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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将十七子 “你何时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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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鱼闻言,定定望了几稍应梵逍,眼底无情,“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应梵逍眉峰拧紧,眼中波涛翻滚,“本王会向你证明本王的决心。”
应梵逍大甩衣袍离去。
萧山鱼将目光移到束缚住自己的铁链之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可笑。”
应梵逍离开了皇子府,连同一顶小轿,消失在夜色深沉中。
应梵逍推开清香馆雅间的门,雅间中的傅池已经静候多时,应梵逍勾唇,眼底流光,“傅公子竟然来得这么早。”
傅池起身行礼,眉眼间隐有娇羞之意,“殿下。”
应梵逍扶起傅池,似有似无的捏了下傅池的胳膊,神情暧昧的笑道,“你既知本王是断袖,又邀约本王至此,傅公子,你也不怕羊入虎口啊。”
傅池神情懵懂,佯装不慎跌倒,直直跌倒进应梵逍的怀中,傅池将头往应梵逍怀中靠了靠,脸上羞怯之意更甚,“能得殿下青眼,是阿池的福气。”
应梵逍揽住了傅池,将傅池扶立,眼带玩味,“你倒是识趣。”
傅池眼波流转,端起桌上的酒杯,一杯递给应梵逍,一杯放在自己胸前位置,“殿下,阿池敬你一杯。”
应梵逍把玩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见傅池一饮而尽,也仰头喝下。
孰知应梵逍酒水刚下肚,便浑身冷汗不止,不仅如此,应梵逍头上还青筋暴起,应梵逍只得死死按压住自己的胸口。
突地,应梵逍口中喷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血腥味自应梵逍口舌中蔓延,应梵逍呲目欲裂,顷刻间,应梵逍凶狠的目光便锁定了正战战兢兢的傅池,眼神似要活剐了傅池一般,吓得傅池连连倒退好几步。
应梵逍望见傅池满脸惊慌的模样,当即冲上去想要掐傅池的脖子,和傅池一番推搡之下,应梵逍撞到了桌子上,登时发出一声巨响,应梵逍来不及收拾傅池,只觉全身血脉逆流,疼痛不已,应梵逍跪倒在地,紧紧按压着胸口,一直剧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便吐到了应梵逍捂着嘴的手上,应梵逍见到自己满手的血,神情惊骇。
应梵逍行将昏迷之前,最后所见,便是月一破门而入,并将傅池擒拿在地的情景。
应梵逍昏倒之后,惊动了高坐帝台的临天帝。
傅池很快就被下了狱,临天帝将应梵逍被下毒一事全权交给了锦绣卫,勒令傅嗔等人尽快将傅池背后之人缉拿归案。
锦绣卫领命,京中风声鹤唳。
自傅池下了死牢,日日皆被锦绣卫的监正刁阴严刑拷打,但傅池仍然坚称他是冤枉的,对应梵逍中毒一事全然不知情。
而刁阴人如其名,手段狠厉,尤其是在用刑这方面,不过短短十日,傅池已经被刁阴折磨得有进气、没出气,宛若一堆烂肉模样。
另外一方面,锦绣卫里的暗探头子尚如从底下的探子手中得到了一个消息,尚如面色惊疑,思虑再三,不敢隐瞒,一匹单骑,进了皇宫。
尚如跪在地上,神情恭谨至极,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临天帝眸光阴沉,盯着手中密报,似要把密报啄出一个洞来,最终,面色阴沉不定的临天帝对尚如说道,“传出消息,明日午时,傅池午门斩首!”
临天帝冷冷盯着尚如,眼中意味深长,厉声道,“你务必给朕警醒些!”
尚如恭恭敬敬磕头,实则背后已经冷汗涔涔。
是夜,几个黑影潜入了死牢中。
为首一人来到了关押傅池的牢房,撬开锁链后便想抱着傅池离开,可是那黑影却在将傅池抱入怀中的刹那僵住了身体。
黑影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肚腹处,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的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鲜血汩汩流出。
黑影想要跑,猛然回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死牢中霎那间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一列列举着火把、手持长刀的锦绣卫不知从何处出来,顷刻间将死牢塞得满满当当,从那堆锦绣卫中走出来一个身形中等的男子,那男子对着黑影说道,“束手就擒吧,傅嗔。”
黑影浑身一震,全然不可置信,妄图做最后的挣扎,却只觉得浑身无力,即将瘫软倒地,而那假扮作傅池的男子动作迅猛,当即从背后按住了瘫软的黑影。
尚如走上前,眼中似有一丝不忍逝过,随即一把扯掉了覆在黑影脸上的黑巾,黑影人露出了一张和傅嗔一模一样的脸,尚如见状,轻叹,“果然是你,傅嗔!”
尚如敛眉,沉声斥道,“皇上待你恩重如山,许你高官厚禄,你为何要背叛皇上?!”
尚如见傅嗔不语,退后一步,朝身后一长相阴柔的男子拱手行礼,说道,“如此,便麻烦监正了,本官立刻入宫禀明皇上。”
刁阴笑着,露出一口亮白的牙,灯影幢幢下,莫名有几分渗入,“好。”
应梵逍醒来的时候又过了五天,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应梵逍喝着月一递过来的药汤,满意的眯了眯眼,“锦皇叔这个老狐狸,这么多年来稳如老狗,人人皆以为他与世无争,是诸位亲王中最安分守己的那一个,呵呵,岂料,狼子野心呐!”
应梵逍将汤药一干而净,又问,“父皇派何人去平锦王谋逆之乱?”
