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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退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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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珈亦呼吸一滞,咬住舌尖。
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你怎么知道?”
沈今越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意漫至眼角:“毕竟,那天晚上,喝醉的人只有你。”
那时他刚下飞机就赶去聚会,连时差都来不及倒。吃完饭转场去KTV,万松体贴地给他单独开了个小包间,他一个人躲在里面补觉。
隔音不是很好,他听着鬼哭狼嚎的声音,睡得迷迷糊糊。
准备起来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带着满身酒味的赵珈亦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莽撞地吻了上来。
那个吻混着葡萄酒回甘的苦涩,却被她身上清淡的柑橘中和,很短暂,很混乱,像夏季一场猝不及防的骤雨。
只有一地潮湿,和唇边细小的伤口。
沈今越甚至来不及反应,她又急匆匆地跑开。
他愣神几秒,等追出去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万松正好从隔壁的包厢里出来,沈今越过去问:“见赵珈亦了吗?”
“刚走。”万松一脸困惑,“你嘴怎么破了?”
“我去找她。”
沈今越风一般地跑了出去,街道人来人往,始终没有赵珈亦的身影。
电话关机,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再后来,隔着数万公里的距离和各自忙碌的生活,沈今越渐渐地收敛了心思。
有人推开了酒店的门,带进了户外燥热的风。
二十七岁的沈今越拉着赵珈亦的手,想要替十年前的自己问个答案。
“珈亦,你当时……”
“三哥,快进来,就差你们了。”万松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露出大门牙,朝他们喊道。
沈今越的话顿在嘴边。
他深吸一口气,将未尽的疑问压回心底,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先进去吧。以后再聊。”
“嗯。”
赵珈亦心跳得厉害。
沈今越牵着赵珈亦的手进走的时候,万松立刻带头起哄:“同学们,还有谁不知道咱们班沈今越娶了赵珈亦啊,这不得让他陪我们多喝几杯?”
哄笑声中,赵珈亦侧头看向沈今越,眼底有无奈的笑意。她挣开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记得少喝点。”
“好。”沈今越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过去了。”
包间放了两张桌子,男生女生自然地分开落座。赵珈亦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李淼半真半假地抱怨:“这座位是谁安排的啊,我还指望今天来联谊脱单呢。”
“李淼,放过咱们班男生吧。”有人笑着接话,“听说你这些年‘阅人无数’。”
“就是玩玩儿。”李淼也不恼,语气坦荡,“根本入不了我爸的眼。”
“她还挺骄傲。”沈枝意凑到赵珈亦耳边,压低声音“她以前喜欢过沈今越,你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
赵珈亦抬眸,喝茶的动作一顿:“你没给我说过。”
“我没说过?”沈枝意眨了眨眼。
“真没。”
沈枝意正要开口,李淼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落在赵珈亦脸上。她勾起红唇,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珈亦,我记得沈今越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你俩怎么就暗度陈仓上了?”
李淼的敌意太明显,赵珈亦唇角勾起:“李同学说笑了,‘暗度陈仓’算不上,最多是‘两情相愿’罢了!”
说话间,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而清晰的光,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那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拿下沈校草的,我们学习学习。”
沈枝意看不惯李淼的得寸进尺,刚要发作,却被赵珈亦轻轻按住手。
“你想知道啊?”她径直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李淼,嘴边笑意依旧,只是失了几分温度,“但我没有告知的义务。”
“你……”李淼脸色一僵,指着赵珈亦,“你们两家向来不合,谁知道你给沈今越灌了什么迷魂药。”
“你可以去问他。”
气氛骤然尴尬。
“哎,你们有人去巴黎看这季的秀吗?有几个设计真的绝了。”一个圆脸的女生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开。
时尚永远是安全牌。很快,其他人也接上话头,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方才那点剑拔弩张被默契地忽略。
“不行珈亦,我要去洗手间。”沈枝意靠在赵珈亦身上,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发白。
“你喝的太多了。”赵珈亦扶她在沙发上靠好,“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没醉……”沈枝意拉住她手腕,声音含糊,“帮我拿瓶矿泉水就行。”
“好。等会儿跟老师说一声,我们就先回去。”
“不回去,”沈枝意摇头,眼神迷蒙,“我要唱歌……”
赵珈亦和沈今越挨着坐在一起,托着下巴听别人唱歌。
“这个挺好喝。”赵珈亦抿了一口手里的鸡尾酒,鬼使神差地将杯子递到他面前,“你尝尝?”
