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信赖的长辈 爱德华：这 ...
-
“内德，在我们的金融投资合作里，最珍贵的不是五千镑，也不是一个成年人身份，是你的远见和敏锐。”
爱德华·班纳特拥有巨大的信息优势，他知道哪些产业会爆发、哪些又会衰落，知道何时何地有何种技术革命，知道内外政治.局势、战争节点和结果，也听闻和见证过金融危机的惨烈教训。
这些都让他可以避开陷阱，创造巨额财富。
加德纳先生则占据了伦敦金融城的地利，是行动自由的成年人，更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体面商人。
舅甥二人相得益彰，一拍即合。
三年时间，他们利用拿破仑战争和时局变化对金融市场的影响，进行买进卖出交易，快速积累资金。
接下来，爱德华计划利用伊顿公学和剑桥学院的人脉网络，尝试去分一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残羹，也为第二次做准备。
那么继续“炒股”积累资金，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舅舅是最合适的人选，爱德华完全没有打算解除合作。
“就算一个完全可信、代替行事的成年人必不可缺，但也没有珍贵到与你对半分利。何况，我已经对半分利长达三年，获得了一大笔财富。”
加德纳预见性地抬手，“内德，先听一听我的意见。”
爱德华安静聆听。
“原本我提出解除合作，是因为你即将前往距离伦敦有一天路程的剑桥郡求学，不方便及时洞察投资市场的风云变幻。我认为你更需要兑现财富，而不是继续灵活投资。”
“所以我觉得，由我主动提出解除合作会更好。”
加德纳解释了原因，又说出原本的另一个打算：“我原本还有一个想法，如果你不选择即时兑现财富，我也愿意作为你的受托人，以信托方式，将属于你的四万镑财产卖出再买入统一公债，登记在你的名下。”
“按照信托规则，你用于教育支出等合理费用，可以自由支取。等到你二十一岁成年，我就将完整所有权过户给你。”
“舅舅，这是一个可靠稳妥，也饱含慈爱的办法。”
爱德华点头，又摇头：“但是，舅舅，未成年人的信托资产只能长期持有，不能频繁交易。只能在为了使资产保值的原则下，做出一些必要操作，而且一旦亏损，受托人将需要补足差额。”
舅舅能提出这个办法，是真正完全为他着想。
加德纳耸耸肩，“是啊，我还是非常愿意成为你的受托人。但很明显，看来内德认为，未来几年依旧是投资的黄金时期，准备继续大赚一笔。”
爱德华颔首，字句笃定：“舅舅，在我的预测里，未来四年仍会是一个绝佳的时期。如果将财产买入信托，长期稳定持有，那将只会是一次巨大的浪费。”
拿破仑战争期间的每次战役都是一个赚钱良机，而战争正式结束还有大约四年。
一双灰蓝眼睛盯住对方，低沉有力地追问：“舅舅，赚钱的机会，你舍得浪费吗？”
加德纳的沉默表明了，他也不舍得。
爱德华于是真诚地请求：“舅舅，我知道你不贪婪、重情义，我也把你当作最信赖的长辈。你的本意更是为我好，但是，我需要你，舅舅。”
加德纳深信不疑一件事，当内德对着一个人说：我最信赖你，我需要你。绝对没有人能狠下心拒绝他！
爱德华还在继续说：“等到三四年之后，我大学毕业时，舅舅如果仍旧坚持，那时再分户分割资金，以信托方式在我名下买入统一公债①。可以吗？”
他毕业时刚好1815年拿破仑战争结束，“日不落帝国”崛起，然后开始走向全盛，债券和股票市场进入繁荣期，适合长期持有。
直至1825年的大泡沫之前。
那时他也早已成年，债券完整所有权在手，他可以自由操作，在泡沫破灭前大赚一笔再离场。
“在此之前，我们继续合作，赚取更多财富好吗？”
加德纳差点脱口而出：好！
但还是沉默半晌，想出一个折中方法：“内德，我们的合作不变，但需要改变分利的比例。”
“不能再对半分成，我们一九分。”
“四六。”
“一九。”
“三七。”
“一九。”……
加德纳显然拿定了主意。
一番拉扯也毫无作用，最终确定一九分成。
爱德华暗自决定，以后他再在其他方面多加关照舅舅一家吧。
……
合作的事情确定，爱德华话题一转。
“事实上，我之所以想要多分给舅舅一些利润，还有一个原因：我今天做了一件事，试图贿赂舅舅，获得饶恕。”
“噢？内德你说！我一定会饶恕你的。”
加德纳真的非常好奇，什么事值得内德说俏皮话向他讨饶。
“我与史密斯解除了合作，并当场寻觅到一个新经纪人，需要舅舅明天一起去见上一面，详谈合作和投资决策。”
加德纳二话不说，无限信任：“内德，你知道的，我总是支持你的所有决策。”
“肯定是史密斯犯下了大错！”
“舅舅。”爱德华心绪被触动，唤了一声。
正如史密斯所说，他们才见两次面，而舅舅却与史密斯打交道三年了。
舅舅不念旧情，不问缘由就支持他，他心底如何不触动？
接着，爱德华把下午咖啡馆发生的事件讲述一遍。
加德纳听完是义愤填膺，“可恨的史密斯！内德，你做的非常对！”
“如果你没有在乔纳森咖啡馆揭穿他，与他决裂，以后或许就要由你背上扰乱秩序和公平的罪名了。”
他们的内德，真的非常聪明和果决。
