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春利之其二十四 对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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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友光捕手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而造成他这样的你正站在他对面，眉眼模糊在帽檐下的阴影里，视线却带着强烈的穿透力，无声地给予着对手被格外重视的感受。
醒醒，友光捕手告诉自己，你惯常如此，这并非是什么特殊待遇。
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明白这只是棒球场上的限时体验，他也无法不对此感到满足。
你在他心里的地位特殊且重要，他自然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另眼相待。
激动、兴奋、紧张、跃跃欲试，友光捕手呼出一口气，他明白这些情绪会影响自己在比赛里的判断，但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平复。
他又一次明悟了你对他的影响之深。
友光捕手并不排斥这种影响，他觉得捕手因你动摇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这不应该干扰到他在比赛上的表现。
于是他转而改变了思路，告诉自己必须保持冷静，才能被你更为慎重地对待。
成果斐然。
杂乱的思绪被摒弃，理性逐渐占据上风，友光捕手握紧了球棒，开始执行赛前计划好的战术。
友光是一支非常朴实的队伍，在攻守两端都没有突出的表现，也同样没有明显的缺漏，只依靠着累积起来的优势，让胜利的天平一点点向自己倾斜。
然而，实力不足就是最大的弱点。
尽管霜见野搜集的信息不全，难以判断友光的实力进步幅度，可身在友光，他们很清楚自己的队伍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们难以攻破由你和投手前辈为首筑起的铜墙铁壁，自身的防守又在霜见野打线面前显得薄弱。
稳中求胜的战术对上霜见野时不再可行，为了追求胜利，友光的队员与教练们达成了一致，他们要在这场比赛里一反往常的风格，冒险地积极制造和争取得分机会。
当然，一味的冒险并不可取，反而容易被霜见野抓住机会，所以他们必须先通过前几局亲身体会观察霜见野的实力，确定冒险具有一定可行性才考虑实行。
而作为一棒，友光捕手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应对你投球的经验传授给二棒，并尽可能让你投出更多种类和轨迹的球。
这是个很难的任务，他上场前就知道，却好像还是低估了难度。
高津巧回忆着友光捕手的打击水准，并不存在的好球区经由他的脑海构筑，在面前呈现出一片立体的三维区域。
其中，友光捕手不擅长应对的打击区被标注成显眼的红色，你与他搭档多年的投球轨迹则密密麻麻地遍布每个角落，他在其中精准挑中了自己想要的那条轨迹，按照想法略作改动，便将其传达于你。
这是颗会在本垒前下坠的变化球，但是高津巧要求的变化幅度不大，你猜测着他的意图，落点大概率是对面不擅长的位置，还应该明显有试探性质，是想观察对手的反应能力?
带着自己的理解，你蓄力投出了这局比赛的第一球，为霜见野取得了一个好的开头。
友光捕手甩了甩球棒，并不意外这个挥空的结果。
看起来高津巧对他也是做了不少功课啊，这个落点打起来真是……有够不顺手的。
他完全忽略了真正投出这个讨厌投球的你。
高津巧感受到友光捕手对他的那份敌意越发旺盛起来。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遍，确定不曾和友光捕手有过接触，此外也不排除单方面被讨厌的可能性……不过出于一种捕手的直觉，高津巧觉得，这应该不是原因。
因为那份敌意好像并不针对高津巧此人，而是针对天春利之的捕手这个身份。
更奇怪了，高津巧想，他和你从小学相识到现在，对你的人际关系几乎可说了若指掌，从来不曾发觉你有从哪里招惹过这位捕手。
根据友光捕手表现出来对他的怨念之深，他分析着，只是普通的偶遇绝不至于如此。
高津巧对于作为你的搭档有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感，他坚信自己永远会是你的第一选择——论实力他不弱于人，论感情也没人会比你们深厚。
这让他对其他的捕手很难生出危机感，就像尾崎前辈和捕手前辈，他们在这方面几乎没有让高津巧感觉到过威胁。
友光的捕手却……高津巧皱眉，难道是他散发出来的太过明显了?这种挑衅的方式他正常来说应该不受影响，却竟然也被激发出了敌意。
这种情绪应该第一时间清除，高津巧想，但也或许有助于让觉察力更为敏锐。
他放任了敌意影响自己的配球，你便看到了不太符合高津巧风格的暗号。
你：……?
