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有期[先婚后爱]》别不知

27、Chapter27 非礼勿视

　　窗外雨声淅沥。
　　客厅里付斯年还在和卡卡玩，阳台上隐约传来沈今越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内容，却能感受声音里一贯的沉稳，让人安心。
　　赵珈亦握着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网上的纷纷扰扰似乎在这一刻与她彻底“断联。”

　　她垂下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想起昨晚黑暗中那个意外的触碰，嘴唇上的滚烫，想起他睡在自己身边时均匀的呼吸，想起他说“晚安，赵珈亦”时沙哑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沈今越正好推门进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怎么了？”他问。
　　赵珈亦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弯着眼睛，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下：“怎么突然注册了账号？”
　　沈今越的公开账号只有早年留学时的Twitter，发布的最后一条动态是他的毕业照。之后再没有对外公开过任何社交账号。
　　GREDOR是他留美时创办的公司名，所以赵珈亦才能一眼确认。
　　“不想让她们一直抓住这点不放。”沈今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发顶，不自觉地伸手揉了两下，“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今越勾起嘴角，话音一转：“毕竟是我请的客。”
　　“你说得对。”
　　赵珈亦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立远·赵珈亦：谢谢老公请客，爱你！

　　“嘶——”
　　不远处的付斯年一脸牙疼地看着他们，仿佛万松上身：“我不是来办正事的吗？”
　　“是啊。”赵珈亦点头，“一会儿留下来吃个便饭？我们家阿姨手艺还不错。”
　　“不了不了。”付斯年连连摆手，拎起外套往门口走，“我还要回公司一趟，这狗粮吃饱了。”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沈今越送他到门口，拍了下他的肩膀。
　　付斯年穿好鞋，直起身，一脸认真：“不用谢，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今越挑眉：“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谁让你像我爸。”付斯年丢下这句话，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赵珈亦先笑出声来，看着沈今越晦暗不明的表情，她努力憋住笑，安慰道：“没事，他嫉妒你比他稳重。”
　　沈今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抬脚向厨房走去：“中午想吃什么？”
　　“阿姨不过来吗？”
　　“请假了。”
　　“要不出去吃？”赵珈亦跟在他身后，语气雀跃，“我们上学常去的那家，我馋了很久。”
　　沈今越有些担心：“你可以吗？”他和赵珈亦商量，“或者我去买，打包回来。”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我就待在车上不下来。”
　　“行。”

　　大G的车轮碾过水潭，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风雨渐息。
　　烧烤店在塱街深处，沈今越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去排队。赵珈亦降下车窗，看着他穿过人群的背影。
　　他侧对着她，正低头认真翻看菜单，偶尔和店员交流几句。碎发被雨水打湿，遮住了一半眉眼，却遮不住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头顶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恰好落在他肩上。他低头，伸手轻轻拂去。
　　一旁的烟火袅袅升起，人声嘈杂喧闹。他站在其中，却好像不属于这里。
　　赵珈亦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一直在看他。
　　从高中时隔着走廊偷看，到如今坐在车里光明正大地看。
　　十几年了。
　　她收起手机，专心地看着那个方向。

　　响起的铃声，打破和谐的画面，“宋盏”的名字跳出屏幕。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珈亦，你结婚了？”
　　“嗯，我结婚了。”她升上车窗。
　　“你不是刚和男朋友分手吗？”
　　“学长，已经过去很久了。”
　　隔着电话，宋盏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才四个月。”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赵珈亦看着窗外，雨又下了起来，她着急去给沈今越送伞，“学长，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宋盏笑了声，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难怪……”
　　赵珈亦打开门的动作一滞：“什么？”
　　“难怪你会拒绝我假当你男朋友的提议。”
　　“学长。”赵珈亦叹了口气，“不管我结没结婚，我都不会同意的。”
　　很多事情就像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决定推倒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变量参与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盏挂断了电话。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宋盏：新婚快乐！】
　　【加一：谢谢！】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了第二条：【律所周年庆，可以把他带上，让我们都见见。】
　　赵珈亦看着那行字，皱了皱眉。
　　【加一：我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她没有打算带沈今越去。立远的人没那么关心她的婚姻状况，她也没重要到需要携家属出席。更何况伏光和立远还有合作，她不想被宋盏拿去“送人情”。

