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35、望眼欲穿 我今天把我

　　修远一边啃着汉堡，一边跟班里几个凑在一块说话的男生插了两句嘴后，目的明确地从自己的位置一直晃到后门口。

　　他站定后先是看了看正朝着外面走廊望眼欲穿的原野，又挪动步子往原野身后站了站，顺着他的视线往斜前方的办公室门看去。

　　可修远属实不明白一扇紧闭着的办公室门有什么好看的？
　　他冷不丁开口问原野：“你干什么呢？怎么戴上口罩了？”

　　原野正看得入迷，突然听见耳边有人说话，闻声回头后猛然看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登时被惊了一跳，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原野咬牙：“你干什么？！走路没声音，吓我一跳。”

　　修远一看真吓到他了，立马开口道歉，可嘴里还嚼着汉堡，只得口齿不清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拍了拍原野的肩膀，以示安慰。

　　谁料原野一耸肩，错开一步：“少趁机把油抹我身上，吃你的饭去吧。”

　　修远被原野的话逗笑了，险些将嘴里的东西漏出来，立马紧急捂了下嘴后，又急急嚼了几下咽下去，这才问：“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妆花了还想看女神，没办法了才戴口罩啊。”

　　原野闻言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转了个身，瞧见一脸揶揄的安明。

　　修远惊讶，回身看向安明：“什么意思？上官柏在外面？”
　　安明点头，解释：“在办公室听蒋婷讲题呢，诶呦，我这句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蒋婷好像还带上官柏那个班，几班来着？”

　　修远：“一班。”
　　他看了下原野的脸，蹙了下眉，嘶了声：“那原野为什么戴口罩啊？”

　　闻言，安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脸上淌白汤了，不知道是不是素颜霜出问题了，他戴口罩肯定是为了遮啊，刚刚进去前我让他照镜子他不照，还说我二货。”

　　修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原野在办公室里时，被蒋婷当着上官柏的面取笑，本就羞愧得无以复加，此刻出来了不想错失看上官柏的机会，好不容易鼓着勇气站在这里。

　　谁料还要受他们的揶揄调侃，顿时心如死灰，面无表情地抬了下手，佯装要抽两人。
　　修远和安明见状，顿时嬉笑着退了两步。

　　原野此时心思不在打闹上，逼退他们后刚转过身去。

　　心里暗暗道：安明不是二货，他才是。

　　谁料那两人被挥退后又跟着凑了上来，脸靠肩膀地挨个叠在一块，靠在原野胳膊上。

　　修远的脸压在他大臂上，带来轻微的压感，实在是难以忽视。

　　原野无奈地呼了口气，觉得姿势不雅，动了下胳膊又往旁边挪步，想甩开两人。

　　但谁料刚甩开后，那两人又凑了过来，非要紧紧跟原野贴在一块。

　　“......”

　　原野被这两人的动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晕过去。

　　就在他准备回过身跟两人好好掰扯掰扯的时候，修远眼睛忽而瞪大，发狠似的拍原野的肩膀。

　　“快看快看！”

　　原野心口登时一紧，也没顾得上说什么，目光直直地望向那扇即将被人拉开的门，身子也不自觉地站直了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办公室的门，心脏也随着那缓缓朝里敞开的门，逐渐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原野盯着那跨出来的步子，觉得自己即将就要看见那条黑色校服裤时，希冀忽而破灭了。

　　蒋婷走了出来。

　　“......”

　　办公室离教室后门不远，蒋婷几乎在出来的瞬间就瞧见了教室后门趴着的三人，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干嘛呢？！回去上课去！在这趴着干什么？吓我一跳。”
　　蒋婷边说话边夹着课本往中间楼梯处走去，看样子是要去上官柏那个班看自习。

　　蒋婷的一整句话还没说完，安明就脚底抹油跑了。

　　修远站直身子后，先是看了看原野的脸色，随后安慰道：“别难过了原野，好歹你今天见过她了，再怎么说，她肯定对你有印象，这就是好事。”

　　原野回身看向修远，声音不咸不淡：“嗯，蒋婷当着她的面念了我的数学分数......我还顶着一张淌白汤的脸进去了，蒋婷都看出来了，你觉得她会看不出来吗？”

　　“......”
　　修远沉默了。

　　原野的嗓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死意，他呼了口气，道：“你猜我会给她留下些什么印象。”

　　闻言，修远梗了一瞬间，他舔了舔唇后，硬着头皮开口。

　　“那怎么了？念数学分数怎么了？你的分数......说明你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将近一百分的进步空间，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哦，未来可期啊boy。”

