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弄巧成拙 我这两天脑 ...
-
修远要回宿舍楼洗澡，托原野帮他带个汉堡。
原野应了，去找其他两人的时候只碰到了李文东，便和他结伴一起去食堂。
李文东在这个原野确定过上官柏不在的混乱食堂中勉强听清了他今天的可怜遭遇。
两分钟后，原野得到了一杯李文东请的以表安慰的冰镇酸梅汤。
原野装模作样地哭嚎了几声，被李文东暴力压制后又消停了，两人填饱肚子后又去窗口给修远买了个汉堡拎着回去。
快餐窗口在食堂侧门，两人就近从这个门出了。
一路上，原野一直面无表情地吸着酸梅汤，凉爽酸甜的液体从舌尖再滑到咽喉，非但没起到半点沁人心脾的作用，反而还激得他心里发酸发苦。
两人在嘈杂人声中往教室走，在听完原野无数次的叹气声后，李文东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原野！”
“......啊？”
他显然还在状况之外，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
“你看着点路行不行？再往前走就踩树坑里了！”
原野眨了下眼，定睛往前面几步一看，还真有一个。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下了台阶，跟李文东一块走在柏油路上，给自己找补着：“天太黑了，没看见。”
李文东冷嗤一声：“心早都飞了吧。”
“是死了。”
两人从食堂侧门出来，恰巧走的是操场那边的路，此时虽是晚饭时间，但高中生有的是不吃饭就为了打会球的人。
经过篮球场时，还能瞧见场上那些奔跑着投篮的矫健身影。
原野瞧着这场景就一阵牙齿发酸。
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
就这么错过了和上官柏见面的机会。
而且见面的场景还很有可能是上官柏在篮球场外围站着，原野在里面打球。
而他是最擅长投三分的。
投中球产生的魅力不比素颜霜的威力要大多了吗？
原野想到这，悔得肠子都青了，随即愤愤把头转过去，咬着吸管将酸梅汤一口气喝完后又扔进垃圾桶。
塑料瓶子被投进垃圾桶后，发出几声碰撞声，随后落了底。
谁料酸梅汁瓶子刚落到桶内，学校的路灯陡然亮了起来，眼前的道路瞬间明亮许多。
两人视线清明的瞬间，李文东笑出声来：“你这酸梅汤瓶子是开关啊。”
原野虽没心情，但看了眼表，也应了句：“开灯还挺准时。”
话音落下，他叹了一口气，认命了，准备回教室。
刚抬步往前走，原野忽而抬头，视线扫过篮球场外，竟无意间瞧见操场外围有几个人一起往出走着。
有两三个女生和几个男生。
原野顿在原地，目光定定地望着那边。
“......”
穿校服外套的那个女孩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是穿短袖的女生一直挽着她的胳膊扯着她说话。
穿外套的女孩也时不时地应一声，说上两句。
“走啊，怎么了？”
李文东见原野愣在原地半天，没忍住催促道。
原野：“等下。”
李文东疑惑，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群人还没往出多走几步，那穿外套的女孩忽而快走了两步，弯身抄起了地上滚动的一个空矿泉水瓶。
随后旁边的女孩又靠近她耳边说了点什么，穿外套的女孩又回答她。
等走到前面几步远的垃圾桶时，女孩又顺手把瓶子扔了进去。
动作无比自然。
原野和他们的距离很远，又身处嘈杂混乱的环境中，按理说应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的。
可他偏偏觉得塑料瓶掉落垃圾桶的碰撞声就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原野冷不丁往前踏了一步，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身影。
“那个人是上官柏吧？”
李文东应声：“是吧，看起来挺像的。”
再次得到确认后，原野顿时像打了肾上激素似的，拉着李文东就往前走：“快跟上。”
李文东冷不丁被拉得一趔趄，骂道：“人家身边那么多人，你跟上去能怎么地啊？不还是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看着人家进班吗？”
原野脚步加快的同时还不忘威胁：“你再废话这么多我就抽你。”
两人拉拉扯扯地往前走，但晚饭时间的学校大路正是人多的时候，一转眼的功夫儿，上官柏那群人就不见了。
原野一直到回了教室，都还耿耿于怀。
他把汉堡放在修远的桌上后就回了位置，斜靠在墙上，面如死灰。
恰巧前桌女孩回来了，原野顺手把镜子递给人家。
“镜子给你，谢谢啊。”
女生下意识接过来，说话时又有点欲言又止：“你不照了？”
原野心不在焉，没发觉，只摇摇头，随后直接把头埋进胳膊里，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过了会儿，吃完饭回来的人渐渐多了，耳边萦绕着嘈杂的声响，原野趴得心口闷，刚坐起身来，视线还没清明时，就瞧见安明猛冲过来。
他动作之快，险些把原野同桌的桌子给撞歪。
原野扶了下桌子，问道：“怎么了你？”
安明嘴角带着莫名的笑，道：“婷婷喊你去她办公室！”
“喊我干什么？”
原野只抬了下眼，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安明捂着嘴偷笑：“你小子把数学错题本当摘抄本交上去了，受死吧。”
“......”
