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将十六子 “你就是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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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弥家的事情便要压不住了。”应梵逍漫不经心说道。
萧山鱼莫名看向应梵逍，心下愈发觉得古怪，“你曾经喜欢过他。”而今你却要对弥春懿如此绝情，如你这般爱恨两极的情意，谁敢贸然接受？
萧山鱼只觉眼前的应梵逍十分陌生，又十分熟悉。
应梵逍侧目，眼中深深，“可本王现在心中只有菩晦你。”
萧山鱼眉头紧蹙，电光火石之间，竟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萧山鱼双目圆睁，指着应梵逍惊声叫道，“是你！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应梵逍，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应梵逍笑得古怪，“本王一直如此啊，菩晦，你不是很恨朕吗？怎地连自己的仇人都认不出来了吗？”
萧山鱼猛然站起，用手指着应梵逍，瞳孔极具扩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萧山鱼张口欲言，顿时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萧山鱼猛地甩头，妄图恢复些许神智，却只能用手扶住桌子才堪堪保持站立的姿势，萧山鱼看向应梵逍，立马反应过来，怒目直视应梵逍道，“你在茶水里面下了药。”
应梵逍笑着，拦腰将萧山鱼抱进了雅间，又将萧山鱼放在了榻上，应梵逍慢慢摩挲着萧山鱼的脸，看着萧山鱼神情挣扎、双眼迷离的模样，轻声说道，“菩晦，朕不是他，朕没他那么好骗，你说你啊，坏又坏得不彻底，好又好得不纯粹，你虽想杀他，却又总觉得他不至于坏得无可救药，以至于你并没有怀疑是他做的手脚，可你算漏了，朕回来了。”
应梵逍亲上萧山鱼的唇，恋恋不舍，“朕知道，你拿云华来试探朕，便是在怀疑朕了，菩晦，朕爱你，但是朕不容许你摧毁朕的大业，朕要殷储和弥春懿这两个乱臣贼子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你且静静看着吧。”
萧山鱼死死瞪着应梵逍，却浑身无力，最终陷入一片昏黑之中。
翌日，早朝。
临天帝近来因服了云华道长的丹药，顿感身体大好，不仅重新开始批阅奏章，也恢复了早朝，临天帝正感叹云华道长助他良多，阶下便有官员泣血上奏。
御史陆黎上奏，参贺州知府弥湘在任期间受贿数万两白银，大肆兼并土地，更纵商侵农，哄抬物价，对民则暴虐肆杀，冷酷残忍，致使贺州境内流民遍地，贫者无立锥之地！
陆黎从怀中拿出一份长约十尺、宽约两尺的万民书，苍苍白纸却用赤红血字写就，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上书请愿的百姓的名字，陆黎当场斥弥湘为蛀国蠹虫，社稷之大患！
陆黎话一出，就连临天帝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沉默一瞬，临天帝让荣安将陆黎怀中的万民书拿来，临天帝细细查看万民书上每个名字，眸中积压了浓墨般厚重的情绪。
临天帝抬起一双略显浑浊的眼，扫视阶下众位臣子，辨析每人脸上各异的神情，临天帝攥紧了万民书，胸膛剧烈的起伏，厉声斥道，“这便是朕的好臣子！恨不得将朕的江山搬空！！！”
众臣吓得当场跪地，高呼道，“皇上息怒！”
临天帝气息不稳，扫了圈皇子们所在的方向，却没看到预想中废太子、吴逆和祁王的身影，临天帝眼底忽地涌现出深深的刺痛，又吸了一口气，临天帝压下心中翻覆的各种复杂的情绪，目光在仅存的八皇子和应梵逍两根嫩苗之中扫来扫去，最终，临天帝吩咐道，“老九，去给朕查！看看贺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应梵逍跪地听旨，眸光深深，“儿臣遵旨。”