“舅舅不责怪我就太好了。”
现在并无操控和扰乱金融市场的相关罪行指控，完全十八般武艺各凭本事。
但名声这个东西，他一直都维护得很好，且暂时不打算毁掉。
那么他就非但不能沾染诟病，他还要做大义的一方，挺身维护金融市场的清明和公平。
加德纳又表示：“我相信你挑选的新经纪人，他会是一个稳重能保守秘密的人。”
“弗朗西斯的确是这样的。”
爱德华接下来就和舅舅谈起了新经纪人。
……
第二天上午十点，加德纳和爱德华准时到达咖啡馆。
见到了提前到达的年轻经纪人：约翰·弗朗西斯。
见面过后，落座点咖啡，弗朗西斯给小班纳特先生点了满糖牛奶咖啡，他自己和加德纳先生的是加糖黑咖啡。
“哈哈哈！内德。”加德纳看见爱德华的那杯咖啡，未语先笑。
“你吃不了半点苦这件事，终于天下皆知了吗？”
爱德华风度端庄，平淡克制：“加德纳先生，时下流行的咖啡调配饮品就这两大类。一半的概率，何须惊奇？”
“牛奶咖啡，哈，那是家庭主妇和小姐们吃茶点时会调配的饮品。而且内德，你还加了满糖！”加德纳调侃得起劲。
爱德华可不会轻易认输，“乔纳森咖啡馆既然出售牛奶咖啡，总不会是单独为我而准备的，不是吗？我也认为我没有这样大的荣幸。”
“这就说明，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喜爱它的人，我并非特例。”
加德纳耸肩，没让外甥逃避过去：“但他们不会加满糖。弗朗西斯先生，你认为呢？”
轻松的调侃打开了话题。
又初步互相了解过后，三人进入严肃的正式谈话。
半个小时，弗朗西斯进一步了解到班纳特先生的投资理念，以及加德纳先生凡事以外甥决策为准的态度。
然后，商定投资决策。
弗朗西斯的确年轻，但他可不是毫无准备。
“上世纪‘南海泡沫’的阴影至今笼罩在伦敦的天空，出台的《泡沫法案》一直严格限制着公司股票发行。私人公司股票，首先就没有出现在可选范围内。”
“班纳特先生，伦交所的投资选择，首选统一公债、各类长短期国债。然后是与政府有关联的英格兰银行、东印度公司股票，以及运河、码头、供水等基础设施公司股票。”
爱德华：“的确如此。”
随着工业革命深化，到本世纪三四十年代，铁路、银行、矿业等"工业股"才会爆发。
对了，那时的“铁路热”又是一个大风口。
最后，爱德华确认投资决策：“基于我即将远赴剑桥郡求学的现实，我们需要调整投资占比，更偏重统一公债，然后是英格兰银行和东印度公司股票。”
“至于运河、码头和供水等公司股票，买卖交易更依赖消息及时，所以减持一半，全部买进统一公债。”
说完，拿出一份委托合同，一式两份，让弗朗西斯阅读核对。
内容包括委托意向，佣金比例和支付方式，开立账户加德纳的必要个人信息，资金结算方式。
以及限价委托卖出公司股票，买入统一公债的具体指令，还有后续的成交确认和结算交割事宜。
都清晰明确地规定了准则，毫无漏洞遗留。
显而易见，班纳特先生在今日的交谈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年轻的弗朗西斯，没有因为自己先前的见解毫无用武之地，而受挫或羞恼，只是一字一行专心地阅读。
耐心等弗朗西斯看完，爱德华开口解释：“这是我和加德纳先生一贯的习惯，并非出于对弗朗西斯先生的不信任，从而做出的防备之举。望请谅解。”
当下很多时候都是口头委托交易指令，并不签署纸质合约。
弗朗西斯完全没有自尊受损的迹象，他看完唯有惊喜：“我很荣幸能够看到这样一份委托合同！清晰明确，精练简洁。”
“这非常好不是吗？能够防止遗忘或记错委托指令，又能规范双方的行为，让我们都能无比安心！”
“这真是一份再完美不过的委托合同！如果出现争议，在衡平法院上拿出它，大法官完全不必为难，立刻就能宣判。”
眼底没有一般人误会被防备时的一丝恼怒，全是对合同本身的欣赏。
想到对方或许是那个约翰·弗朗西斯，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爱德华心道：或许我的名字未来也能出现在他的著作里？
念头一闪而过，并不惦念。
他只求生前安逸，并不在意身后名。
加德纳挺胸昂头，神气十足：“从开始合作金融投资以来，就一直是内德在撰写这些合约。我一直都认为，他完全是一个法学领域的天才！”
弗朗西斯很赞同，但摇头，“我有不同的看法，班纳特先生更是一个金融天才！”
加德纳赞同，但也另有看法：“当然！但内德擅长的领域太多，语言、文法、哲学、音乐、舞蹈、骑术……他简直是每个领域的天才！”
“那就可以说——内德是一个全能天才！”
“加德纳先生，弗朗西斯先生，二位如此盛赞，让我颇感难为情。”爱德华不得不制止了。
“请不要再继续夸耀了，我已经羞惭得如坐针毡。”
拒绝的效果不佳。
加德纳与弗朗西斯一见如故，俨然已经是一对忘年交。
谈兴甚佳，尤其二人还有共同话题：天才的内德/班纳特先生。
爱德华：这种时候，就会很想回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信赖的长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