　　原野凝视着他，随后一字一句道：“是整整一百一十分的空缺，修远，我今天把我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原野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张脸。”

　　又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还有成绩那张脸。”

　　“全、丢、了！”

　　修远压着嘴角的笑，跟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原野的大臂。

　　“好好好，丢了的脸咱们就捡起来，你看，你除了数学之外，其他几门课成绩还是可以的，你现在戴上口罩，把花的地方也遮住了，现在蒋婷也出来了，你再进去一趟，在人家面前晃荡两圈，用现在这个完美的形象再刷一下存在感，好歹今天的穿搭不能浪费嘛。”

　　修远的话越说越多，多到简直不像是修远。
　　不过每每在遇到原野的事情上，他的话都特别多，格外像个知心大哥哥。

　　修远把整句话说完后，原野已经赞同到开始连连点头了。

　　可话音落下很久后，两人仍旧对视着，直到彼此都皱起眉头。

　　修远率先败下阵来，他朝原野挑了下眉。

　　原野也回以他同样的动作。

　　修远冷不丁啧他一声：“去啊！”

　　“......”

　　原野又转回身去盯着办公室的门。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我空着手进去？你还嫌我不够二是不是？”

　　修远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个傻......”

　　他咽了后半句话，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靠在墙上，又狠狠撕咬了一口汉堡。
　　“你追女孩又不是我追女孩，怎么招都是我想的？”

　　修远的慨叹刚落地，就有一道女声响起。

　　“原野让一下，让我出去。”

　　原野闻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无意间扫了一眼说话的女生。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亮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等等！”
　　原野眼睛陡然发亮，往前踏了一步拦住了来人的步子。

　　原野：“高雨，你这个卷子是不是要交给蒋婷啊？”

　　高雨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

　　高雨：“是啊，收了一天，总算是收齐了。”

　　“我帮你交！”

　　原野兴奋得双脚不断在原地踱步着，如果此时有人给他头上按个螺旋桨，原野估计能直接飞起来。

　　高雨蹙眉，犹豫着：“这......”

　　原野见她不应声，抬眼看向修远，给他使了个眼色。

　　修远了然，立即凑过来道：“就送个作业，十米的距离，不会搞砸的，你让他去吧，高雨，你过来帮我看看，我有个数学题不会。”

　　“......”

　　修远靠着他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成功将高雨哄走，又成功地将她手上的卷子哄到了原野的手上。

　　修远和高雨肩并肩往教室里走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来冲原野挤眼睛。

　　原野心领神会，忽而又将自己的口罩往上拽了拽，准备往外走时，又觉得不对劲，立马往回跑，抄起前桌的镜子照了照后，确定没问题才又出门去办公室。

　　在办公室外，原野站定，他又调整了下呼吸，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原野低垂着眼进去，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灰色的地面。

　　但还不等他将自己脑中排练过的整套进门姿势施展出来，原野就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里的异样。

　　下一秒，原野抬眼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上官柏不知道在他没有紧盯着办公室门的哪一刻，已经离开这里了。

　　蒋婷的办公桌前，连个人影都没有。

　　“......”

　　原野愣在原地，一时间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顿时泄了气，随后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准备把卷子放下后就离开。

　　可谁料原野刚站到桌前时，就瞧见放在第一份的卷子已经不是上官柏的了。

　　他俯身看了眼，卷首的名字是，——

　　高一一班，姚初月。

　　姚初月？

　　原野念了名字，随后把自己班里的卷子放下，抬手准备翻看一下高一的卷子。

　　但就在原野的手还没碰到卷子时，身后忽而传来了嬉笑声。

　　“等会儿我就告诉语文老师，说你不好好判卷子，跑出去干坏事！”

　　“我没有。”

　　“就有，我都看——”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野眼睫颤了下，伸出去的手适时地转了个弯，又把自己刚刚放下的一沓卷子理了理，随后归置在电脑下的空位处，和高一的卷子隔得很远。

　　转身时，原野瞧见去而复返的上官柏，看见她又穿上了校服外套。

　　原野有意避开上官柏的视线，只一秒钟，就移开来，他心跳无比快，强迫自己错身往外走。

　　但谁料在即将经过上官柏时，原野忽而听见她开口。

　　“同学。”

　　轻浅明亮的嗓音响起时，他浑身陡然麻了一瞬，心跳漏了一拍的那秒——

　　原野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