　　主驾的车门被人拉开，沾着雨水的沈今越坐进车里。手里拎着被锡箔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物，香气隐约透出来。
　　“这么快？”
　　“前面的人把号卖给了我。”沈今越放好保鲜袋，随手将淋湿的头发向后捋去。雨水顺着指缝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朗的眉眼。
　　落在赵珈亦的眼里，让她想起“落拓不羁”这个词。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快擦擦，别感冒了。”
　　“Frank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传达他的歉意。”沈今越发动了车，“星耀会以你的名义向一个反网络暴力的公益项目捐赠一百万元。”
　　“嗯。”
　　赵珈亦倒是没有觉得是自己占便宜，她确实经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我想明天就去律所上班。”她转身征求沈今越的意见，“热搜撤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的事情吸引他们的注意。”
　　“这几天让司机接送你，行吗？”
　　沈今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攥紧，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目视前方的眼神里多了担忧。他没有立场左右赵珈亦的决定，只能在能被对方接受的范围里提出周全的解法。
　　“好。”赵珈亦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起用过午饭，沈今越的司机过来接他上班。
　　他洗了澡，换了件戗驳领黑色西装，周正大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成了媒体镜头下那个遥不可及的沈总。
　　卡卡穷追不舍地追到门口，前爪扒在他的腿上。
　　赵珈亦抱起卡卡，握住它的爪子朝沈今越挥了挥：“跟爸爸说拜拜。”
　　她目若桃花，笑意盈盈。卡卡眼泪汪汪，呜咽不止，沈今越看着这一人一狗，忽然不想走了。
　　“要不……”
　　“电梯到了。”赵珈亦朝他身后看了眼，“早点回来，拜拜。”
　　沈今越收起没说完的话，没办法地笑了下：“晚上见。”

　　卡卡固执地对着关闭的大门汪汪叫，时不时地用鼻子去嗅沈今越留下的味道。
　　赵珈亦喊了几次无果，躺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短短半天，魏来、星耀、林漾都发了微博，有人质疑赵珈亦的身份，但在公关引导下，评论区一片祥和，让这场闹剧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私信里仍然会有小号发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赵珈亦果断拉黑举报。
　　微信里消息不少，林雯的消息来得比其他同事都要晚些，赵珈亦准备退出时才收到。
　　【林雯：珈亦姐，你居然结婚了！！！我还是不是你的亲亲助理了？】
　　赵珈亦失笑，认真回复。
　　【加一：不是要刻意隐瞒，当时刚入职，和大家还在了解磨合，所以没有说。下次请你吃饭，安慰下我亲亲助理幼小的心灵。】
　　【林雯：理解理解，珈亦姐，祝你和姐夫新婚喜乐，幸福和美。】
　　【加一：谢谢！】

　　雨过天晴，阳台洒满一地，照得人晕晕欲睡。打算小憩一会儿的赵珈亦睡得很沉，直到下午三点被视频通话吵醒。
　　迷迷糊糊接起，看到沈今越放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赵珈亦心头一颤，手机径直从手心里滑落，砸在她的鼻梁上。
　　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对方也着急：“怎么了？”
　　“没事没事，”赵珈亦揉着鼻子坐起来，把手机靠在杯子上，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就是手机砸脸上了。”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赵珈亦看了眼时间，“我睡太久了，你怎么突然打视频？”
　　“临时要去南城一趟，下午六点的飞机，时间比较紧急，能麻烦你帮我收拾下行李吗？”
　　赵珈亦一口应下：“好啊，你去几天？”
　　“两天，后天回。”
　　“行，我收拾好给你送到机场。”
　　“你不用跑，司机回去取，半个小时左右到。”沈今越揉了下眉心，会议上市场部和营销部的总监吵得他头疼。
　　赵珈亦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帮你收。”
　　“行李箱在储存室里放着。”
　　“好。”

　　赵珈亦喜滋滋地接下来这个工作。第一次可以正大光明地参观沈今越的卧室，何乐而不为。
　　书房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地改变，赵珈亦飞快地打量一圈，房间里处处都是沈今越生活的痕迹，藏蓝色的被子平铺在床上， 没有一丝褶皱，像他这个人一样，严整、克制、一丝不苟。
　　书桌换到了靠窗的位置，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一旁摞着几份文件。阳光在桌面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最后，她移步到衣柜，打开柜门。
　　衣服按不同的种类分区挂着，赵珈亦拿了两套正装，分别搭配了蓝色斜纹和灰色提花领带。又带了套偏休闲的短袖和阔腿西装裤。
　　而睡衣，和她是情侣款的那件。
　　……
　　赵珈亦在心里一条条地过物品清单，突然停顿了下。
　　视线落在衣柜下方，一抹羞涩悄然地爬上耳尖。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罪恶的手伸向了抽屉。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她忙抓地两条，胡乱地塞进袋子里。
　　“大功告成。”赵珈亦拍了拍手，合上行李箱。
　　怪异的手感还存留在指尖，她舔了下嘴唇，在心里无声地谴责自己。
　　但是……
　　接触他的私人物品，好像要比上次那个意外的脖颈吻，更加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