沈今越垂眸看着那杯泛着浅金色的液体,没有立刻接。几秒后,他伸手,掌心覆上她握着杯子的手。
他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像火般灼热。
他就着她的手,微微低头,唇瓣印上杯沿——恰好是她刚才喝过的位置。
赵珈亦的指尖轻轻一颤。她垂下眼睫,视线飘向别处。
“三哥,三嫂,唱一个呗。”万松抱着两个话筒过来,“我擅作主张帮你们点好了,经典曲目《因为爱情》。”
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赵珈亦硬着头皮接过话筒。
前奏悠缓响起,她凑近沈今越:“我唱得不好。”
“没事。”沈今越看着她,“我也唱得不好。”
……
“好,唱得好。”
万松放下手机,带头鼓掌。
“这叫唱得不好啊?”赵珈亦心跳很快,她看了眼沈今越,他握着话筒的样子像极了在礼堂演讲的时候,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那是三哥谦虚。”
万松跻身进来,堆了满脸的笑:“他上小学的时候参加过唱歌比赛,得了一等奖。”
沈今越有些无奈:“万松,那么久远的事情你也翻出来讲。”
“嘿嘿。”万松挠了下后脑勺,嘴里没停,“也有不久远的。”
沈枝意也凑了过来:“什么?”
“当年大学有交换项目,三哥非要参加。”万松明显喝了不少,他拍了拍沈今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家都是出国,他倒好,来了个‘反向交换’,没一个人能想明白。”
“去港城交换了半年。”他打了个酒隔,“嘿嘿,三哥,你给我们说下,你学到了什么?”
“你喝多了。”沈今越不动声色地托住万松的胳膊,语气平淡,赵珈亦清楚地感觉到,身边沈今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万松反驳:“我没有喝多。”
付斯年适时走过来,将话筒塞进他手里:“没醉就唱歌。”
“不会。”万松不由分说地又将话筒给了沈枝意,“枝意,你唱。”
“不唱。”
“唱嘛!”万松不依不饶。
沈枝意叹了口气,接过话筒。
赵珈亦站在不远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万松。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捧着手机,看得专注。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一股没由来的憋闷感,突然堵在赵珈亦心口。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却恰好被万松听见。他抬起头,对上赵珈亦明显不悦的眼神,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咧嘴笑了笑:“三嫂,刚才你和三哥合唱的视频我录了,隔空投送给你啊?”
“不用,你发给沈今越就行。”
“好吧。”万松摸了摸鼻头。
“你别针对他。”沈枝意只唱了半首,“他又不知道。”
“他不去招你,你能看上他?”
“怪我,明知他不婚,还控制不住自己。”
“你别这么说,”赵珈亦握住她的手,“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好啦。”沈枝意搂住赵珈亦的胳膊,“晚上收留我吗?”
“当然,我家就是你家。”
“卡卡,干妈来了。”
沈枝意第一次见卡卡,非要摘下手链,戴在卡卡的脖子上。端详半天后,得出结论:“珈亦,卡卡毛色太深了。”
“是。”赵珈亦失笑,顺着醉鬼的话说,“下次你戴个金镯子来,那个显色。”
“好说,我明天就去给它买个金锁。”
折腾到了后半夜,沈枝意才沉沉睡下。
赵珈亦蹑手蹑脚地关了灯,出了房间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沈今越坐在沙发上,头发半湿,显然刚洗完澡不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结束后,她先带沈枝意回来,对方去送老师和万松。
“不到一点。”沈今越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怎么还没睡?”
“喝水。”
沈今越的声音很轻,带着许久未开口说话的沙哑。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暖光下,他的眼尾微微泛红,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和水一般的温柔。
“珈亦……”
“我去睡了。”赵珈亦仓促地打断了他,“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看着赵珈亦逃避似地仓促的背影,沈今越俯身将冲他摇尾巴的卡卡抱起来,用没有办法的声音说:“卡卡,妈妈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呢?”
赵珈亦也没有睡觉。
她坐在主卧的飘窗上,手抱着膝盖,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幽蓝的光,浏览器搜索框里,是那两个她一直不敢深究的名字:
沈今越 霍曦文
为什么偏偏是港城?
出生在港城的霍曦文,大学是不是也在国外读的?
所有的问题在按下确定键后都会得到答案,赵珈亦迟迟不敢。
本以为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喜欢沈今越。
当“霍曦文”的名字重新出现,她的勇气像退潮的海水,正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
沈枝意翻了个身,眉头紧皱着,睡着不太安稳。
喜欢上一个不会喜欢别人的人,和喜欢上一个喜欢着别人的人。两种最无望的喜欢,偏偏同时降临在她和沈枝意的身上。
赵珈亦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