早朝已散，应梵逍行至殿外，突见云华道长带着几个小道童从偏殿而来，两人正正对上，应梵逍眉心一跳，佯装做没看见云华道长的模样大步朝前走，却被身后的云华道长唤住，应梵逍不得已停住了脚步，转身朝云华道长打招呼，“国师。”
云华道长已施施然走过来，愈发慈眉善目，“殿下，多日不见，上次萧道友来求福，临行之际走得匆忙，将这符落了下来，烦请殿下带给萧道友。”
云华道长递给应梵逍一个金黄色的香囊，上绣猛虎纹样，应梵逍却没伸出手接，反而眼神示意一旁的月一接过。
云华道长见状眸光微闪。
应梵逍谢道，“既如此，便多谢国师了，本王还有事，日后再会。”
云华道长望着应梵逍匆匆离去的身影，神思复杂。
临天帝身旁的大太监荣安已经朝云华道长走来，“国师，皇上邀您前往偏殿。”
云华道长点头。
进偏殿后，临天帝正躺在凤榻上，左右各站着几名侍奉的宫女，一人替临天帝按摩额头，一人打扇，两人按摩腿部，一人静候一旁。
静候的宫女在云华道长一行人进来后接过了小道童手中举着的盒子。
荣安慢步上前，轻声询问临天帝是否要用丹药，临天帝眼未睁，只朝荣安摆摆手。
荣安便看向了接过药盒的宫女，宫女连忙打开药盒，用银针检验，确认无毒之后将盒中丹药一分为二，再次检验内里之后，才小心翼翼递到喂食的宫女手中，喂食的宫女随之将丹药送进了临天帝口中。
云华道长临走之前，向临天帝劝诫道，“皇上，丹药虽有奇效，但过犹不及，皇上之病灶，还需要细细温养，切不可贪多。”
临天帝笑开，只道，“国师真是忧心了，朕心中有数。”
应梵逍回到皇子府，绕进密道里的暗室中，见到了被铁链束缚住手脚的萧山鱼，犹如一只孤高的伤鹤。
应梵逍动作轻柔的摸上萧山鱼的脸颊，似在看什么绝世珍宝，应梵逍细声说道，“菩晦，装睡也得有个度。”
萧山鱼缓缓睁开了眼，微微上挑的眼尾还带着几分潋滟，萧山鱼的眸子生得极美，此时望向应梵逍的眼神却冰寒刺骨，“应梵逍，你打算将我关多久？”
应梵逍闻言，竟还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快了，菩晦，莫慌。”
萧山鱼冷笑，“你真是疯了！”
萧山鱼甫一确认应梵逍就是前世的应梵逍，心头那股恶气也好似得到了发泄口，直抒胸臆道，“你知道我醒来后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人死得早真是很有坏处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在我死后，其他人会如何面目全非。”
萧山鱼眼中隐有红痕，“我死时三十有五，你呢，前世你活到了多少年岁，又经历了什么？对我来说刻骨铭心的经历，是不是对于你而言，已经变得非常模糊，模糊到你已经忘却了的程度？！你我之间十六年，对我来说，你占了我二分之一的人生，那对你来说呢，我占有过你几分之一的人生？”
应梵逍妄图抚去萧山鱼眉心的褶皱，却发现萧山鱼眼中还带着那么几分悲伤，应梵逍倏然收回了手。
应梵逍抿唇，默然几息，随即开口道，“十九年，你死后十九年，我死了。菩晦，你在我的一生中缺两个十九年，前十九年，我从来不曾认识你，后十九年，我日夜都在怀念你。菩晦，你占有朕三分之一的人生，那亦是朕此生中最辉煌的年岁。”
萧山鱼低声笑了，“应梵逍，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却感觉不到你的爱，你真的爱我吗？还是你只是爱年少登极、风光无限的你自己？！你既然占有了这具身体，那原本的他呢？他存在过，我亦见过他，他去哪里了？”
说到这里，萧山鱼看向应梵逍的目光近似悲悯，“原来你连他也不爱。”
应梵逍闻言，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玉簪，通体澄澈，素雅干净，应梵逍想将白玉簪别在萧山鱼发梢。
萧山鱼却别过头挣扎，应梵逍只好按住萧山鱼的肩膀，硬将白玉簪给萧山鱼戴上了。
应梵逍静静看着萧山鱼，浅铜色的眸子流光溢彩，“他的眼光还行，菩晦当真是清冷玉质，纵然一身素也绝艳无双。”
