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入死对头的甜蜜圈套》狂中之狂

112、冬寒

　　上海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十一月底，梧桐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冷风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钻进衣领袖口。

　　江砚走在人行道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黑色机车皮衣，里面是件薄羊绒衫，下面是修身牛仔裤和短靴——在广州足以过冬的打扮，在上海深秋初冬的街头，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冷风一吹，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帅气的表情，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对寒意浑然不觉。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迟煜。

　　迟煜穿着一件面料厚实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沉稳矜贵。最显眼的是他脖子上围着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柔软蓬松，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就……很暖和。

　　江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冷风正从领口呼呼往里灌。他悄悄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差点磕碰了一下。

　　他快走两步，追上迟煜，伸手就揪住了那条看起来无比暖和的围巾一角，轻轻扯了扯。

　　“哥……”江砚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有些模糊，“把你围巾给我围围呗！我好冷啊！”他说着，还配合地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显然知道怎么对付迟煜。

　　迟煜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垂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耍帅专用的薄皮衣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我那是有原因的好吗！”江砚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有厚外套啊！带来的都是秋装，谁知道上海冷得这么快！”他来自几乎不知寒冬为何物的广州，衣柜里最厚的衣服大概就是这件皮衣了。

　　“可以穿我的。”迟煜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解决方案。

　　江砚立刻嫌弃地撇嘴：“你外套比我大一两个码，我穿着不就跟套了个麻袋似的？空空荡荡灌风，能暖和吗？”他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形差距，虽然他现在是Omega，骨架比迟煜小了一圈，但身高差距不算特别巨大，主要是迟煜肩更宽厚，肌肉量也足，衣服尺码自然大。

　　“那上次国庆回去，怎么不带点厚衣服来？”迟煜反问，逻辑清晰。

　　“广州那时候还三十度呢！我哪想得到上海能冷成这样？”江砚振振有词，觉得自己简直委屈极了，“再说了，我回去那几天穿短袖都热，你让我带厚的衣服？脑子有问题吗？而且我也没有特别厚的衣服啊！”

　　迟煜：“……”

　　他被江砚这一连串的“歪理”堵得一时语塞，看着江砚被冻得鼻尖和耳廓都有些发红，却还强撑着昂首挺胸努力维持形象的样子，心底那点因为他不注意保暖而升起的不悦，渐渐被无奈和更深的怜爱取代。

　　算了，跟这只怕冷又爱帅气的小狐狸讲道理是没用的。

　　迟煜停下脚步，面对江砚。在江砚略带期待和疑惑的目光中，他抬手，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

　　然后，在江砚还没反应过来时，迟煜手臂一伸，将穿着单薄皮衣的江砚一把揽进怀里，同时用解开的大衣前襟，像张开一半的温暖羽翼，将江砚整个裹了进去。

　　带着迟煜体温的热意和好闻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江砚包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迟煜的大衣很宽大，虽然无法完全包裹住两个成年男性，但至少将江砚的大半个身子都护在了里面，尤其是后背和手臂。

　　江砚猝不及防被拉进这个温暖的堡垒，脸颊贴在迟煜厚实的羊毛衫上，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热度。他愣住了，一时间忘了挣扎，也忘了冷。

　　江砚挣扎了一下，但没用什么力气，闷在迟煜怀里瓮声瓮气地抱怨：“你笑屁啊！”

　　迟煜没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他更密实地拢在大衣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点戏谑：

　　“我可以用这条围巾，”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脖子上还挂着的已经被江砚扯松了的围巾，“把你和我裹在一起，或者……勒死某个不听话还怕冷的小东西。”

　　江砚听出了他的调侃，尤其是那句“勒死”，明显是玩笑，他抬起脸，瞪向迟煜，因为被裹着，这个动作显得有点费劲：“你嘲笑我矮？！所以才要用大衣罩住我？”

　　“没有。”迟煜立刻否认，表情看起来还挺认真，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只是提供一种高效的取暖方案。物理上的靠近，比传递围巾更直接。”

　　江砚：“……”

　　他竟无言以对。而且……确实很暖和。迟煜的怀抱坚实温暖，大衣阻隔了冷风，比什么围巾都管用。

　　他放弃挣扎，甚至自暴自弃地把冰凉的手往迟煜腰侧的衣服里塞了塞，汲取更多暖意。

　　迟煜被他冰得轻轻吸了口气，却也没躲，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贴得更舒服些。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有些古怪又无比亲密的姿态，站在初冬上海的街头，共享一件大衣的温暖。