闻言，原野面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漫不关心的姿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这两天脑子真是不转了。”
说着，他在自己抽屉里翻了几下，找出摘抄本后，又提了口气，这才起身往外走。
安明跟在原野身后，瞧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急吼吼催促道：“你走快点啊！”
“着什么急？离上课时间差远了。”原野面无表情，“蒋婷还能打死我？”
安明啧了他一声，在两人挤着跨出教室门时，贴着原野就往他耳边凑。
原野一阵恶寒，抬手挥开他：“干什么？有话就说。”
安明无语，只能直接开口：“那个谁在办公室！”
按往常来说，只要这句话一出，原野立马就能领会他们的意思，能在几人口中以“那个谁”命名的，也只有上官柏一个人。
但今天原野先是经历了期待一周的见面泡汤，中午费劲做的准备工作也没用上。
最后好不容易接受自己今天可能见不到上官柏的事实，却在最灰心的时候，最想见的人就迎面走过来。
但还没等原野想跟上去看看她的时候，又悲催地眼看着她走进人群中，再也不见。
以至于原野一整天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就算是天才的脑子，也会有短暂的停滞时间，更何况是他了。
于是原野压根没把安明说的话放在心上，直接让这句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安明一眼就知道原野没听进去，在他身后气急败坏道：“你个二货！你照照镜子再进去啊！”
原野隔着走廊拥挤的人群和声浪，连头都没回，回了一句：“你才二——”
......货。
“......”
原野一句回骂的话没说完，就陡然哑在嗓子里。
随即他愣在原地，浑身冷寂的血液好像重新翻滚起来了似的，直直冲向心脏。
办公室里开着白灯，暗色的办公桌前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坐着的那人是原野的语文老师蒋婷，也是安明口中要收拾他的那个人。
而站着的那个......
