应他的声音整齐划一又气势惊人。
本来就不觉得能战胜霜见野的对手们，自然在这样的阵容下溃不成军，甚至于有投手心态失衡后接连暴投，好几次四坏保送霜见野得分。
显然，今年的霜岳县并没有横空出世的黑马。
这样的比赛对霜见野来说只能算是不太到位的热身，远远称不上精彩，却有一些观众很是喜欢。
他们对棒球规则一知半解，看不懂交锋的细节，只知道霜见野在接连不断的得分，看见了一边倒的局势，明了霜见野压倒性的强大，而这正是他们所喜欢的。
但接下来友光与霜见野的对局，就不再会是这样的局势了。
和你们一样，友光也轻松地取得了前几场比赛的胜局，由于赢得过于轻松，导致很难判断他们的真实实力，只能确定这大概率会是你们最强的对手。
霜岳县的其他学校也很关注这场比赛，有一部分人认为这就是提前上演的决赛，也有一部分人期待着友光能打败霜见野，一度让比赛时段的上座率达到了开赛以来的最高峰。
而在比赛开场前，你经历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有人开汽水时没注意，拉环一开，饮料便满溢而出，一时间没能拿稳，于是汽水罐跌落在地，蔓延开一地水迹。
霜见野的队伍正好在此时路过，你落在队伍的末尾，注意到了这个意外，本该踩落的步伐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可惜预判不够，还是被波及弄湿了一部分鞋底。
队伍因为这个意外而停下了脚步，前辈们一个接一个回头，看见你低头试探性地踩了踩地面，大半面容都被口罩遮住，正用皱眉表达着对这种黏糊糊感觉的不喜。
“我带你去洗手间吧。”一位前辈热心的提议，“这里的洗手间挺难找的，没人带你估计得迷路。”
高津巧替你婉拒了前辈的好意，表示他可以带你去，因为他有着浏览场所地图的优良习惯，而且记忆力很好。
前辈将信将疑地提出了几个问题，接着就发现高津巧甚至比他都熟悉这片场地。
前辈：……这种后辈真是让人一点前辈的体验都没有。
他失落地告诉了你们之后的会和地点，得到你们重合在一起的两声“谢谢前辈”，光速就振作了精神。
你清理鞋底的过程非常顺利，久经训练的单腿站立能力在此刻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你没用高津巧帮忙就独立完成了这个流程。
但是，在离开洗手间后，你听见了其他学校对霜见野的议论。
大概是以为霜见野的队伍早就过去，这议论声毫不收敛，且参与人数众多，听得作为霜见野一员的你只想当场消失。
你一点都不想听，可那些声音却偏往耳朵里钻，表达羡慕嫉妒的、崇拜喜爱的……各式各样，共同点是默认了霜见野的强大，整体也都偏向于正面，可是，这不妨碍你亲耳听见时感到莫名的羞耻。
口罩下的脸默默升温，你完全不敢抬头，发现衣服上霜见野的字迹有了史无前例的高存在感，只好借助高津巧的身形遮掩。
至于高津巧身上同款的霜见野要怎么办……你现在并想不了那么多。
这时他们说起了魔王的话题，你便以为换了聊天对象，很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刚有退却，又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怀疑霜见野现在就是被魔王带坏的，对谁都用全力，我场边看着都不忍心了……”
“可是魔王才一年级吧，影响力有这么大吗？”
“你要相信投手的重要地位，整个队伍哄着投手的例子多了去了……”
霜见野，一年级，投手。
你的大脑缓慢运转，像是无力的自救，可再慢也拖延不了多久，你把这些精准组合在一起，意识到魔王这个代称，好像、似乎、可能……就是指向的你。
你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为这个中二地燃爆了你羞耻心的称呼，身体却毫无滞碍地瞬间反应了过来，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垂，浑身更像过电一样发麻，耳边更是心跳如鼓。
高津巧敏锐察觉到你的异常，注意到你脸上红得不太正常，第一时间联想到生病，忍不住紧蹙眉头，但你之前还很正常，又想到刚才听见的话，立刻明晰了原因。
而周围的人里，也终于有人注意到你们衣服上的霜见野，意识到了他们谈论的话题主角就在现场。
这种情况对于高中生来说还是太尴尬了，他们中有一些人的脸和你一块烧了起来，另一些人好一点，却也没能有装作无事发生的厚脸皮。
于是，以你和高津巧所在的位置为圆心，沉默逐渐开始向外辐射，有些人并未参与讨论，却也感受到了异常的氛围，自觉放轻声音，并且好奇地探查起情况。
只有那个正和朋友聊你聊得火热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异常的氛围，还在一直激情输出，被朋友戳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转向他所指的方向。
然后得到了你红着脸忍着羞耻强装着镇定、自以为很凶的一个眼神。
以上，是足够了解你的高津巧视角。
那个人只看见你居高临下、逆着光的侧脸，下半面容被口罩遮挡，与锋锐深刻的眉眼组合出冷漠的压迫感，连目光都只轻慢地在他身上一划而过。
