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两个达西 友谊升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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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的风吹起金色的自然卷发，柔泽茂盛，像田原里翻涌的麦浪。
爱德华捏着信纸，不自觉地牵起嘴角。
他得承认，奥古斯都·斯图尔特这个面冷心热的傲娇好友，是他在得知对方身份后，用了手腕结交来的。
但四五年的真诚相交，两人也早就成为真正的朋友。
所以，不用害怕辜负好意，不用拘泥礼节。
他认为不需要去，那就真没必要改变行程，只为去见上那位“卡苏里子爵”一面。
他去年的夏季研究成果论文一经发表，迅速在特定群体内引起不小关注，他也凭此成为绝对的优秀毕业生，获得校长推荐“保送”剑桥。
今年夏季假期间，同课题的延伸研究，他只为埋下一个引子。
同时也在罗伯特·斯图尔特等一些人物心中，留下一抹印象。
当然，也有防止被其他人抢先发表论点的原因。
伊顿公学后两年期间的夏季研究，都是他的蓄意布局。
而现在局已成，目的已经达到。
况且，他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上学，继续积累各类资本，并保持一定的话题度。
过早走到某些大人物面前，汲汲营营，跳进政治旋涡里去扑腾，不是聪明的选择。
所以这一次见面就不必要了。
到剑桥后尽快回信一封，解释说明一番，还是必须的。
……
傍晚来临前，近八小时的驿车行程结束。
双层公共马车缓缓停在剑桥终点站前。
“班纳特！”几乎淹没在人群中，等候接站的亨利·布朗挥舞帽子欢呼。
爱德华循声望见了人，扬臂示意后，起身下车。
“日安，布朗，好久不见。”
“日安！班纳特！”布朗鞠躬回礼，又连忙伸手去接爱德华的行李箱，“好久不见！行程顺利吗？”
“得益于轻风晴朗的好天气，非常顺利。”爱德华把行李交给布朗提着，又问起：“你何时到达的？”
“根据你的行程，我提前了两天到达。”布朗扬手招来一辆马车。
报出地址：“三一堂学院，主庭B楼梯①。”
二人坐上马车，车夫扬鞭起程。
“看来我们的求学生涯，就要在主庭的B楼梯展开了？”爱德华道。
布朗侧身回答：“是的。非常幸运，我们三人刚好在B楼梯的一、二、三层。”
爱德华：“确实幸运。”
接着，布朗开始汇报：“我们公学的同级生，升入国王学院的十名，北面邻居三一学院的共四名，零散升入其他院的五名，截至今日都已到达。”
“还有二十多位零散分布在剑桥各学院的公学学长，也都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伊顿公学的建立，就是为了配套设立的剑桥国王学院对口输送生源。
发展到如今，学生已能跨院升学，极少数也会跨校就读牛津。
“原本我可以提前数日到达，但绕道伦敦去处理些事务，盘桓了两三日，抱歉让大家久等。”班纳特简单解释一句。
“噢！我是知道的，你回去与家人共度米迦勒节。只是不知道你又回了一趟伦敦。”
布朗凑近，压低嗓音问：“是伦交所的事吗？最近我们是否需要进行买进或卖出的操作？”
爱德华先回答第一问，颔首：“是的。替换了经纪人，基于行程不便的原因，又调整了债券和股票的持有比例。”
再回答第二问，摇头：“你们不需要操作，继续持有即可。时机到来时，我会记得告知你们。”
社交和友谊关系，在经历和情感的羁绊之外，如果辅以金钱利益的捆绑，那将坚不可摧。
“班纳特，你一直如此慷慨厚道。” 布朗由衷地感激。
爱德华仍是那一句：“我们是朋友啊。”
布朗未发一言。
只是在之后的行程中，一味倾倒他脑袋里提前打探的信息，好让爱德华尽快掌握学院情况。
马车抵达目的地，布朗又抢先支付了车资。
提上爱德华的行李，走在前面带路，爬上一段楼梯，来到二层的宿舍。
“这一套房，包括卧室和起居室。除了壁炉外，床铺、衣橱、书桌、书柜等家具都需要我们自行添置。”
“于是我参照了你在公学时的套房，尽量还原布置。”
“这里的一切，班纳特，将由你一人独享！”
打开门，布朗把行李放到墙边，张开双臂宣布。
“这真是令人愉快的一件事。”爱德华环视一圈。
布朗朝各处指了指，“我知道你喜洁净，已经提前雇佣清洁工，进行了彻底地清扫和擦洗。打开窗户通风两天，又在角落、柜中放置着驱虫的香料包。”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鼻间清爽无霉味，还有缕缕浅淡的广藿香和薄荷的气味。
“布朗，感谢你。你总是周到细心地准备好一切。”
布朗笑出八颗大白牙，“一些轻松的琐事而已，搬抬重物都有力工，我只需发号施令和从旁监工，并不劳累。再说了，我非常愿意为你效劳！”
“我还为你准备了洗漱工具，都是你惯用的。一支骨柄小矮马毛牙刷，一罐美洲牙粉②，几块肥皂条，两条不同色的法兰绒毛巾，大小两个锡铁脸盆。”
布朗一边把位置指给爱德华看，一边说道。
“还有一些必备器具，取水的水罐、烧水的铜壶、积污水的水桶……”
一连串数下来，就连便壶都备好了。