萧山鱼冷脸以对，转移话题道，“我很想知道，如今这一切，你筹谋了多久，你又是怎么欺哄他的？而今祁王已然失去了做储君的资格，你开心吗？”
应梵逍挑眉，“菩晦，做皇帝只是开始，历来多少皇帝能得以善终？是非功过，后人自会评说，可那都是身后名，我如今只求生前畅快。朕居帝位四十余载，太了解那个位置，也想过要逃离那个位置，但是最终朕还是觉得那个位置很好。
朕前世有诸多遗憾，既然现在可以重头再来，朕一定要弥补那些遗憾，而你，菩晦，便是朕最想要弥补的遗憾，朕不求你原谅我，但是朕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声名，和宠爱，朕希望，你开心。
至于其他的人或事，朕不会让你担心，朕的仇人朕自己会处理，你只管去实现你前世不曾实现的抱负和理想，只要你记住，一切有朕，朕便是你此生最强大的后盾。”
萧山鱼凝眉，盯着应梵逍，最终只说道，“我看你是疯了，还没做皇帝呢，便已经开始畅想以后了，你怎么知道，今生你会比前世做得好？就算没有殷储，也会有其他人，你算得尽人心吗？但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历朝历代那么多皇帝，最后青史留名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其中，也不乏有死无全尸者，你是哪种呢？”
应梵逍眼中划过抹厉色，“朕是为奸人所害！你当弥春懿是什么清冷持正的忠臣吗？！你还不知道吧，为什么当初你求到弥春懿面前，想要弥春懿开口帮你救下你师兄，但是弥春懿却一口回绝了你，朕现在告诉你，因为你师兄杀死的那群人，就是他弥家的马前卒！他弥春懿就是那群人背后最大的靠山！！！他怎么可能出手帮你？！”
萧山鱼脸上血色尽失，不由问出了声，“当真？！”
应梵逍见状，很是满意的笑道，“菩晦，朕才是你前世今生最大的靠山，你不该去求弥春懿，更不该去求殷储，他们两个都靠不住。”
应梵逍眉宇阴郁，想起殷储与萧山鱼的旧日恋情，心底汩汩的冒起黑色泡泡，嫉妒、愤怒、憎恶等各种情绪交杂，应梵逍面容隐有几分扭曲，分不出是笑还是气，应梵逍朝萧山鱼说道，“殷储更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叛国自立，诛杀大晏皇室，屠戮大晏百姓，更与灵独联手意图瓜分我大晏江山！你瞧他如今这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只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他会变成那样吧。”
“朕便是死，也是为守护大晏江山而死，而他殷储，只配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不可能！”萧山鱼尖声反驳。
应梵逍眉峰剧烈的抖动，心中那股戾气愈燃愈大，“朕没骗你！朕的确隐瞒了你很多事情，但是朕何尝欺骗过你！你为何非要和朕犟呢！朕是帝王，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将就你！就算你当着众臣的面打了朕一耳光，只要你后面肯向朕低头道歉，朕都会原谅你！！！”
话音落地，两人相顾无言。
最终应梵逍打破了平静，似也极度不理解的问道，“菩晦，你为何如此倔强！朕最爱的始终是你！你为何就是不明白朕的心！世人皆知，你就是朕最致命的弱点！！！”
应梵逍咆哮之后，两人相对无言，许久，应梵逍平静下来，眼角眉梢染上几分悲伤，应梵逍说道，“你死以后，我是没有了弱点，可是我也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寄生在龙椅之上、靠权力和鲜血滋养的怪物，没有情感，也没有畏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将十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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