你想不通这些配球的思路了，就暂时先记在心底，回归到了忠实的执行者状态。
目光锁定在预期的落点，好像那里有着一个鲜明的十字准星标记，棒球从你指尖脱手飞出，也好像是高速飞行的炮弹轰击向瞄准的目标。
这下奇怪的配球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让友光捕手并未能达成预期就离场了。
不算意外的结果，前辈们想尽说辞安抚着友光捕手，似乎见效颇快，他很快就恢复了战意。
“别小瞧我啊……”他攥紧拳头昂首说，既是对队友，也是对高津巧和你，“待会我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第一句上半就这样不出意外的以零得分结束，攻守转换，到了霜见野发起进攻的时段，也到了一些观众们期待已久的时刻。
他们期待着霜见野展开势如破竹般的攻势，像以前的对局一样，击球、上垒、得分，干净利落又赏心悦目。
可友光的防守并非一撕就破，陌生的投手和投球也需要适应和观察，才能精准地瞄选中打击时机。
一局、两局……观众们所期待的爽快得分依旧没能到来，友光竭尽全力地抵御着霜见野的进攻，几次安打上垒都依靠全员的防守配合而没能得分，比分依旧维持在初始数值。
但两方都心知肚明，这样的局势维持不了多久了。
又一次地站上的时候投手丘，你在投球前很是珍惜地擦了擦棒球。
身在外野的二年级前辈从这个举动里感受到了你明显的情绪外露，不由地感受到一丝欣慰。
现在，你终于可以肯定，你是喜欢棒球的。
这份喜爱促使你一次次毫不犹豫地走上棒球场，也凝聚成了有如山岳般的重负，让你无法在投手丘上久站，又被压得移不开脚步。
好像是很沉重、沉重的一份喜爱?
你没有什么实感，只模糊有点认知，它曾经让你感受到痛苦，如今也没有轻上半分，只是带给你的观感却不知为何，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重。
你于是也有了从中品味出一点开怀的闲余，逐渐能从棒球里感知到快乐。
你还是不太知道自己到底喜欢棒球的那一部分，但是应该有竞技性的原因，你享受有来有回的较量，也享受和高津巧配合着粉碎打者希望的感觉。
……好像有点不太好?可是规则就是这样，所有投捕都要做这样的事，那应该也不算是太坏。
投手丘，这是你过去总想要踏足，真正踏上后却又想要逃离的地方，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你珍惜着这个霜岳县最强的对手，你希望自己能在这里停留得更久一点。
友光已经轮完了打序，上场的打者又是熟悉的一棒，之前采用的配球非常有效，高津巧便选择了沿用。
你注意到他奇怪的配球好像只针对这个打者。
这个投球没有能够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友光捕手好像对这球有所预计，只差一点就擦中了棒球。
离得最近的高津巧看得分明，友光捕手的球棒是提前出现在球路上的，他确实早有预料。
因为他针对得过于明显，所以通过逆向思维推导出球路吗？高津巧如此猜测着，将自己的敌意稍作收敛，切换回了正常的配球风格。
可这份敌意并不由他开始，自然也不由他结束。
在之后作为打者上场的时间里，高津巧发现，他的那些针对真的算不了什么。
因为友光捕手明显更善此道，他联合了整支队伍来“特殊照顾”高津巧。
刚才被针对的新仇加上和他心仪投手搭档的久怨，再连带着其他队友的齐心协力，高津巧难得在打击上毫无建树。
……友光捕手也不想如此的。奈何他对高津巧的敌意过于明显了，以至于被队友们误解，还以为他们之前有过什么过节，像是他被高津巧欺负过之类的。
这种误会不能放任，明晰真相的友光投手及时地用真相做出了澄清，并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友光的队员们：……
他们真的很想昧着良心对你进行一些徒劳无功的否定，可如果真的这么说了，那渐显败相的友光又算是什么呢？
一种郁闷压抑的怒火在他们心底积攒，无法向友光捕手倾泻——友光的大家对这位天赋出色的后辈都非常关照，期待着日后由他带领的友光的模样，何况他们都知道，后辈不是会因此而不尽力比赛的人。
哦，其中还有对一脸感同身受的投手的的怒其不争。
考虑到比赛当前，大家决定延后对友光投手的批评教育，免得影响他之后发挥，内心的情绪却总要有个宣泄口，而高津巧这个人选获得了大家的高票赞同。
刚下场的友光捕手便发现，队友们都知道了自己的梦中情投是你，他大惊失色，张口想要解释，却被一名前辈堵住了话头。
那位前辈是这么说的：“我们对你这个想法很有意见！”
为了更有气势一点，他一拍大腿，发出砰的声响，旁边队员痛呼一声，而前辈语速毫无变化：“你怎么就想着追随对面投手了呢？你应该要想着把对面的投手挖过来啊！”
友光捕手的“不是”就那样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被震撼地说不出话。
