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她力扛千斤（种田）》木森焕

54、第 54 章

　　御书房内，神元帝看着大理寺少卿呈上来的证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啪！”他一巴掌种种拍在了案桌上。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脑袋贴紧地面，齐声高呼，“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殿内静得可怕，只听得见神元帝粗重的喘息声。

　　大理寺少卿跪在最前，浑身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神元帝并未看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些舞弊证物上，良久才挥挥手，“你先退下。”

　　“是，是！”大理寺少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御书房。

　　走到皇宫大门外，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暗暗叹息：

　　东宫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本就愈演愈烈，如今科举舞弊案横空出世，十有八九与皇子争位脱不了干系。看来这京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自己该如何保全自身与家族呢！

　　御书房内，神元帝挥退了所有太监宫女，殿内只剩他与贴身大太监游之两人。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枯枝，忽然开口，语气似笑非笑，“游之，你说朕是不是老了，让底下那些兔崽子以为朕提不动刀了？”

　　游之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却不敢磕头惊扰圣驾，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真切的说道：

　　“陛下说笑了。您龙体安康，正值春秋鼎盛，如今和打天下时一样，能舞动80斤的大刀呢！”

　　游之仿佛不清楚神元帝话中暗含的意味，只回答了表面上的问话。

　　神元帝闻言，转过身看着游之战战兢兢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轻哼了一下，“没意思，你嘴里也没一句实话。起来吧。”

　　游之闻言，这才敢缓缓起身，他余光扫了一眼神元帝阴沉的面色，便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游之跟随神元帝多年，深知这位帝王果敢狠辣，科举舞弊的事情，怕是要有一批人人头落地了。

　　*

　　贡院被五城兵马司团团围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天之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摊酒肆里，百姓们放下手中的碗筷，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间满是惊惶与好奇。

　　“我的天，贡院都被围了，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啊？”

　　“谁知道呢？听说圣上气得火冒三丈，下令围了贡院，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那里面的考生可惨了，要是没个结果，岂不是要一直被关着？”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顾家小院时，沈氏正抱着顾清柔在廊下晒太阳。

　　听到街坊张婶匆匆跑来告知的消息，她手里的拨浪鼓“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顾不上捡东西，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冲进正屋，一眼就看见周薇薇正在整理桌子上的账本。

　　“薇薇！不好了！出大事了！”沈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抓住周薇薇的胳膊，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贡院被官兵围了！青朝还在里面呢！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她越说越害怕，眼泪都要流了下来。

　　周薇薇闻言，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张大手抓住，瞬间揪紧了。

　　贡院被围，这可不是小事！她脸色白了一瞬，又硬生生稳住心神。

　　毕竟她是家里的主心骨，娘已经慌成这样了，她要是再乱了阵脚，这个家就真的乱了。

　　周薇薇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沈氏的手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柔和，安慰道：

　　“娘，您先别慌，哭坏了身子可不行。青朝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他向来谨慎聪慧，做事有分寸，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她扶着沈氏坐在椅子上，顺手接过她怀里的顾清柔，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紧张，瘪了瘪嘴，小声哼唧起来。

　　“可……可贡院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在里面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冻着饿着？”沈氏还是不放心，哽咽着问道。

　　“您放心，陛下英明，他是不会为难无辜考生的。”周薇薇哄了哄怀里的女儿，将她交给沈氏。

　　“娘，您先帮我照看着柔儿，我这就出去打探一番。谢先生在朝中人脉广，肯定知道内情，我去问问他。”

　　“好好，你快去。”沈氏闻言，立即抹了眼泪，连忙催促道。

　　周薇薇转身进了内室，快速选了两盒上好的西湖龙井和一坛刚酿好的桂花酒——这是谢明远最喜欢的几样东西。

　　她又换上一身厚重的大衣，戴上兜帽，快步走到马厩，翻身上了那匹名为“小棕”的西域宝马。

　　手里的缰绳一扬，马儿便踏着青石板路，迅速的朝着谢府的方向奔去。

　　谢府书房内，谢明远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听闻周薇薇来访，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于是连忙让人请她进来。

　　等周薇薇进来后，见她神色间带着难掩的焦急，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心中暗暗赞许，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

　　“周氏你不必心急，先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外面天寒，跑这一路想必冻着了。”

　　周薇薇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茶盏，感受着掌心的暖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心中焦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谢先生，想必您也知道贡院被围的事了。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您，青朝他……他在里面会不会有事？”

　　谢明远放下手中的茶杯，面容沉着，缓缓解释道：“此事我已然知晓。并非是贡院所有人都出了问题，而是此次春闱出现了科举舞弊的现象，有人泄露考题、传递答案，被当场查获。

　　陛下震怒，这才下令围了贡院，让大理寺少卿全权彻查，务必揪出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看着周薇薇担忧的眼神，继续说道：“现如今贡院被严密看管，里面具体的情况，我暂时也无法得知。

　　但你完全不必担心青朝。他的学识和心性，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个有才学、有傲气的人，不屑于也绝不会做出作弊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只要查清楚真相，无辜的考生自然会被放行，过几日等陛下调查完毕，他就能平安回家了。”

　　听到谢明远这番笃定的解说，周薇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面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对着谢明远深深一揖，“多谢谢先生告知，有您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随后，周薇薇与谢明远寒暄了几句，扬起笑容说道，“先生，我前几日刚培育出一株双色兰花，品相极佳。等过几日青朝回来，我便让他亲自送到您府上来，请您品鉴一番。”

　　谢明远素来喜爱兰花，听闻这话，当即高兴地大笑起来，“好！好！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花了！”

　　随后他又客气的说道，“今日既然来了，便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吧。”

　　周薇薇连忙起身推辞，“多谢先生好意，只是家里娘亲还在等我的消息，柔儿岁数小也离不开人，我就不叨扰了。改日我再陪着青朝一同前来拜访。”

　　谢明远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让人送她出府。

　　出了谢府，周薇薇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地往家里赶。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马儿的步伐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回到家中，沈氏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她平安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谢先生怎么说？”

　　周薇薇将谢明远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氏，沈氏这才放下了大半的心，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但她还是拉着周薇薇的手说道，“薇薇，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明日我要去城外的观音庙上香，给青朝祈福，求菩萨保佑他平安无事，顺顺利利地出来。”

　　周薇薇心中虽然不信佛，但也理解这是沈氏缓解担忧的一种方式，是她心中的信仰。与其让娘在家里干着急、胡思乱想，不如让她去庙里求个心安。

　　于是她笑着点头，“好的，娘，我陪您一起去。您放心，青朝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沈氏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转身去准备香烛贡品，嘴里还念念有词，祈祷着顾青朝能逢凶化吉。

　　事情果然如谢明远所言，不过三五日功夫，围着贡院的兵丁便尽数撤去。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门内的考官与考生们鱼贯而出，一个个形容憔悴，面色蜡黄，不少人衣衫褶皱、发髻散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活像刚从监牢里被放出来的犯人。

　　连日来的紧张核查与食宿不周，早已磨去了众人的体面。

　　有人刚踏出大门便瘫坐在地，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有人则朝着家的方向踉跄奔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亲人的名字。

　　贡院大门外，周薇薇早已赶着马车等候在一旁。

　　她裹着厚实的棉大衣，发丝被寒风微微吹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出口，指尖因紧张而薇薇泛白。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月白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热了，积攒多日的担忧与思念尽数涌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意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