——其实是你看见他就会想到刚才听见的话，不，是你看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所以你的视线无措地掠过他们，很快便只聚焦于身前的高津巧。
你其实对这样的伪装已经有点生疏，此刻完全是应激反应下的超常发挥，你完全不想把自己的羞耻心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
被你看了一眼的人下意识的从座位上蹿起并站直了身体，之后才看见你们衣服上的霜见野，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完全无法组织成语句。
“走吧。”高津巧说，并不理会其他状况，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带你脱离这个环境，主动地站在你身前引路。
你就像只把头埋进地里的鸵鸟，抱着掩耳盗铃的想法，倔强地模糊了视线里的余光，只看着着高津巧的背影前行。
并因此又一次加固了在他人眼里的傲慢。
尽管如此、纵然如此，这里的不少人都体会过你的实力，或者知晓你的实力，而强者的傲慢，他们很多人都觉得可以接受。
目送着你们的身影远去消失，这片场地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不过大概是出于心虚，这次他们大多刻意强忍着没有以你和高津巧为话题。
或者，只是模糊地表达感受。
“好可怕的威慑力。”
有人这样说，隐去了内心另一种想法没有表述，却被其他人说了出来，差点以为是自己吐露了心声：“……感觉我要被魔王征服了。”
而在另一边，藤泽——另一所拒绝了霜见野邀请的学校，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场重要的比赛，也巧合地见证了这一段插曲。
“……哇哦。”藤泽的队员慢慢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像是被震惊到后一时间未能回神，“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魔王，我还以为这是夸张的说法呢。”
“是吗?”藤泽的四棒打者，他头枕双手靠着墙，姿态颇为潇洒，声音里也透露着随意，“我倒是有别的看法。”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视力超常的眼睛分泌了一些生理性的泪水，想起来刚才注意到的红着的耳垂，对显然与传闻不符的你产生了兴趣。
你终于跟着高津巧到了会和地点，却完全不清楚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这是你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路。
可这样长的一段路也没能让你褪去脸上的绯红。
观察力出色的捕手前辈感觉到不对，先是因为你久违的位置，之后是距离靠近后无法忽视地异样：“脸怎么那么红?”
你、你停顿几秒，自暴自弃地说：“戴着口罩太闷了。”
看起来是别有隐情，不过高津巧都没说什么，就应该不是生病，捕手前辈没有追根究底，只是提醒：“注意调整状态，抽到后攻的话你可马上就要上场了。”
你深呼吸着开始调整心跳。
自预选赛开始以来，你都一直是霜见野的先发投手，这不单是教练的决策，也有投手前辈的提议。
那时他这样问你：“你想要成为首发吗？”
当然想，还是非常想，可想法表达出来，就成了迟疑的点头。
“我明白了，会这样和监督提议的。”投手前辈说，“大概又会被监督说一点没有投手的样子吧?别有负担，我是真的并不在意这些，你却能为此高兴，这不就很好吗？”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你的存在就帮了我大忙了。”
或许是不想辜负前辈的好意，又或许刚才的意外让你精神疲惫，没有心力再去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你的思绪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热度也随之下降，你终于能够将口罩脱下。
抽签的结果就在你准备好的下一刻公布，是友光的先攻。
友光捕手看着你的试投，你今天手感好的惊人，几个投球的空中轨迹高度重合，这对控制力的要求之高可想而知。
他眼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他同时也是友光的一棒打者，还是个罕见的左打，这点也让你似曾相识。
他在左打区站定，微曲膝盖，轻晃球棒，你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敌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份敌意好像并非针对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天春利之其二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