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37、鲜虾水饺（一） 我没做好准

　　“......”

　　修远被噎了下，侧身避了下对面过来的人，原野也跟着他的动作往路边挪了一步。

　　修远见状怒道：“我去，你不是就盼着见到人家吗？现在见到了你又躲，你精神分裂啊？”

　　原野不理，扣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别动。”

　　“原野！”

　　“小点声！我没做好准备。”

　　“这有什么好准备，又不是考试，考试你都不准备，见上官柏有什么好准备的！”

　　修远说完后，一把将原野扯了出来，硬拽着他往前走。

　　修远扯着他的衣服，拽得他趔趄了一下，还将衣摆扯得宽宽的，原野不情愿，一把挥开了。

　　原野：“好好走。”

　　修远冷嗤了一声，抬步往前走着，原野就跟在他身后半步处。

　　正值放学，附高前车水马龙的，拥堵得厉害。
　　四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原野和修远两人长得好看，即便是混在人群中也略微有些显眼。

　　可他们两人在经过上官柏时，即便原野忽然像是鬼上身似的面色冷峻，将下颌线绷得很直，迈出每一步都像是在走T台似的做作，却仍旧没分得到上官柏的半个眼神。

　　原野与她擦肩时，依稀听见上官柏语气很硬，问：“我不可能走的，你刚刚到底付了多少钱？把钱给我看看。”

　　“你什么意思？”

　　“......”

　　玻璃门在两人进门后就缓缓回落，最后恢复成关闭的状态。

　　修远自顾自拉开木质椅子，原野视线落在门外，抬手摸了两把才拉到椅背。

　　修远抬头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单子，问：“就吃排骨面？”

　　原野心不在焉：“嗯。”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仍旧越过修远的肩膀望向门外，目不转睛地瞧着上官柏和那个女孩说话。

　　原野不自觉道：“你说她们在说什么啊？是吃过饭了还是没吃啊？没吃进来吃啊，在门口站着多热。”

　　修远憋着笑：“你这个人也真够拧巴的，你说说你，在大街上遇见人家要躲着，人家不来吃饭你又盼着，我看她真要是进来了，你估计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去。”

　　“......”

　　原野“嘶”了一声，瞪了修远一眼后，修远扬了下眉，便不说了，起身去后厨报饭。

　　原野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柏和那个女生说话，这女孩好像不是那天在办公室见过的那个叫姚初月的女生，这个很面生。

　　原野从桌上拿过一份菜单挡在眼前作掩护，随后又竭尽全力地往前凑着身子，打算隔着玻璃门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谁料此时原野突然看见上官柏冷脸，下一秒，她直接伸手从对面那女孩的手上夺走了零钱。

　　“？”

　　见状，原野瞳孔骤缩，陡然坐直了身子，直接把手中的菜单放下了。

　　他喉结滚动了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官柏的动作。

　　上官柏抢过钱后，那女孩似乎想伸手推搡，原野陡然站起身来，木质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修远报完面恰巧听见声音，转过身问：“怎么了？”

　　下一秒，原野瞧见上官柏开口说了句什么，对面那女孩又不动了。

　　原野敛去神色，又坐下身来：“没事。”

　　上官柏低着头快速数了一遍钱。

　　夏天开着空调，面馆的门又关着，原野属实是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

　　修远开口：“我拿瓶饮料，你喝什么？”

　　原野张口说了个他平时喝的茶饮的名字，修远说：“没有。”

　　原野急急道：“那就矿泉水。”

　　谁料他话音刚落，上官柏忽而转身大步往店里走来。

　　“！”

　　因着视觉习惯，上官柏这么冷不丁转身，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门相撞。

　　原野一怔，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上官柏大步跨上台阶，推开门直直走向收银台。

　　在上官柏经过原野时，衣摆带起了一阵热风。
　　原野被热气扑了一脸，才后知后觉地急忙将菜单立起来，还因为动作慌乱，导致他拿了两次才拿起来。

　　用东西挡着脸的一两秒钟后，原野才想起来打开手机相机看看自己是否得体。

　　谁料下一秒，修远无比虚假的惊讶声从身后传来。
　　“上官柏？你怎么在这儿？来这吃饭？”

　　原野没忍住在手机前翻了个白眼。

　　修远这语气，是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他这惊讶是装吗？

　　原野腹诽着，又没忍住轻轻挪动摄像头，悄悄看着身后正在对话的两人。

　　上官柏闻言点头致意，开口道：“学长好，我刚在这吃完，你这是？”

　　闻言，原野猛然警铃大作，他立马收了手机，正襟危坐，只等修远介绍他之后，他便状若无意般转过身，随后打一个云淡风轻的招呼，然后洗刷掉上次在办公室出的丑。

　　他相信修远即便是看着他的背影，也能猜透他的想法

　　原野这边已经在脑海中将之后几十秒的场景给预设好了，谁料修远刚开口说：“我跟同学来吃饭，他在那坐着。”

　　“！”