已经把校服外套脱掉了，正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短袖和纯黑色的校服长裤。
夏天最容易穿出汗渍的白校服，在她身上干净得过分，简直像刚拆封似的。
仅凭她露出来的小半侧脸，原野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毕竟那出尘的气质和优越的骨相，很难再轻易找出第二个。
“原野，你说什么呢？！”
一阵凌厉又带着怒火的女声传来，陡然将原野的痴迷神色给打得四分五散。
他回过神来后，瞧见蒋婷正怒目斜睨着他，表情严肃。
她说话时，身边站着的上官柏也抬眼看了过来。
只一眼，就将原野牢牢地钉在原地。
直到此刻，原野才算是面对面地看过了上官柏的脸。
她眼尾略带上扬，此刻这个角度看人的时候，眉眼间距缩小，眸光疏离，尽显冷淡之色，隐隐还有些迫人。
可原野无丝毫退缩和移开视线的意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烧似的，刚刚的萎靡也在顷刻之间燃成灰烬。
上官柏只扫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垂眼看着蒋婷面前的卷子，与看普通的陌生人无异。
原野舔了下唇，眼睫颤了颤，强稳住心神，才跨进办公室。
蒋婷抬眼冲上官柏道：“你先等一下。”
上官柏应声：“好。”
随后上官柏像是知道蒋婷要发火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又移到了蒋婷的右侧，给原野空出来了一片位置。
又背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两人，头微微垂下，似乎是将目光落下了办公室窗台的盆栽上，也为两人留下交谈的空间。
“你疯了啊？笑那么诡异，你说，刚刚在外面说啥呢？！”
蒋婷开始开炮。
原野眨了下眼睛，走到桌前，又沉了下声音解释：“没说什么，我在跟安明说话。”
蒋婷冷嗤了一声：“你们这些学生一天天的嘴上就不知道说点什么正常话。”
原野扬起唇露出一个笑，又礼貌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蒋婷伸手从桌前的一沓本子上拿出一个拍在原野面前。
“这什么意思？”
原野舔了下唇，随后装作乖巧地将自己手上的那份摘抄本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蒋婷的手边，本子的边缘跟她面前的卷子挨在一起。
原野趁机扫了眼卷首。
高一一班，上官柏。
他喉结滚动了下，随后应道：“不小心交错了。”
“交作业也能交错？就这么喜欢学数学？等我跟你们数学老师说一说，数学老师得高兴死。”
原野又干笑两声。
他实在是不能开口辩解，毕竟蒋婷身后站着上官柏。
原野不自觉地将浑身上下都紧绷着，一句话都不想说错。
蒋婷似乎还不愿意放过他，又追问道：“这次数学考了多少分？”
“......”
原野下意识抬眼看向上官柏，又紧急收回视线，顾左右而言他：“考得不好。”
“就这么见不得人？”
蒋婷就问：“数学和语文哪个高？”
原野老实回答：“语文。”
蒋婷啧了他一声，似乎是想好好敲打敲打他，直接从抽屉里翻出他们班的成绩单来。
她的手指按在名字那一列，从上往下划着，一直到中后处才找到原野。
“113......”
语气很平缓。
原野瞧着蒋婷的手指按在成绩单上往后划，刚刚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用尽力气才忍住不冲上去将成绩单从窗口扔下去的冲动，硬生生听着蒋婷喊出了他的数学分数。
“40？！”
“......”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野敏锐地捕捉到上官柏似乎有一瞬间想回身的倾向，但她没有，仍旧背对着他们。
他双手脱力般垂下，自暴自弃道：“是。”
蒋婷顿了两秒，气焰陡然下去了点，居然顺势安慰起来了原野。
“考这么点分多学学数学是应该的，什么时候数学考得比语文高了，就算可以的了。”
“嗯。”
原野应声。
“行了，出去吧，把你这数学本拿回去，下次交作业操心点，要我说也不怪你考这么低，你这错题本都是改过一遍的题了，怎么还有错的？一看就是没用心嘛，用心的事不可能这样。”
“......”
原野稳着声线，尽量不在办公室崩溃。
刚进办公室时的雀跃已然消失，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立马消失在上官柏面前。
他无法想象在上官柏面前被蒋婷数落成这样的自己，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原野想尽快离开：“那老师，我走了？”
“去吧。”
蒋婷挥了挥手，已经转回身去了，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神来盯着原野。
“......怎么了？老师。”
原野不明所以。
蒋婷皱着眉，又推了下眼镜，往前凑了凑，随后问道：“你这个脸......”
闻言，原野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随后蒋婷说：“涂的什么东西，脸上一道一道的，一个男孩，涂脂抹粉的想干什么？就算抹也抹好了呀，现在弄个花脸你想吓谁啊？”
“去去去，懒得说你，回去照照镜子去。”
“......”
原野愣在原地，视线落在上官柏的后脑。
心已经不跳了。
他现在也不想找个地缝了，他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从办公室退出去之前，原野突然想：
蒋婷说的不对，用心的事情不是一定会做好，第一是要看老天眷不眷顾。
第二就是——
要看这个人聪明与否。
可惜，原野觉得自己是个实打实的二货。
只会弄巧成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