“常用的生活用具，都已经备齐。”布朗细数完一遍，也再次确认一遍没有遗漏。
“如果还有需要添置的，全都告诉我，镇上商店都有售卖，非常方便。”
“已经非常周到齐全，我完全可以拎箱入住了。你购置这些垫付的费用，我稍后就结给你。”
爱德华再次道谢：“布朗，真太感谢你了。”
“后天就是正式的登记入学日，要是没有你提前帮忙，我肯定会忙乱无比。”
“等这一段忙碌的时间过去，请一定要答应我邀请你共进晚餐。”
“不用客气。但班纳特的晚餐邀请，我绝对不舍得错过！”布朗话音尾调上扬，干劲十足。
“你提醒了我！登记入学这件事，我也向几学长请教过。”
接着，他就把全部流程，从导师面试、学院缴费入册、学院内宣誓入院，直至后天，最后的大学注册宣誓仪式，事无巨细都讲了一遍。
爱德华几乎过目不忘，当然也几乎过耳不忘。
记住后，也时刻不忘夸赞：“布朗，你总是非常周到。”
就在这时，第三道声音插入。
漫不经心地：“布朗一直都是殷勤又周到。”
布朗转头，微笑道：“达西，感谢你的夸奖，如果真是夸奖的话。嗯，我相信是的。”
爱德华闻声转身，向门边的人问候道，“达西，日安，好久不见。”
……
没错，来人也是达西。
乔治·达西。
褐发褐瞳，五官深刻，身材魁伟。
比布朗高出一个头，与爱德华一样高。
比爱德华大三岁，和布朗同岁。
他就是今年伊顿公学升入三一堂学院的第三人。
如果说布朗没有升入国王学院或某个其他学院，选择升入三一堂学院是追随爱德华而来。
那达西就是家学渊源和职业理想，才选择了升入民法和教会法见长的剑桥著名“法学院”。
说起来……
达西双臂垂落，靠在门边，懒懒洋洋地：“日安，班纳特。”
“说起来，前几天我在伦敦时，经一位新友介绍，也认识了一位达西先生。”
爱德华以讲述假期趣事的口吻，随口谈起。
“他的彭伯里庄园的画廊里，还挂了一幅你未来的同行，他那位当法官的伯祖父的遗像。”
“谢谢你的祝福，法官是我毕生的职业理想。”
达西又挑了挑眉，模棱两可地：“与我家走廊墙壁上的祖父遗像，或许是同一张面孔呢？”
爱德华已经断定，两个达西的爷爷们是兄弟。
只是眼前达西的情绪并不热忱，不像有龃龉，但大概关系平平。
爱德华似是随口一说，又玩笑一般询问：“两个达西容易混淆，真令人苦恼。对了，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日常称呼你乔治，不就完美解决了吗？你认为呢？”
靠着门框的乔治·达西站直身体，笑意灿烂，谈判道：“如果你愿意我称呼你：爱德华。”
爱德华欣然应允：“当然。除了不能称呼我内德，教名还是姓氏，皆随你意。”
“当然，内德，”乔治促狭地一顿，接上后半句：“这是你家人的专属昵称。”
爱德华没有追究对方的使坏。
这时，忙碌的亨利·布朗停下，也询问：“班纳特，你还认识另一个布朗吗？”
爱德华回头，给出对方期待的答案：“虽然我不曾认识两个布朗先生，但我也想要日常称呼你：亨利。”
“你也可称呼我爱德华。你认为呢？”
亨利·布朗重重地点头：“当然！爱德华，我认为这太棒了！”
乔治用下巴一点亨利，“亨利，称呼我姓氏，还是教名，都随你意。”
亨利·布朗：“乔治，我的荣幸。我也一样，亨利或是布朗，或是亨利·布朗，你随意称呼。”
当下绅士谈吐礼仪的精髓就是克制，克制即礼貌。
即使是最亲近的朋友之间，也长期以姓氏互称。友谊的升华，往往要经过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考验。这种"距离感"和"慢热"，就是克制的一种体现。
不过，三人相交已有四五年，在这个时刻，爱德华认为他们的友谊可以升华了。
友谊升华完毕。
爱德华关心起挚友来：“乔治，你那一套房怎样？”
乔治偏头耸肩，“很不幸，我既不是深造的院士，也不是高年级自费绅生，我将只是一个普通低年级自费绅生，需要与人合住。”
“幸运的是，只有一个人，没有两个或更多人来瓜分我的空间。”
爱德华转头又问亨利：“你在一层的一套房，与几人合住？”
“相比隔壁的三一学院，我们学院规模较小，占地仅两英亩，全部房间才四十余套，其中七套还属于院士，双人或多人合住很常见。”
亨利无所谓道：“我和另外两人合住。”
所以三人里，只有爱德华独住一套房。
……
“爱德华·班纳特，他为什么能独住一套房？”
隔着一层楼板，B楼梯第一层的套房内。
来自威斯敏斯特和哈罗公学，亨利·布朗的两个合住舍友，也正在谈论第二层的人。
“还有，亨利·布朗提前两天到达，零散花给自己的时间不足半天，所有时间都在为第二层的班纳特忙碌，准备和布置好一切。今天午后，又提前出发迎接。”
哈罗的舍友他不理解。
“已经非常明显，布朗处于低位，对班纳特完全是对高位的谦卑和殷勤态姿态。”
他看起来非常疑惑：
“大家都是同级生，就算班纳特决定做自费绅生，布朗应该也会是自费生。既然不是贫穷的减费生，就不需要代做杂役抵偿。”
“况且，布朗十八岁，比班纳特还大三岁。他需要这么殷勤地奉承班纳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两个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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