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礼物与晚餐会 这一场“晚 ...
-
希尔太太想到小班纳特先生或许带回了礼物需要分发，吩咐佣人把四个箱子暂时堆放在客厅角落。
“希尔太太总是这样周到。”爱德华走在前面，辨认过后，先打开送给父母的礼物箱子。
“那就让我们先来揭晓礼物吧。”
“父亲母亲，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是伦敦萨维尔街的裁缝定制，最时兴的全套秋冬季服装。”
从衬了里布的箱子里提出两个抽绳大礼袋，分别递给班纳特先生和太太。
礼袋的面料是藏蓝色天鹅绒，正面正中绣着裁缝铺和裁缝的名字。
初看包装，已经彰显纯粹、自然、考究和格调。
班纳特太太扯开抽绳，拿出礼袋里的服装。
包括白色细棉布连衣长衬裙，橙黄色丝绸长罩裙，白色蕾丝编织长手套，华美织锦短外套，橙黄色羊绒针织披肩。
以及一顶紫色丝绸女帽，一双黑色高跟皮鞋。
大女儿简上前帮忙，让她得以空出双手展开长裙，高举起来欣赏。
连声惊呼：“噢！真漂亮！亲爱的内德！真漂亮！”
班纳特先生的整套男装也应有尽有，样式已经是现代西装的原型。
白色细棉布衬衣，袖口有细布做的飞边褶饰露出来。灰色羊绒针织马甲背心，蓝灰色条纹丝绸（近似燕尾服西装）中长外套。
斜丝剪裁、长度过膝的灰色下裤，一双过膝羊绒针织长袜。
外加一顶墨蓝色男帽，一双黑色高跟皮鞋。
去掉多余的量，放开紧束的腰身，更加合体从容。
——爱德华今天也穿着这样一身，不过色调略有差异，花纹细节处更简单，也就更趋近于日常服装。
爱德华接着打开第二和第三个箱子。
“姐姐们的礼物，是每人一条衬裙式连衣长裙、长罩裙和披肩，再各加一样饰物。”
“每个礼袋上都绣了名字标注区分，姐姐们自取。”
五个姐姐都拿到属于自己的礼袋，扯开抽绳揭晓惊喜。
每人都有的长衬裙、长罩裙和披肩，款式与面料都一样，不同的只有颜色和花纹，但都符合每个姐姐的喜好。
也都是最适合她们，能最大衬托她们的。
送给每人的饰品，依次是礼帽、胸针、折扇、耳钉和戒指，件件都精巧又考究。
莉迪亚在身前比划完衬裙和罩裙放下后，就把披肩披上，戴上属于她的戒指，转着圈欣赏。
“谢谢我最亲爱的弟弟！内德，你送的礼物我简直不能更喜欢了！”
其余四个姐姐也都相继道谢。
班纳特太太终于欣赏完她的新衣服，重新叠整齐放好，稍后带回衣帽化妆室。
空闲了下来，也附和道：“内德的礼物都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我敢说，没人会不喜欢！”
“说到这里，内德，你为每位家人都准备了礼物。可是你父亲每月只给了你三十镑，够你支付吗？”
“如果这份礼物是内德辛苦攒钱才准备的，我绝不愿收下！”
“真要说起来，就说来话长了。”爱德华沉吟片刻，只回答了表层问题：
“母亲放心，我的钱足够花销。也没有因为替家人准备礼物，而忍饥挨饿、吃苦受累。”
接着，庄重地像在阐述一个事实：“在我眼中，母亲和姐姐们的美貌无与伦比，就应该穿上漂亮的衣服去社交、去参加舞会，才不算辜负了。”
爱德华的盛赞，让班纳特太太和小姐们喜笑颜开。
另一边，班纳特先生说道：“班纳特太太和小姐们，你们的孩子和弟弟，因为即将见到家人使他昨晚整夜难眠，今天又起早启程，接着忍受了半天的马车颠簸。我相信他已经很疲倦。”
“何不爱怜爱怜他，放他回房洗漱沐浴，换一身干净衣服，再睡上一觉？”
班纳特太太被提醒，非常赞同：“对，内德需要休整！”