　　“明天带你去买厚衣服。”迟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许再穿这么少。”

　　“……哦。”江砚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重新埋回去，藏起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寒风依旧，但相拥的两人自成一个小世界，隔绝了所有的冷意。

　　*

　　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慵懒地铺满书桌一角。

　　迟煜的工作早已处理完，此刻正放松地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手机，指尖随意地滑动屏幕，浏览着什么。

　　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是工作结束后特有的闲适。

　　江砚和许默言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并互相甩锅了几局后，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丢开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那扇虚掩的门。迟煜在里面。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推开门，倚在门框上。迟煜闻声抬眼，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他，眼里带着询问。

　　江砚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步伐带着点随性的酷劲。

　　他走到迟煜的椅子旁，一只手撑在宽大的书桌边缘，微微俯身，视线落在迟煜的手机上只是随意一瞥，其实根本没看清内容。然后，他的目光上移，落在迟煜的脸上。

　　台灯的光线在迟煜深邃的眼窝处投下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静，也更引人探究。江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某种恶作剧的念头和想要靠近的冲动混合在一起。

　　“看我干嘛？”迟煜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砚挑了挑眉，他想起了以前某些时刻。于是，他微微歪头，用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挑衅地说道：“看你好看。”

　　这话从迟煜嘴里说出来是低沉缱绻的陈述句，从江砚嘴里说出来，却像带着钩子，又坦荡得让人心跳漏拍。

　　迟煜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抬起眼，彻底将手机放到一边，目光完整地落在江砚身上。他没有立刻回应江砚的“反击”，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江砚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让，甚至眼神里还多了点“怎么样，学得快吧？”的小得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迟煜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手机，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个小插曲。

　　“无聊。”他评价道，语气平淡。

　　江砚才不信他真觉得无聊。他绕过书桌，来到迟煜身边。迟煜依旧垂眸看着手机，似乎很专注。江砚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种想打扰他的念头更强烈了。

　　他弯下腰，动作干脆，嘴唇直接印在了迟煜的脸颊上。触感温热，皮肤光滑。

　　迟煜没动，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江砚眯了眯眼，又凑过去，在另一边脸颊也亲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秒，发出很轻的“啵”声。

　　亲完，他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迟煜，仿佛在说：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迟煜终于放下了手机。他抬起头，看向江砚，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轻轻贴上了江砚的腰侧，隔着柔软的居家服，热度透过来。然后，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

　　江砚顺着力道，顺势用手撑住了迟煜身后的椅背，形成了一个将迟煜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迟煜仰头看着他，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他拉得更近，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很轻地蹭过江砚的下唇。

　　“玩够了？”迟煜低声问，声音有点哑。

　　江砚刚要张嘴说什么，迟煜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开始的瞬间是温柔的，迟煜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吻，舌尖细致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耐心地诱哄他张开齿关。

　　江砚起初还能维持那点劲儿，甚至尝试回应。但很快，他就发现迟煜的温柔是一种更磨人的陷阱。这个吻太深，太绵长，迟煜像是要尝尽他口中每一寸气息，纠缠不休。温热的手掌在他腰后缓慢而坚定地摩挲，带来一阵阵酥麻。

　　江砚渐渐感到氧气不足，迟煜的气息和温度将他完全包裹，脑子有点发晕。他想退开一点喘口气，但环在腰上的手臂箍得很牢，唇上的温柔吮吸也变成了不容逃脱的厮磨。

　　他开始有些慌乱地推拒迟煜的肩膀，含糊地发出“唔…嗯……”的声音，脸憋得泛红。

　　察觉到他的不适，迟煜才终于稍稍退开一丝缝隙，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

　　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不堪。

　　迟煜看着江砚被吻得水光潋滟、微微张着喘气的唇，和他那双因为缺氧而蒙上雾气眼尾泛红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声音沙哑得性感：
　　“换气啊，宝宝。”

　　江砚大口呼吸着，胸口起伏，听到这称呼，又羞又恼，缺氧的晕眩和被亲到腿软的事实，只能用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迟煜，那眼神与其说是埋怨，不如说是勾人而不自知。

　　迟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拇指怜惜地擦过他湿润的唇角。

　　“下次再挑衅，记得先学好换气。”他低声调侃，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未尽的情动。

　　江砚缓过气来，脸上热度未退，他别开脸，哼了一声，企图找回场子，但通红的耳朵和依旧靠在迟煜怀里的姿势出卖了他。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