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有期[先婚后爱]》别不知

26、Chapter26 乐意至极

　　沈今越回过头。
　　赵珈亦还坐在原地，拉着他手腕的指节泛白。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无数盏灯，霓虹闪耀，将夜晚拉开序幕。她的掌心很凉，细密的汗意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血管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只虚握着他手腕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然后，慢慢地，与她十指相扣。

　　阿姨给房间换了新的四件套。鹅黄色的真丝夏凉被平铺在床上，在灯光下发出柔软的光泽。
　　沈今越靠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本赵珈亦看了一半的书。
　　鼻间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柑橘香，让他出了神。
　　这种味道带着特殊的意义，让沈今越总会想起，赵珈亦偷吻他时，通红的耳垂，和她身上微涩的甘洌。
　　经年不散，叫他悄然沦陷，再难抽身。

　　赵珈亦洗完澡出来，朝他看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你对这本书感兴趣啊？”
　　沈今越合上书：“伏光的图书馆里也有这本书。”他翻到扉页，看到一片空白，“是签名版的。”
　　见赵珈亦的眼睛亮了下，沈今越便说：“下次拿回来给你。”
　　赵珈亦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放心，图书馆的书是爸个人出资购入，不属于伏光资产。”
　　“那谢谢你。”赵珈亦放下心来，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

　　沈今越伸手关了顶灯，梳妆镜的光线从背后照过来，模糊了他的五官，只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条。
　　赵珈亦心头一跳，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
　　沈今越朝她走了几步，却又在安全范围内克制地停下脚步：“你先睡。”他说，“我去洗澡。”
　　“好。”

　　沈今越离开了房间，赵珈亦松了口气。
　　她快速地护完肤，却在最后一步，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香水。雾状的水珠在空中绽开，落在她手腕、颈侧和睡衣领口。
　　她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眉眼上扬，嘴角笑意明显。刚才受到的惊吓仿佛已经不复存在。赵珈亦撇了下嘴，笑又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她用手做扇，想要扇去燥热。
　　但空调凉风习习。

　　沈今越很快就回来了。
　　他换了藏蓝色的真丝睡衣，胸口用同色丝线绣着一只小小的动物头像。赵珈亦也有同款的粉色，是结婚时品牌送的新婚礼物。
　　她暗自想了下，不知道明天要不要换上？
　　“珈亦。”还没有答案，沈今越又给出了新的问题：“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里侧靠窗，外侧靠门。
　　“里面吧！”赵珈亦指了下自己常睡的那侧。
　　“好。”
　　沈今越自然地掀起被子，躺了进去，他看了眼床头的开关，问她：“要关灯吗？”
　　“关。”
　　赵珈亦深吸一口气，脱掉拖鞋，躺在了沈今越的身边。
　　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感觉，比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或者是面对面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更亲密无间，更让人心猿意马。
　　沈今越的呼吸声平稳，莫名地扰乱了赵珈亦的心跳。
　　心跳如雷，害怕被沈今越察觉，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移了下，试图与沈今越打开距离。减少对方的存在感，逃离他源源不断朝她涌来的火一般的热量。
　　赵珈亦甚至开始回忆邮件里的恐怖画面，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方法确实有效，但副作用明显。
　　沈今越把她从梦魇里捞起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珈亦，做噩梦了？”
　　赵珈亦睁开眼睛，沈今越担忧的神情撞入她的眼睛，她甘心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嗯。我梦到有人提着刀在后面追我，太吓人了。”
　　“都是假的，别怕。”
　　沈今越拍了拍她的肩膀，缓慢而安定。她顺势地趴在他的肩上，贪婪地闻着对方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

　　赵珈亦感受到沈今越的胳膊有力地将她揽入怀里，黑暗滋生出不顾一切的勇气。她调整姿势，想离对方近一些，嘴唇却意料之外地擦过沈今越的脖颈。
　　双方都愣在了原地，赵珈亦动也不敢动。那一小块皮肤在她唇下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吐出一句“抱歉。”
　　“没事，继续睡吧。”沈今越快速松开了她。
　　借着窗外月光，赵珈亦看到他背对着自己。暧昧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无声地收回内心的期待。

　　“沈今越，晚安。”赵珈亦重新躺下。
　　沈今越回应的声音沙哑低沉：“晚安，赵珈亦。”

　　熹微渐渐取代淡淡月光。
　　赵珈亦睡得很安稳，沈今越替她盖好被子。借着遥远而，模糊的晨光握住她的手，他的影子映在墙面上，像一种无声的守卫。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下头，和赵珈亦额头相抵，两个人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

