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春利之其二十二 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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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拔赛结束后，教练组迅速地公示了入选名单。
不出意外，你和高津巧，捕手前辈和投手前辈的名字都在其列。
这份名单上还有着从前和你一起上场比赛过的前辈，比如尾崎前辈，另外喜欢盗垒的中外野手前辈本来也有希望入选，可惜他之前由于扑垒受了伤，正需休养，不得不遗憾错过这次夏甲。
可惜的想法无可避免，好在中外野手的心态比较乐观，反倒是其他人对此很有意见。
“早说了让你减少盗垒的次数！＂
始终不喜欢这种高风险选择的二垒手，对着手臂打了石膏的伤患也没有半点好声气。
他也入选了名单，说话的语气对于伤患很不友好，可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彰示着他们关系不错。
“可盗垒就是很帅啊……”中外野手小声地发表意见，被二垒手瞪了一眼，只能悻悻改口，“恭喜你入选啦，之后就带着我的份一起加油吧。”
“这种话还用你说?”二垒手的语气软了一点，“你就好好看着我们表现吧。”
中外野手笑起来，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和二垒手碰了碰拳，把不好用言语表达的心意一并传递了过去。
因为他的意外缺席，教练组不得不进行了一番位置变动，他们找右外野手谈过话，并不困难地达成了由右外野手填补空缺的共识。
接着就是训练内容的改动，两个位置虽然仅有一字之差，侧重点却有着不小差异。
中外野守备范围更大，对跑动速度和瞬间判断力的要求自然更高，教练组为这位临时上任的前辈增加了许多关于新位置的适应和加强训练。
除此之外，这位前辈也被原中外野手毫不藏私地传授了许多经验，只是传授着传授着，话题总会拐到安利盗垒的方向，并成功把接任的前辈说动了心。
其实对安利都不太抱有期望了的原中外野手：！
他在心里为自己终于能卖出去的安利感到落泪。
而右外野的位置自然也需要有人接替，教练组在进行过一番考虑后，把人选定为了你最近熟悉起来的二年级前辈。
你才知道前辈有过担任右外野手的经历，速度测试成绩也相当不错，更不必说本职投手所具备的肩臂力量，听起来确实很适合这个位置。
二年级前辈对于这个意外之喜接受良好：“是个好消息，决定了，为了庆祝，这周末我来请客吧。”
他的捕手搭档在旁边恨恨地说：“那我绝对要把你的钱包吃瘪！”
“诶，那也太过分了吧？”二年级前辈感觉到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但还是配合地做出了肉疼的反应。
他看见你远远朝他看了一眼，于是高高伸手挥了挥手以做示意，然后顺着搭档的话继续想下去：“让我想想，附近有什么好吃实惠还量大的店吗……”
除此以外的名字对你来说就比较陌生了，不过你还记得他们在选拔赛上的优秀表现，比如……
透过人潮间的缝隙，你在一众黑压压的脑袋里找到了目标的半个侧脸，那个和你同为一年级，各方面身体素质都算不上出色，却在选拔赛上异军突起，展现出了优秀触击能力的同辈。
这位打者好像很擅长使用牺牲自己帮队友推进垒包的战术，只是和选拔赛的队友默契不足，最后双双出局。
但他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打击能力和精准的选球眼力，又有着教练组所欣赏的战术执行力，不出意外地成为了名单上的一员。
你对这位同辈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作为投手本能性的讨厌短打，连带着不自觉对他多了些关注。
你并不知道，这位打者对你的投球也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他是作为打者面对棘手的投手。
你们互相视对方为最不想遇见的对手。
即使会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成为队友，却也依旧难免会为对方的存在不断产生危机感，默默地将其视为假想敌，反复在脑内思考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对手。
