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蹈覆辙，又而是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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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诩吴医生的女子退后几寸，毛竹溪却收不回已恍的神。
是桂香。
从来时的小径流淌出，又迷漫在这方宅第的护树旁，最后萦绕在这妙曼女子的周身，蠢蠢欲动，似微雨后肆意生长的竹芽，就连屋后的竹丛都饱含这香。
这是现世吗？总不会是某耽美小说中设定的人具信息素的某世界吧？竹溪的心绪跃了千里，不拘于心房。
“好了，不管你记不记我的名字，或说你信不信我是吴芯锡医生，也过来坐着，今天的治疗是疗程一重要环节。”
吴芯锡应是有意忽略了毛竹溪的愣神发呆，扯起她的衣角，把她拉到一竹藤椅上坐下，她坐下在竹桌的对面，翘起一个兰花指，开始翻阅一叠文件样式的东西。
这医生一点都没有医生的架子，扯衣服是几个意思？这心理医生真的是靠谱的吗？说了这么久连我的病症都没有问一下，也没跟我说，我得的什么病？毛竹溪纳闷至极。
“那这个，吴医生，我这是什么病呀？”毛竹溪扶额问道。
“血管性痴呆，因血管机制抱恙导致的全身性失忆。”吴医生抬起头，收了收兰花指，拈了个稍稳重的姿态。
“痴呆？！”竹溪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如果她上大学这三年一直都是痴呆着，那她是怎么没挂科的？而这学期的学期末考又该怎么搞？
“叫的是痴呆，是挺难听的吧？但是主要是表现为记忆力丧失，只短暂不能得到新知识，或伴有不同程度的逆行性遗忘，”吴芯锡轻笑两声，“而即刻记忆和远记忆力保持良好，自知力和人格存在，没有高级皮层功能障碍，反正就是你学也能学，学了今天记得很清楚，第二天在温习的话，最多比别人长点时间也能记下。”
“此症患者，一般不在失忆期内进行复杂的工作，你学你那点法律知识，当真不算复杂，之前也去给你们学校申请过了，每周考也能给你过啊，科你是挂不了的，先别担心学业。”
“另有一话，不过不知当讲不当讲，算了，讲了罢。只是你毕业了，可能就真单纯有个学位，真要当律师什么的？估计不当成。”吴医生应是修了几分情商，正想显出，奈何心性急也。
“但是，我还有一话，专症有专方，可替你想好了，你要是毕业了，拿着这学位去当个什么法学老师，知识应是记得的，可是唬得到的。”她捏着自己的手指，说的像个云游道士，更是令竹溪怀疑起了她这医生的身份。
“若夫不成，不才还有一计——”毛竹溪实在忍不住打断了说的眉飞色舞的吴芯锡，说来也奇，这奇异女子似有一股异力，她的神采飞扬是吸引人的，又是真诚而温情的，使竹溪这个理论上来说与其初见的人（今天的竹溪记不起往昔的），情不自已不愿惊扰这款谈。
“吴医生好生才气，此番先揭过，你亦先止个盏茶工夫，我倒是有二问了。”毛竹溪轻声启唇，十分自然地学上了吴芯锡的带文言语言特色，像是她们经常这样聊天似的，却是有心按捺住迫切，“你说‘失忆期’，那我还有记忆恢复期吗？而且我得的是‘血管性痴呆引起的什么症’，这听起来不像是心理医生的范畴，我怎么不去看精神科或脑科？”
“先说你第一疑，全面性疑忘症照理说确实是有记忆恢复期的，若是短暂性全面性遗忘症，常在24小时之内缓解的一种综合征。这种病一般无先兆症状，常突然起病，一日及愈。你就有点独特，虽症状以及引发基本符合全面性遗忘症，但不符合其短暂性，你受治3余年里，并没有出现任何恢复期，而在17岁的你在我这儿接手时，你就有个几年的记忆有恙的症状了。”
“其第二疑，亦然与你之独特症状有关，你17岁高考完去求医确实去的精神科，但人家亦是不解你这疑忘症，也不是说找不到学名与你症相衬，只是都不准确，对应疗程也对你无用。都觉着是你有所瞒或是装的，要么就是无法愈的少有大型剌激造成的。你呢是我在H医院精神科捞过来的，我不信你装瞒。但精神方面他们不行，我心理方面是有办法的。”
“那若是我是大型剌激造成的少有无治之症，那怎么办？”毛竹溪虽因眼前吴医生的信任颇有了几分心安，但仍是焦虑的，“而且心理医生的心理方面真能治我这疑忘病，还每天都过新一生的这种。”
“小友要清楚两点。一是纵使你什么大剌激什么奇症，吴医生我都有把握能给你治好。”
“二是虽然心理方面专业对口的是抑郁开启保护机制导致的失忆，但我是吴芯锡，我可没强调我这心理医生只擅心疗。
“若是我没把握没决心，17岁的你不会被我‘拐’到我的寒碜诊所。”窗外竹影轻摇，吴芯锡政重地陈述时，光斑在她明亮而通彻的瞳上缓晃一刹，甚是平添几分柔情。
不等毛竹溪再说话，她作势让竹溪噤了声，起声拿走了部分资料。
“今天疗程真的很重要，要注意我说的哦。”吴医生此番语调倒像个心理医生了。
“要注意一个，放松。”
她又简单问了一些问题，又再了解了一下今早情况，轻笑一下。
“你现在仍放松着啊，念一念这诗吧。”吴芯锡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张纸。她在笑。
竹溪不明所以，低头接下那一片承载着今人心安的、属于吴芯锡的字体的纸片。
未看清所以然。
脑中突然闪过吴医生刚安慰说的一句话。
我与你一同努力治疗3年了，你信我。
信我……
又是桂香，扑面而来。
毛竹溪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心里却还惦记着那还没看清的诗。
不知过了多久，毛竹溪醒了。
过了一天，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记得到自己得了什么病，记得到前一天。
这是2031年8月26日，毛竹溪重获了记忆，而后这是她在这世上的第一天。
她第一个记得、见面、心悸的人是吴芯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蹈覆辙，又而是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