月一答,“云麾将军殷仞。”
应梵逍勾唇,眼中划过抹深意,“正好。”
应梵逍又问起萧山鱼的近况,月一很是犹豫,最终还是说道,“萧公子他并不配合,最开始还吃些饭食,但自从没见到你出现,便逐渐开始绝食,至今已经绝食四天了,”月一跪下请罪,“属下无能,实在是不能劝服萧公子。”
应梵逍唤月一起来,“菩晦一素脾气倔强,非你之过,本王过会儿便去见他。”
月一犹带几分担心,“可是主子你的身体”
应梵逍打断月一的话,“既然是苦肉计,若本王不假戏真做,如何能瞒过太医,如何能令父皇相信?你放心,本王早就计算好了份量,此毒虽对身体有损伤,但是也不会伤及根基。月一,你是本王的心腹,本王信你,往后由你去给本王煎药。”
应梵逍起身,提笔写就一道药方,“以后,你照着这个方子抓药,保管本王恢复如初。”而后应梵逍将药方递给月一,“记住,勿要有第三人知晓此事。”
月一颔首,神情坚定。
应梵逍换好衣裳后便朝暗室走去,一来便见萧山鱼披头散发地倚靠在墙边,神情恹恹,唇色惨白,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应梵逍走近萧山鱼,将萧山鱼抱进自己怀中,拿起地上摆放的碗筷,便要喂萧山鱼吃饭,哪知萧山鱼扭过头去拒绝应梵逍的靠近。
应梵逍只得使了力气,掰着萧山鱼的嘴,想要往里面喂饭,萧山鱼剧烈的挣扎着,应梵逍所幸直接用手掌捏住了萧山鱼的嘴,岂料萧山鱼当即对着应梵逍手掌的虎口处狠狠咬下去,痛得应梵逍眉头紧蹙。
但应梵逍只紧紧盯着萧山鱼,没有进一步动作。
萧山鱼只觉口舌中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很是嫌弃的松开了对应梵逍的钳制,萧山鱼原本惨白的唇沾染上几分血红之色,整个人的脸色也莫名生动起来,萧山鱼横眼看着应梵逍,问道,“你何时放我离开?”
应梵逍的目光在萧山鱼艳红的唇上停留了几瞬,然后又转移到自己右手的虎口处,上面正好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牙印,血肉都翻了出来,可见咬的人有多用力。
应梵逍的目光愈发幽微。
应梵逍没回答萧山鱼的问题,反而按着萧山鱼的脸,不顾萧山鱼的挣扎,在萧山鱼脸上留下一个吻,“菩晦,你前世最想要的东西,本王很快就可以给你。”
应梵逍突然站起来,眉宇间尽是肆意风流,“在此之前,菩晦,你要好好活着,活着见到朕君临天下的那天,活到你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天。”
萧山鱼低垂着眉目,并不回答应梵逍的话。
应梵逍见状,只留下一句,“菩晦,你日后总会明白,朕对你的真心。”
萧山鱼见应梵逍要转身离去,开口问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应梵逍顿住动作,回答,“离小雪还差几日。”而后不再停留。
应梵逍回到书房清理案牍,书案上摆着各方人马的资料,从一开始,应梵逍就谋划好了,要将应情恩断腿、临天帝城门口遇刺、殷储重伤、自己中毒的事情全部算到锦王头上。
应梵逍点燃火折子,见炭盆中火星飞舞,将手中书稿扔进炭盆中,书稿遇火即然,空中黑灰飞舞旋转,最终落于尘埃,应梵逍凝视着炭盆中的熊熊烈火,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应梵逍不曾忘记他前世登基为帝的艰险,他曾以为自己的对手就只有应情恩,谁知登基之后应梵逍才发现,锦王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以寻时机谋反。
锦王在京城笼络人心的马前卒,便是弥家。
弥家是个墙头草,两头下注,一面观察应梵逍的胜算,一面又暗中安抚锦王,而应梵逍为了彻底得到弥家的支持,在收集完弥家人在贺州的罪证后,当着弥家家主紫阳候的面儿,将所有罪证全部焚烧。
自那以后,弥家就彻底倒向了应梵逍,不仅如此,紫阳候为表示诚意,还将弥春懿送进了后宫。
毕竟,弥春懿是紫阳候尚存唯一的子嗣。
应梵逍冷笑,语气悠凉,“弥家人呐。”
应梵逍将最后一份手稿扔进了炭盆中,轻声念道,“锦皇叔,一路好走。”
应梵逍眼见着火焰吞噬了手稿,心下喟叹,锦王乃是临天帝的十弟,在诸位亲王中并不起眼,但是却在暗地里拥有五万谋逆军。
前世应梵逍纵然登上帝位,却始终如履薄冰,只因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诸王包藏祸心,其中给予应梵逍最大惊诧的便是锦王,前世应梵逍派兵围剿锦王叛逆,虽然成功了,但是也耗费了诸多财力和兵力。
所以应梵逍便想着,重活一世,要将锦王等死敌扼杀在摇篮中。
自应梵逍来到今世,便一直在筹谋着如何对付前世的诸多宿敌,但应梵逍发现,无论他思虑和筹谋了多少,最最首要的任务还是要夺回今生身体的控制权。
应梵逍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他没有像萧山鱼那样直接在自己的身体中归位,而是身体始终被今生的灵魂占据,这不仅导致应梵逍的复仇计划停滞了许久,也导致他没有及时弥补萧山鱼,令萧山鱼更加不信任他。
应梵逍轻叹,“如今开始也不算晚。”
应梵逍笑着。
炭盆中只余一堆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