在之后为了增加默契而进行的训练里，因为这样的想法，你对打者同辈的态度格外拘谨，让来围观的金发同学生出了疑惑：“你和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你有点心虚，努力维持住了表情，试图用抬高的音量证明自己：“没有吧？”
糟糕，难道你暗自把同辈暗成假想敌的事被看出来了吗？
“只是两个后辈性格都比较慢热吧？”看穿了一切的捕手前辈替你解围，他觉得你们的相处很是有趣，“这种事也急不了，慢慢来吧。”
金发同学被说服了，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竖起耳朵听着这里动静的打者松了口气，随后就接收到了捕手前辈一个笑脸。
打者：……
直觉告诉他捕手前辈绝对是故意的。
这些前辈虽然在棒球场上很可靠，可除此之外的恶趣味嘛……
他低下头晃了晃木质的球棒，并没有如捕手前辈所愿的表现出太多在意。
和缺乏这种人际关系体验的你不同，打者相当习惯这种良性竞争的氛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对你态度特别的主要原因，是希望你能在训练之外投球给他打击，却不知道麻烦别人的请托应该怎么开口，自己好像没有办法给出对应的回报。
他只有应对竞争者的丰富经验，却缺乏求助竞争者的经验。
而随着夏甲的地区预选赛时段逐渐临近，其他学校棒球部的大名单也纷纷落定，冷寂过一段时间的八校棒球群聊又恢复了热烈的氛围。
不分落选还是入选，这一次，他们的热点话题非常统一——关于预选赛的抽签分组。
虽然说比赛应该靠实力说话，可如果真有那么硬的实力，他们也不必忧心抽签问题了。
而当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运气就成了相当重要的因素，分到一个整体实力弱一点的组别，显然能有助于他们走得更远一些。
另一方面则是……
——天照大神保佑！千万别和霜见野分到一组！就算输也让我们换个学校输吧！
有人在群聊里发出了这样的言论，立刻得到了许多回应。
还有人觉得这种赛博祈祷不够诚心，特意结伴前往了神社，求取了好运御守拍照发到了群里，陆续引发了不少人的跟风。
其心理转变大概是：这御守真的有用吗？→那么多人都去求了，好像很灵验的样子→不求御守神明大人会不会厚此薄彼?→不行别的学校都有我们也得有。
或许是这八所学校并没有看起来那样的团结一致，祈愿时多多少少带着点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想法，以至于扰乱了御守的功效，导致尽管是如此质朴的愿望，仍然有一半学校未能达成。
是的，按照抽签分组的结果，足足有四所学校和霜见野分在了一组。
不过也有好消息。其中两所学校在一轮就要自相残杀，胜出者也大概率不敌第二轮的对手，因而无需忧心会对上霜见野。
还有一所是八校里垫底的水平，大概率走不了多远，最后真正有机会直面霜见野锋芒的学校，也只有那么一所。
这所学校：……
据说这学校的棒球部成员屏蔽了一段时间群聊。
当事学生澄清一下：他们没有屏蔽，只是在默默潜水，并牢牢记住了幸灾乐祸最厉害的那些名字，打算在下个学期狠狠地还以颜色。
赢不了霜见野还赢不了其他七所学校吗？
霜见野对于抽签的心态就平稳许多，实力和过往的成绩给予了他们足够的信心，然而他们的目标并不止于地区称霸，还有更广阔的全国，这份信心便不会膨胀成自满，甚至带点当地棒球水平不够出色的憾其不争。
套用游戏概念，高等级角色打低等级怪的经验寥寥无几，体育竞技也是同理，高水平对决带来的提升绝非虐菜可比——霜见野是真的很想带动地区棒球水平提升，可惜始终进展甚微。
反倒是当初拒绝了霜见野邀请的两所学校，棒球实力提升地相当迅速，在去年就有了不错的表现。
其中实力更胜一筹的友光高中和霜见野分在了一组，大概率会成为你们八强赛上的对手。
负责收集资料的教练把你们可能遇见的对手信息一一整理成文件，不过友光棒球部的保密工作格外出色，他们的信息是最少的，最近的比赛录像都是去年预选赛时期。
可是……
你听见有人讨论友光的一年级捕手，总觉得他的名字听起来非常耳熟，翻到对应的页码，却又对文字的组合毫无印象。
这并不奇怪，因为你和叫这名字的人相处时还没有正式认字，连说话都有些磕绊，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见过。
这位友光的一年级捕手，曾经是你幼儿园时期的同班同学。