赶紧说出她的安排：“在接到你的来信那天晚上，我就已经计划出好几道菜，我稍后就敲铃，让希尔太太开始准备，傍晚为你举办欢迎晚餐会！”
“谢谢母亲，我一定准时出席。”爱德华致礼告别，“现在原谅我先失陪了。”
……
事实上，爱德华昨晚睡眠充足。
以他强健的体魄，别说半天的马车颠簸，就是一天一夜也不至于让他疲倦困顿。
但他的确需要空间换衣整理。
今生的长度已经超过前世的一半，或许是被绅士行为准则腌入味儿了，他也变得喜静，不愿应付过度热情和喋喋不休。
但显然，他的母亲和姐姐们的热情，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冷却。
所以他很乐意领受父亲的好意，打算在卧室里待到晚餐之前。
洗漱过后，爱德华拉铃，男仆送来一份简餐。
吃完填饱肚子，又拉铃送来热水，在陶瓷浴缸里泡了个澡。
洗漱完躺上床，闭眼假寐。
躺在清爽干燥的被褥里，最后竟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傍晚五点。
爱德华穿上外套，整理仪容。下楼去赴为他举办的欢迎晚餐会。
与他在伦敦参加过的高度仪式化、等级森严的社交表演性质的晚宴不同。
这一场“晚餐会”只是全家人出席，菜肴比平时丰盛些的家庭聚会。
爱德华与父亲打过招呼，坐下交谈片刻，晚餐就开始了。
按照惯例座次入席，接着汤品、鱼鲜、烤肉、羊排、甜点，于晚餐进行中陆续上桌。
没有严苛的用餐礼仪，全家人一边进餐，一边自在交谈。
“我在伦敦吃过许多次烤肉，都没有在家里吃到的美味。”爱德华真诚地夸赞食物。
十五年的时间，足以同化他的舌头和他的舌头，让它们忘记八大菜系和无数小吃。
班纳特太太提前计划又监工一下午准备的食物，得到儿子的认可，得意地眉飞色舞。
于是开始大谈每一道菜肴，都是如何被精心制作出来的。
食物的话题结束后，自然转到今晚的主角爱德华的身上。
先是打探他在伦敦的学习生活，衣食住行，学习交友。
爱德华总是在咀嚼咽下口中的食物后，用简练的语句回答家人——主要是母亲和姐姐们的询问。
了解完他离家在外一年半的境况，又丝滑过渡，谈论起未来相关。
“莉迪亚，我即将入学的三一堂学院，与三一学院都紧邻剑河而居，还是隔壁邻居。但是建院时间要早上二百多年，规模也小上许多。”
“前者的强项是法学，后者则以数学、自然科学、哲学著称。”
“那未来你会像菲利普斯先生那样，做一个律师吗！”莉迪亚停止取食，偏头追问。
菲利普斯先生，他们母亲的妹妹的丈夫，也就是他们的姨父，继承了外祖父的衣钵，在一英里外的梅里顿镇上执业律师。
爱德华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也许会。但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能断言呢？”
在工业革命期间的英格兰乃至欧洲，想要成功攫取巨大财富，除了革命的本钱：强健的体魄，卓绝的远见或信息优势，还需要精通法律。
英格兰的法律体系虽然先进，但也极其复杂。专利纠纷、合同争议、债务问题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法律陷阱。
在当下，一个可靠的好律师，可能比一项大发明更加重要。
“内德，未来你无论是成为大律师，还是从事其他职业，我都确信你一定能取得显著成就！”莉迪亚永远盲目地支持双胞胎弟弟。
“莉迪亚，谢谢你的祝福。”爱德华道谢。
说到学业，难免就要说到为了完成它，需要支付的金钱。
