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何之》岭南青衫

5、魂牵梦萦入此间 而，无论如

　　其实毛竹溪并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这些，可能是长年记忆紊乱的后遗症吧，她的脑海里一开始仍是令人心惊的大片空白，然后竟有一批记忆破这篇虚无而出，霸道的横生与苦楚的虚渺间。

　　她记得到3月17日这天发生了什么，她终于不是以空空的海马体开启又一天惊异和悲苦了。

　　她应该是高兴的吧，可是因记忆仍余存不多的，她同时也丧失了情感的感知，她记不到除了新生开始2031年3月17日这天以外的回忆，从而也回忆不起人应有的那些情绪，是像被剥离开这个世界一样。她连高兴这种情绪该如何发生在脑中也麻木了，失忆的这三年太长，她对情绪和情欲抱有什么期望呢？因昨天那天她持续在焦虑中，她现在也能说是只擅长焦虑了。

　　而，无论如何，吴芯锡。

　　无论如何，要告诉那个诚挚的女子她拥有了记忆的能力，而且还要问她个清楚自己昨天就疑了，并积压了的问题，

　　映入毛竹溪眼帘是一片深深的墨色，从极高的密度将她的世界包围，竹溪喜欢黑，身子在焦虑不安中放松了下来，与之俱来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才逐渐反映过来是夜降临了，她竟然不知不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可是照理来说，这黑暗是不是有点太浓了？虽然竹溪脑中空空，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也有一种敏锐的感知，或者说是潜意识中就有这么一个认知，那就是她自己并不夜盲，无论有没有记忆，她都不接受反驳。

　　她靠敏感的身体感知了一下周围，自己躺在一张充斥着桂香的床上，拉着竹条编制的帘子。因为记忆总是流失，她对世界的认识总是靠五感来感受的，在这天来临之前每天都要来一次，重新构建这些思维，明白那些常识，这才造就了她对四周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而，她摸摸索索的拉开了那竹帘子，扑面而来的暖暖的光竟晃得有些耀眼，黄豆大的光点，却被她看出了樱花般的绽放。对呀，她冥冥之中也有一种记忆，也算不上吧，就是一种模糊，却很坚定的意识，那就是她应该也没有这么高度数的散光啊，她抓起旁边刚刚摸到的眼镜，那镜片的厚度也竟让她有点不适应，奇哉怪哉，这明明就是她的眼镜，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和眼镜却潜意识认为不一样了？

　　是因为记忆丧失吗？可是我刚刚重获了记忆的能力，潜意识的清晰性以及浑身的敏感度也随之提升了。而她竟然发现，远远不止这些，在昨天早上她起床后感受到的那种浑身上下带来的不自在，越发的浓烈了，就在冥冥之中这么认为，着自己的手指应该没有这么细，感觉就连自己的身段都是干干瘪瘪的，也不太像自己，而且这盈盈一握的腰是哪来的？为什么她从一拥有记忆的能力就，就，就总是越发这么感觉着自己不应该这个样子？

　　一阵颤栗，刚刚才消散了的紧张和焦虑又浮现上来了，好在竹溪现在戴上眼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豆大的暖黄灯火是点在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床头柜边上是斜靠着的吴芯锡，眼眸低垂，可能在浅眠，在竹溪拉开竹帘的那刻猝然睁眼，可她没有表现出惺忪之态，刚刚应该没有睡着。

　　吴医生低头看了看夜光的表，说道，“凌晨两点二十八分，醒啦？记得我是谁吗？”

　　毛竹溪点点头，掀开被子，道：“嗯。吴芯锡医生。”

　　吴芯锡微不可察的笑了笑，酒窝轻轻的陷了一下，“昨天那一天，31年3月17日那一天？你全记得吗？”

　　毛竹溪回忆了一阵，期间突然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点点头。

　　“你没有说实话。好吧，也不能这么说，你的确没有撒谎，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有点事情没告诉我吧？嗯？”吴芯锡伸出一只手撑在毛竹溪的床沿，表情温柔，但表现出一丝凌厉，那凌厉是锋利的，但却是出于关怀的，带着些异样的温暖，都属于方芯锡的。

　　毛竹溪不说话，不置可否，她确实是又意识到了一点东西，身上除了多了那么重的异样感觉之外，她还回忆起了一点东西——

　　她从昨天就开始好奇，她脑中尘封已久的，被遗忘的14岁……

　　记忆是缓缓涌来的，意识居多，画面也不多，这也是一盲点，毛竹溪莫名好像有了心盲症，脑中凝结不出完整的画面，无法想象出色彩，只能在脑中表现出一种意识，以及遥远而缥缈的音响。这真的很奇怪，尤其是有了这么些记忆后，自己本来应该没有心盲症的，真的是因为记忆混乱吗？

　　应该是的吧，所以才会有不熟悉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没有近视这么多，感觉自己并没有得散光，感觉自己没有夜盲症，感觉自己没有心盲症。可这些是昨天开始能够记忆时本来就有的，这两天都是如此呀，可能是因为记忆交错，把之前的事情和现在搞混了，竹溪强迫自己相信了这一点，因为她必须得努力回想一下，那好不容易才浮现出的——自己被遗忘的14岁。

　　可是，毛竹溪太慌乱了，根本没有细想，夜盲症先不说，心盲症却是先天性的呀……

　　一种古怪的意识袭来，准确的说是一段没有色彩，也没有画面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