和你对他的印象寥寥不同，他对你这个当时的风云人物可谓影响深刻，一直把你的名字记到了现在。
在你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的时候，幼年期的友光捕手一边羡慕地踮着脚看你出尽风头，从眼里透出来“还能这样”的惊叹，一边却不肯承认，嘴硬地表示这没什么了不起，然后在你教其他小朋友的时候偷师学习，在家里对着垃圾桶反复尝试。
当时很多孩子都有过这样的尝试，大部分都坚持不了几天，就因为和你存在着显著的差异而果断放弃了，友光捕手却不一样，他一直在心里憋着口气，他想要做到和你一样的程度，再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地说：“这不是很容易吗？”
这并不容易，到你和他双双从幼儿园毕业那天，他也没能复刻你的记录。
之后你和他分别入读了不同的小学，友光捕手脱离了有你的环境，便不再心心念念着你的记录，而以前的刻苦练习，则成为了他在新同学面前耍帅的本事和接触棒球的契机。
他一开始也是冲着投手的位置才去打的棒球，虽然棒球不能和牛奶盒相提并论，但有他幼儿园时期的毅力，只要坚持下去，成果也不会太差。
奈何他曾见过更好的你。
他并不知道你的近况，却总会忍不住想象你打棒球的样子，想起来你那样轻而易举，他努力练习都追赶不上的天赋。
如果做得好，他想到你，就觉得你肯定能做得更好；要是发挥失常，他想到你，便觉得换做是你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他没有继续留在投手丘，因为他生不出超越你的想法，反倒是很想接你的投球，就这样，他从投手转为了捕手。
再后来的国中时期，友光捕手依旧专注着软式棒球，到国三才转为硬式，参与的比赛当然也与你不同，他在比赛里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投手。
然而，出于记忆自带的美化效果，他习惯性地把每一个投手和你比较，却总觉得其他投手都没有你好。
逐渐长大的友光捕手对棒球的难度认知越发深刻，也对幼时的印象有了怀疑，他觉得自己太过神化你的天赋，分明是根本没碰过棒球的人，竟然被自己想象成了没有缺点的投手……
他几乎就要摆脱“天春利之”了，这个名字却又忽然被反复提起。
那时他刚加入友光的棒球部不久，下课后去参加训练，手里拿了瓶果汁，喝完的时候正好走进了棒球部。
喝空的饮料盒被他习惯性地捏扁，接着本该是云淡风轻地信手一扔，头也不回地让空盒精准命中垃圾桶，一套非常熟练的学习自你的流程。
“霜见野今年的投手阵容更难对付了啊。”
“毕竟天春利之要升高一了，真是棘手的家伙，霜见野在投手这方面的运气好的有点过分了吧？”
天春利之，这个名字被他的耳朵精准捕获，让友光捕手的动作有一瞬间的不连贯，空盒的空中轨迹受到影响，直直地撞在了垃圾桶盖上。
闲谈着的前辈们被这动静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转头就看见友光捕手正弯腰捡起空盒，朝这个颇有潜力的后辈打了个招呼。
并得到了后辈神色郑重地问询：“前辈，你们刚才说天春利之……？”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前辈和他介绍了一下你的事情，诸如国中时期带领霜见野取得的优胜，第一年就成为了队伍里的王牌，刚亮相就惊人的球速……
友光捕手只觉得越听越像是他想象中的“天春利之”。
……可他那只是想象啊。
想象可以不必考虑真实性，现实却不行，要是现实真的如他所想，友光捕手怔然，他到底错过了怎么样的一个投手？
天春利之，无论姓氏和名字和算不上常见，组合在一起的重名概率就更加低了，友光捕手几乎可以确认就是你了。
他开始搜索你的资料。
这很好找，霜见野附中官网里就有棒球部的页面，点进去就能看见公开比赛的成绩和录像，你的图片更是因为具有相当的吸睛作用被挂在了首页。
也正是这些录像，让友光捕手动摇了想法。
他印象里的你：腼腆害羞不善言辞，被夸一夸都会脸红。
他看见录像里的你：棒球场上唯一的焦点，像机器一样冷酷精准地将对手淘汰出局。
这、这对吗？
就算时间过去得久了点，也不至于判若两人吧？
他又从前辈同辈那里听说了更多你的消息，以及魔王的称号，越发与他印象中的你渐行渐远。
在外界的传闻里，你的性格完全褪去了曾经的影子，可是……
他点击鼠标拖动箭头，把电脑上播放的录像进度调整3′27″，这是他已经相当熟悉的你的出场时间。
他知道你在这场比赛里的表现有多么惊艳。