　　赵珈亦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的手从光滑的床单上滑过，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一旁的闹钟响起，八点整。
　　门被人敲了两下，沈今越推门而入：“醒了，早餐在桌上。”
　　“你怎么没去上班？”
　　工作日，一般赵珈亦起床的时候，沈今越已经去公司了。
　　“斯年一会儿过来。”
　　“有结果了？”
　　“嗯。”沈今越手里拿了一件针织衫，“外面下雨了，有点凉。”
　　“下雨了吗？”赵珈亦惊讶自己竟可以在雨天睡得安稳。她注意到昨晚还在运行的空调已经不再工作，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湿润清凉的空气。
　　“嗯。”沈今越走了过去，伸手拉开窗帘。
　　不知不觉，已是夏末，大雨瓢泼，夹带着秋意，打落枝叶。

　　北城的秋天比南城来得早。赵珈亦披上沈今越拿给她的针织衫：“常年不在家，都有点不习惯北城的天气。”
　　“阿姨煮了南瓜小米粥，喝了暖身体。”
　　“好，我去洗漱，很快。”
　　这是沈今越第一次参与赵珈亦的晨起，看着对方进了卫生间，他得心应手地整理好床铺，仿佛他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赵珈亦有名有分的丈夫。

　　洗漱完，她站在试衣镜前，留意到沈今越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翻领POLO衫。她想了想，从衣柜里翻出同色系的短款薄衫换上。
　　镜子里的人笑意盈盈。
　　她戳了下镜面，喃喃自语：“赵珈亦，说句‘喜欢’是不是很难？”
　　镜子里的人垂下头，重重地吐了口气，无奈地承认这个事实。
　　很难。
　　难以开口的，是两情不相悦的错误，是犹豫踌躇的挣扎，和当断不断的矛盾与纠结。

　　用过早餐后不久，付斯年拎着赵珈亦的电脑登门。
　　卡卡围着他的脚打转，他很有耐心地陪着玩了会儿，才谈起正事：“都查出来了，发件人叫魏来，是北城三中的学生，刚满十八岁，也是林漾的狂热粉丝。”
　　赵珈亦皱眉：“学生？”
　　“对，这事儿不好办。对方是高考生，处理不当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付斯年看着她，“三嫂，你是律师，最知道诉讼的影响。”
　　赵珈亦点头，思忖片刻：“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付斯年摆弄了下手机，“我发三哥了。”
　　赵珈亦转身看向沈今越：“你转发我。”
　　“我去联系对方。”沈今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第三方出面会好点。”
　　“行。”

　　沈今越转身去阳台打电话，赵珈亦低头编辑了条微博。
　　@立远·赵珈亦：大家好，我是赵珈亦律师。
　　近期关于我和林漾先生关系的讨论，已经严重偏离事实，影响到我的工作和家庭。有必要在此做最后一次说明：
　　1.职业关系，早已终结。我与林漾先生仅限于特定案件的委托代理。在和解协议生效的那一刻，我们的代理关系就已依法结束。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2.已婚人士，请勿造谣。我已组建家庭，感情生活和睦，目前的恶意揣测和谣言，不仅是对我职业身份的侮辱，更对我的家人造成了极大伤害。
　　网络发言有边界，我已保全所有侵权证据。请相关账号立即停止传播不实信息，以及停止私下扰乱我的生活，否则我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此前的过往可以不再追究，只望各自安好，适可而止。
　　谢谢大家！

　　【已婚？那和林漾的庆功宴，为什么是你买单，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吧，你老公不会介意吗？绿色帽子.gif】
　　赵珈亦看到这条热一评论，手撑在额头上，没忍住笑了下，又继续往下翻。
　　【姐夫挺大度的。】
　　【赵律我们相信你。】
　　【呵呵呵呵呵呵呵，就随便发这两句话，你们律师不是最讲究证据吗？口说无凭！！！】
　　【刚考古了几个月前你的相关采访，那个时候你连恋爱都没有谈，现在就结婚了？别为了安抚我们的粉丝，就满嘴谎话。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也请您谨言慎行。】
　　……
　　类似的评论在短时间内涌入赵珈亦的评论区，付斯年也看到了，他眉头紧锁：“三嫂，我现在联系人删评论。”
　　“没事。”赵珈亦摇头，“不相信的人说什么也会反驳你，但不是每个人都是魏来，再有下次，我不会心软。”
　　她顿了顿：“魏来的微博账号你有吗？”
　　“有，粉丝还不少，挂着黄V。”
　　“我得让她给我公开道歉，我不想她一点后果都不用承担。”赵珈亦又琢磨，“我是不是有义务找下她的校长和父母，毕竟祖国的花朵不能长歪了。”
　　付斯年比了个大拇指：“就按你说得做。”

　　赵珈亦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准备说干就干。
　　她退出微博前，随手刷新了下，看到最热门的评论下多了一条回复，网名很熟悉。她点了进去。
　　@G.gredor：谢谢关心，她老公不会介意，反而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