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求婚 “你是在和 ...
-
梧桐叶绿了又黄，光华楼前的樱花谢了再开。时间裹挟着课业、悄悄策划的惊喜、霁团日渐圆润的身形、以及无数个相拥而眠或嬉笑打闹的日夜，倏忽间便滚到了第二年盛夏。
飞机降落在海南，热浪混合着咸湿海风扑面而来。天空蓝得晃眼，椰林摇曳，属于暑期的喧嚣与活力在空气中鼓噪。
这次旅行人不少。除了迟煜和江砚，还有谢昀白、路祁，以及江砚的多年好友许默言，许默言、徐芷欣和她的女朋友林晓晓。付楚行据说临时有事，要晚些才能到。
接机大厅里，江砚一眼就看到了跳起来挥手的许默言。
“阿砚！好久不见啊——！”许默言一个箭步冲过来，用力拍了拍江砚的肩膀，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那副活力过剩的样子。
“默言！”江砚也笑了，回了他一拳，两人之间毫无久违的生疏。
许默言的目光很快落到江砚身后半步的迟煜身上，眨了眨眼，又看向江砚，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之光。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问：“你现在和迟煜……怎么搞起在？”他记得之前江砚提起迟煜时，那复杂难言的态度。
江砚面色如常，甚至挑了挑眉，很干脆地吐了三个字：“复合了。”
“哦……复合了啊——”许默言惯性地点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些，“等下！你说什么？！复合了？！你之前不是还……还那啥得死去活来的吗？”他差点把“恨”字说出来，紧急刹车。
江砚瞥了一眼正在和谢知年、路祁简单寒暄的迟煜，转回头，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不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么。”
许默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不远处虽然神情依旧偏淡但目光总不经意落在江砚身上的迟煜，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啧啧啧……行啊你江砚，这就把人拿下了？不对，是被拿下了？”他戏谑地撞了撞江砚的肩膀。
江砚笑骂：“滚蛋。”
另一边，迟煜简单给谢昀白和路祁介绍了许默言几人。谢昀白微微颔首，路祁也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默言对谢昀白这位气质清冷的医生和路祁这位存在感极强的顶级Alpha颇有些好奇，但初次见面也没多问。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前往预订的海边度假别墅。安顿下来后，真正的假期便开始了。
阳光、沙滩、海浪。空气里充斥着防晒霜、椰汁和烧烤的混合气味。
许默言是活跃气氛的高手，拖着江砚和徐芷欣打沙滩排球，林晓晓在旁边笑着加油。
迟煜和路祁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他们闹腾，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谢昀白则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不知是假寐还是在听。
“迟煜！下来啊！一起！”江砚在沙滩上挥手，脸上沾了点沙子，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迟煜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了过去。
下午，他们租了摩托艇。
江砚带着迟煜，许默言载着林晓晓，在海面上飞驰，溅起雪白的浪花，笑声和海风一起飘出很远。
谢昀白和徐芷欣没参与这种剧烈运动二人在岸边散步聊天。路祁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架专业相机，对着海面和嬉闹的人群，偶尔按下快门。
傍晚时分，付楚行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又引起一阵热闹。
夕阳西下，他们在别墅面海的露台上支起烧烤架。炭火燃起，肉串和海鲜的香味弥漫开来。啤酒罐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泡咕嘟作响。
“来！为了暑假！为了海南！为了……反正为了开心，干杯！”许默言举着啤酒罐大声吆喝。
“干杯！”玻璃罐和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砚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看着眼前喧闹的朋友，身边是触手可及的迟煜，远处海天相接处是燃烧的晚霞。
海风吹来，带着白日未散尽的热度和夜晚初起的清凉。
这一年过得真的很快。但好在，身边的人，终于都在。
迟煜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江砚回握过去，偏头对他笑了一下。
许默言眼尖，立刻起哄：“哎哎哎！注意影响啊！这儿还有单身狗呢！”他指的是自己和付楚行。
江砚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过去：“吃你的吧！”
白日里玩闹的喧嚣渐渐沉淀，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海平面沉降，将天空、云层和海面渲染成一片层次分明的暖金色、橙红与紫灰。
海水退潮，露出湿漉漉的沙滩，像一面巨大的、不断变幻色彩的镜子，映着漫天霞光。
迟煜牵着江砚的手，两人脱了鞋，赤脚踩在微凉的细沙上，沿着潮水退却后留下的湿润边缘慢慢走着。
身后留下一长串并排的脚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细小浪花温柔抹平。
谢昀白他们留在别墅准备晚上的海鲜大餐，许默言嚷嚷着要“展现真正的技术”，此刻这片延伸向远方的海滩，仿佛只属于他们两人。
海风不大，带着咸湿的暖意，吹起江砚额前柔软的黑发，也吹动迟煜衬衫的衣角。
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江砚指着某处特别绚烂的云霞让迟煜看，手指在海风中微微泛着凉意，被迟煜自然地包进掌心焐着。
江砚走在前面半步，正侧头跟迟煜说着晚饭想吃椒盐皮皮虾，忽然感觉掌心一空，牵着他的力道松开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呼吸仿佛也随海风凝滞。
身后半步，迟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没有站在原地，而是微微屈膝，单膝，稳稳地跪在了尚带余温的沙滩上。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背光站着的江砚的表情。
夕阳最后最浓烈的一抹金光，恰好从侧后方打过来，勾勒出迟煜宽阔的肩膀和低垂的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眼神却在逆光中异常明亮、沉静，像盛满了此刻整个燃烧的海天。
他跪在沙滩上，背脊挺直，姿态却虔诚得如同朝圣。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涌动，哗哗作响，仿佛成了这一幕唯一的背景音。
“江砚。”迟煜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地送到江砚耳边，比海浪声更直抵心脏。
江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攥紧，血液却轰然冲上头顶，耳膜里嗡嗡作响。
迟煜像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
他的动作很稳，在漫天霞光中，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枚设计极其简约却透着不凡质感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内圈隐约可见精细的刻纹。戒身在海天最后的金光里，流转着温润而永恒的光泽。
迟煜托着那枚戒指，目光牢牢锁住江砚。海风掠过他托着戒指的指尖，也拂过江砚骤然屏住的呼吸。
他没有立刻说出那句预设的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江砚，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江砚看着跪在沙滩上的迟煜，看着他被霞光镀上金边的轮廓，看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却仿佛重逾千钧的戒指。
江砚向前走了一小步，更近地看着迟煜，然后，在迟煜面前的沙滩上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细沙微凉，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触感。
他的目光从戒指移到迟煜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去，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海浪声在耳边回响，夕阳的余晖在他睫毛上跳跃。
然后，江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落在两人之间咫尺的空气里：“迟煜……”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似乎想从那双深眸中找出答案。
“你这是在和我求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