你创造了自己的单场三振记录，刷新了最高球速，完投并完封对手，让后面再站上打席的打者一度失去自信拿不稳球棒，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比赛而是一场酷刑。
就是这场比赛让你的魔王之名发扬光大。
这种情况很容易会产生怜弱情节，可竞技体育向来强者为尊，你的外貌与实力也很是征服了一些人，导致这场比赛的评价清一色地偏向你，有人将它比喻为你的专场演出。
而友光捕手在这录像里找寻着你过去的痕迹。
他发现你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只是逐渐长开的五官与分明的轮廓不再能用可爱形容；你也还是容易感到害羞，投球的间隙听见场外的应援喊着自己的名字，就会想要低头掩饰；你也依旧不擅长拒绝，几乎不对捕手说不……
脱去身外的盔甲，你依旧是他印象里的模样。
友光捕手为此感到熟悉与安心，再次观看录像时的心态便又有所不同了，他开始把它当成想象素材，他设想中你和他的搭档，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这种想法让友光捕手养成了反复观看录像的习惯，他欣赏着你酣畅淋漓的投球表演，大感心满意足，再把目光转移到了高津巧身上，他看你有多么满意，就对高津巧有多么嫉妒。
想象中的投手来到了现实，身边却早就有了捕手搭档，友光捕手把高津巧的脸深深印刻进了脑海。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毫无用处，还是得考虑一点比较现实的事。
已知你在霜见野附高就读，又知霜见野的学生百分之九十都是一路直升大学，那么得出结论：只要和你考进一所大学，就有机会成为你的捕手了。
友光捕手为自己还是一年级感到了一点泄气，又凝眉思索起更近的解决方案，然后想起了被友光拒绝的霜见野邀请。
只要能让友光答应霜见野的邀请，以后每学期就能固定和你打训练赛了，不、这还不够，最好还能进行互换投手的尝试……
友光捕手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不曾察觉背后逐渐接近的人影，即便那个身影已经遮挡住了一部分光源。
“看来这就是你最想搭档的投手了？”听不出喜怒的清朗声音如此道。
友光捕手下意识地点头，还没抬起，忽觉不对，僵硬地一卡一卡转动脖颈，正看见了友光的三年级王牌投手。
这位投手有着黑色的天然卷，身材十分高大，却并不给人以压迫感，他没有注意友光捕手的表情变化，正看着电脑上的你，半晌摸着下巴发出感叹：“的确是很有魅力的投手。”
这反应太过温和了，让友光捕手有点摸不着头脑。
“别担心，我不是那种占有欲很强的投手。”友光投手为自己做出澄清，“而且这方面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吧。我最想搭档的捕手已经升入大学，你们倒是同年级，却不在一个学校。”
友光捕手的胆子大了一点：“是上一届的那位前辈吗？我听其他前辈提到过……”
他复述了些前辈的话，几乎都是夸赞和怀念，得到了友光投手的连连点头赞同，并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看来是真的没有打算追究他身在友光心向你的打算，友光捕手安心下来，也打开了话匣子，分享起了你和他的缘分，
友光投手和捕手之间的关系，就在分享彼此心仪的投捕后迅速拉近，搭档的适应期也飞速且平稳地渡过了，只有一点让其他部员看不太懂。
明明搭档得不错，也没有起过什么矛盾摩擦，怎么每次投捕前两人都要看着对方满是可惜地叹口气呢？
大概是为了搭档并非最理想的人选吧。
友光捕手努力了一个学期试图说服教练组，还有感同身受的投手前辈力挺，依旧没能起到效果，监督认为答应邀请弊大于利，一旦被霜见野熟悉了投球的战术，他们胜利的可能就越发渺茫了。
友光捕手无法反驳。
他看着分组名单上明晃晃的霜见野，为这个突然的重逢日期不太满意，这有点太随便了。
但是他可以赋予这个日期别的意义。
他不对你能记住他的名字抱有期望，他自己都记不住除你之外的其他孩子，所以他决定要让你在这天重新记住他。
还有，友光捕手想，他要在你的面前把高津巧彻底比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春利之其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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