说出这话的前辈其实也不觉得这有成功率，可他清楚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队伍里的氛围，而且，他说完之后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哪个棒球队伍能不对你动心?这听起来简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友光捕手只在心里一声：啊？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于这个提议心动了，因为他第一时间的想法不是否定，而是认真思考起可行性，然后发现不管是那种原因，这都几乎不可能实现。
他听着前辈们发表着和他同仇敌忾的言论，说会帮他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定要拉低高津巧的打率，发散的思绪又逐渐被唤回。
前辈们……他嘴唇发干，眼神闪动，表情复杂，有湿意在眼眶里蔓延。
他能意识到这是前辈们的好意，前辈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
……可是纵然有这样好的前辈，他也依旧放不下你。
友光捕手很想要说些什么表达感谢，却发现自己从所未有的不善言辞起来。
绵长的感动在心里涌现，化为了挥舞球棒时的动力，也冲淡了他对于高津巧的敌意，再次拎着球棒站上赛场的时候，福至心灵的，他表现出了这场比赛最出色的一次打击。
你舔了舔牙，不可遏制地感受到一丝挫败，而除此之外还有着兴奋，像是捕猎者看见了猎物的兴奋。
你无止境地想要触及更好，自然也包括更好的对手。
“……简直像是受了点伤，闻到自己的血腥味，反而更被激发了捕食欲的凶兽。”
在观众席的藤泽选手精准地概括了你的现状。
他转头看了看队友，发现一贯不正经的藤泽四棒，不知何时就一直保持着格外端正的坐姿，全副心神都似乎黏着在了赛场上，没对他的发言作出任何反应。
好吧，他也把目光转回赛场。
这是你在这场比赛里最后一个作为投手登场，之后就与投手前辈交替了位置。
霜见野投手的更换并未对局势变化造成什么影响，友光的防守已经无力再阻止你们的攻势，这场对局，最后还是不出意料的由霜见野获得了胜利。
友光赛前想得很好，可真正上了赛场，才发现霜见野的进步超出预期，这场比赛从开始，就并未能够按照设想进行。
友光捕手用毛巾蒙住头屏住呼吸一顿乱擦，他在这场比赛里其实表现得不错，打击方面完全是超常发挥，对上高津巧时候的表现更是尤为出色。
但输就是输，在棒球方面有着野心的友光并不甘心就此满足。
而且，他也没有完成自己的个人目标，给你留下深刻印象啊。
这方面他就他想错了，在这局比赛里，他绝对是让你印象最深的那个。
赛后，友光捕手远远看着你踌躇不前，他觉得表现得不够满意，便不想这么快与你相认，在心底生出了一点临阵退缩的怯意，被身后实在看不过眼的前辈推了一把。
友光捕手踉踉跄跄地到了你身前，目光与你相接，不自觉地就问出了那句早就想好的开头。
“你就是，”他报出了你读过的幼儿园的名字，“……的天春利之吗？”
令你意外的开头，也令你终于把那份不明来由的熟悉感串联了起来，你略微睁大眼睛：“……原来是你。”
你竟然还记得他。
友光捕手不太想要承认，但他确实因为这一句话心花怒放，连本来想要说的话都因为这一下激动忘了干净，只憋出来一句：“没、没想到你也打起了棒球……”
是高津巧带你接触的棒球，你本来想这么说，却想起来他们在赛场上过于明显的互相针对，这是他让你印象深刻的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是他那次出色的打击，你现在想起来都还想要再投几个球，以及，他在指挥友光防守的时候，那种和之前学校所不同的，就算胜负分晓，也要尽力挽回比赛分差的坚持。
那种让原本抱怨着比赛不够精彩的观众们闭上嘴的坚持。
你喜欢和这样的队伍比赛，越多越好，这样想着，便就也说出了口。
你想要和他比赛……友光捕手抓住关键词，一改之前的畏缩，想是因为这句话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很主动的寻找起让你有表达欲的话题，并直言不讳地想要和你交换联系方式——他怕说委婉了你听不明白。
旁观的捕手前辈摸了摸下巴。
他终于找到了高津巧被针对的原因，并由于自己也受到一定牵连，便悄无声息地走到高津巧身边，压低了声音不怀好意地说：“原来你不是后辈最早认识的捕手啊。”
高津巧没有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冷静的，却下一秒就踏步插入了你和友光捕手间的交流。
另外一边，友光的监督经由队员们的一致劝说，外加这场比赛展现出来的实力差距，改变了最初拒绝邀请时的想法，开始明里暗里地从霜见野监督这里打探口风。
霜见野监督只用一句话就明白了友光监督的想法，他嘴角一勾，开始吊人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春利之其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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