“内德在剑桥学院求学的费用，班纳特先生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吧？”班纳特太太问丈夫。
升入剑桥后的学费和日常花销，相比就读公学时的会上涨数倍。
如果再有社交目标，那将上不封顶。
今年以来，为了供养她的内德上学，她甚至戒掉了许多不必要的花销。
班纳特先生看一眼爱德华，才回答妻子：“班纳特太太，小班纳特先生的财富，或许已经比他的父亲都更多。”
“你大可不用担心他求学剑桥期间的花销。”
丈夫说话总是高深莫测，班纳特太太唰地转头去追问爱德华：“噢！内德，你的财产比你父亲更多？”
爱德华摇头，严谨作答：“严格算来，若论财富总额，我还略逊色于父亲。”
班纳特先生的财富总额，不只每年二千镑的地租和农业收入，更包括朗博恩村中限定继承的大片土地，及附着的这座朗博恩庄园的所有权。
在此情况下，爱德华的说辞都只是“略逊色”。
况且大家都知道，内德是一直恪守谦逊的绅士品格，从来不会自大吹嘘。
爱德华轻描淡写地接上一句：“总之，我已经为未来大约五年的剑桥求学生涯，存下了足够的钱款。”
班纳特太太和五个瞪圆了眼睛的姐姐，都很想知道他的大笔财富从哪里来。
爱德华解答了她们的惊疑。
“伊顿公学的后三年期间，我出入学院自由些之后，就与舅舅合作，开始在伦敦证券交易所进行金融投资。”
“数年积累，便有了一笔还算可观的钱款。”语调简短平淡，就像人会吃饭喝水一样不足为奇。
但是班纳特太太深感被隐瞒了：“内德，你竟然没有告诉我们！”
“我记得，我曾在信中说过这件事不是吗？”爱德华眼中的疑惑很纯粹。
又看向班纳特先生，向父亲求证：“后来回家时，我还和父亲在一次散步中，详细谈论过此事。难道父亲一直不曾与母亲和姐姐们说起过这事吗？”
“当初，你好像的确在信中提过一句，说你在和舅舅做些小投资。”班纳特太太累积的情绪被打断。
转头把枪口对准丈夫开火：“班纳特先生，你总是这样！这样重要的事情，你知道的一清二楚，却吝啬地不愿与妻子和女儿们分享！”
“……”班纳特先生看向爱德华。
接收到父亲的谴责目光，爱德华（平淡无辜）：怎么了？难道事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个锅确实至少有一半，应该由班纳特先生背着。
但是，也的确是父子俩默契地共同促成了今日情形。
没办法，以班纳特太太热爱打听和交换新闻、吹嘘炫耀的作风，班纳特家在朗博恩从来没有秘密。
一些事情他都不敢让她知晓。
此刻，班纳特先生作为父亲，选择用宽厚的肩膀为儿子担起全部责任。
“我当然乐于分享。但是很不巧，我想我是忘记了和你们分享。我一直认为你们是知道这件事的。”
“我们不知道！”
班纳特先生陷入了妻子和女儿们的讨伐中，一度让他克制冷淡的绅士品格几近破灭。
旁观的爱德华表示毫无办法，唯有报以同情。
只有《傲慢与偏见》的女主角——聪明活泼的伊丽莎白，隐约察觉到了弟弟和父亲之间的隐秘暗流。
晚餐尾声时，有关爱德华的话题终于暂告结束。
话题转到朗博恩的新鲜事。
首先当然是内瑟菲尔德的新邻居——
“内德，你知道吗？内瑟菲尔德庄园租出去了！我们将会有一个来自英格兰北部的，富有财产的单身汉新邻居了！”
爱德华：“现在知道了。”
看来原著剧情已经拉开帷幕。
“在本周日，他的几个仆人已经住进来。听说他本人也会在米迦勒节前搬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礼物与晚餐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