　　闻言，原野心跳猛然加速，一边赞叹修远聪明过人，一边已经做好了转身站起来的准备。

　　就在原野的屁股刚刚跟座椅分开来，上官柏的声音突然响起，话语间没有要跟修远的朋友再打招呼认识的意思。

　　“嗯，那你们吃。”

　　话音落下，上官柏话头转得很快，直接开口向后厨说话。

　　“老板，我们还点了一瓶可乐，你刚刚忘算了，我怕把钱放这了啊。”

　　上官柏面向后厨说话，原野站起身来后只能看得到她挺拔的背影。

　　上官柏脖颈很直，话也干脆利索。

　　见状，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坐了回去，又将菜单举了起来，皱着脸又将自己罩了起来。

　　老板从后厨冒出头来：“诶，我这给算错了，谢谢啊妹妹，你还专门回来一趟。”

　　“应该的。”

　　话音落下后，修远硬生生搭话：“钱算错了啊？”

　　上官柏“嗯”了一声，道：“少算了三块钱。”
　　随后她开口道别：“那学长你们先吃，我先回——”

　　原野垂眼，将眼底的落寞掩去，修远一向靠谱，再次开口找话题。

　　“等等，上官柏。”

　　修远笑了下，语气很温和，细细听来还有些隐秘的套近乎的感觉：“我正要点饭呢，你刚刚吃什么了？味道怎么样？”

　　话音落下，上官柏“嗯——”了声，思考了两秒钟后，随后仰头看向墙上贴着的大型菜单，眼睛快速在菜单上搜寻着。

　　随后抬手指了下：“我吃的鲜虾水饺，挺好吃的，放点辣椒油更好。”

　　“奥——”

　　修远应了声，随后笑道：“行，谢谢啊。”

　　半秒钟后，修远又道：“对了，上次社团课你没来，下周你来的时候咱一块打球啊？有几周没一起打了。”

　　上官柏点了下头，应下了。

　　“好，那到时候见，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修远笑道：“嗯，拜拜。”

　　上官柏朝修远道别后直接出了门，她推门出去后又松手。
　　玻璃门缓缓归于原位，发出来的吱呀声响掩去了上官柏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那个朋友还站在门口，羞愤、尴尬、还带着怒气的表情汇聚在她的脸上，似乎不难猜出来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原野心口打鼓，眼看着上官柏没丝毫停留，和那个女孩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分开了。

　　那女孩往左边走，上官柏则直接往街对面走去。

　　那纤细高挑的背影缓缓混入人群中，慢慢变小，又消失不见。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时，原野才长叹了一口气，侧身把菜单放到身后的桌子上，又坐了回来。

　　修远听见原野的这一声长叹就想笑，道：“我已经燃尽了，我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你，别回头让上官柏误会我对她有什么心思。”

　　原野撑出来了个笑：“你对谁不都是一个样，她怎么会误会？”

　　修远挑了下眉：“也是。”
　　他又道：“我已经报了两碗排骨面了，你看要怎么办？”

　　原野没什么精神，直接手肘一曲平压在桌子上，又将头侧卧在胳膊上，一副有气无力道：“什么怎么办？”

　　“鲜虾水饺啊，你不吃吗？”

　　话音刚落下，原野猛然坐直身子，动作之快引得他坐着的板凳都跟着挪动了下。

　　“砰”的一声响起时，修远没忍住抖了下，随即咬着牙抬手：“你要疯啊你。”

　　原野啧了声，率先转过身去：“老板，我们的面做上了吗？”

　　话音落下，厨房的门帘就被人用背顶着掀开来，随后老板端着两碗面转过身来，冷不丁撞上正盯着自己的两人，愣了下，“啊？”了声。

　　修远憋笑憋得难受，朝原野挥挥手：“行了行了，大不了打包一份嘛。”

　　原野：“......”

　　修远又冲老板道：“没事没事。”

　　原野撇着嘴转回身来，又换了个手枕着歪倒在桌上，眼看着老板把面端上桌，闷声闷气道：“谢谢您。”

　　老板笑了下，问：“我刚刚听你们说还要一份鲜虾水饺是吗？”

　　修远把面往自己跟前移着，问原野：“要不要？”

　　“要，鲜虾水饺打包。”

　　老板笑道：“好嘞。”

　　话音落下，老板转身进了后厨。

　　修远看着萎靡不振的原野，恨铁不成钢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回家，你不是想回去偶遇人家吗?再拖下去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啊。”

　　修远这话一出，原野呼吸滞了一瞬，两秒钟后，他唉声叹气地坐起身来，拿了双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面往嘴里送。

　　修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实在不行，我直接把微信推给你得了，受这罪干什么？”

　　“......”

　　原野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修远，有一瞬间，修远以为原野下一秒就会同意，继而欢天喜地地拿出手机要加微信。

　　但是没有。

　　原野垂眼：“算了。”

　　“嗯？”

　　“我更想加她微信的时候告诉她我是原野，”他扬起一个苦笑，“而不是说我是修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