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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刍灵寨(四) 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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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常吗?
正在准备着祈福祭典的山寨,竟然连祠堂都被封锁了?甚至没有一点清理的迹象?
不过,这毕竟是诡域,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来思量。
“那是什么地方?月老庙?”
孟聿知这话一出,惹得在场的几人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了他,就连甜甜都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说:
你是认真的?
山寨里怎么可能有月老庙?就是镇上,有棵挂在红绸或红牌的姻缘树,都十分稀奇了。
“不是,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那些红线,又多又惹眼,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他说着还耸了耸肩。
闻久安收回了视线,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说:“综合推测,那,应该是这个山寨的祠堂,地势最高,建筑最好,也最显眼。”
“虽然是这么个说法,但就不能是什么有钱人住的大房子了?而且那些红线,总让人感觉...怪怪的。”孟聿知可不想一竿子打死,立即提出了别的可能。
“看那两盏红灯笼,没记错的话,昨天阿娜朵就是去的那个方向。”贺时念也记得很清楚,那两个黑夜里的红点和线条,根据阿娜朵自己交代的身份,那里——
要么是祠堂,要么就是她的家。
不懂他们在谈论些什么,甜甜只有一个问题,她昂着头问了出来:
“那我们要去吗?”
去,当然是要去的,不过在他们耍嘴皮子的这会儿功夫,戚砚一直都没开口,闻久安和贺时念下意识想要他做决定,视线扫视了一圈,就见他突然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老大你...”
“吱呀——”在他们开口的间隙,一直闭拢着的大门突然从里侧拉了开来,发出了几声钝涩的摩擦声。
逼仄又阴森的房间内,一位上了年纪、满头华发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了的粗布麻衫,脚踩着一双黑色沾着泥土的布鞋,头顶系着和恩布如出一辙的布巾,只是面容苍老了许多,皮肤褶皱,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纹路。
“咳咳咳...外来的,杵在这干什么?”
手扶着门框,老人看上去身体不太康健,低头呛咳了几声,才抬起了头,面色不显怒色,但语气不善。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息不足的喘息,他佝偻着身体,双眼浑浊又无神,像是在看着戚砚,又像是不在看他。
“老人家,听闻恩布说寨子里即将举办祈福祭典,有一大堆要忙的琐事,我们就想着去帮帮忙,可惜我们毕竟刚来这山寨,哪里都不太熟悉,只好找附近的寨民指个路,没想到打扰到你了。”
戚砚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老人,双脚向后撤了半步,让开了他出门的路,声音温和有礼,挑不出错处。
“恩布...他人呢?”
老人的眼皮掀了掀,扫视了周围一圈,似乎在找恩布的影子。
“他...”语带踌躇,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戚砚顿了顿,说:“可能是我们说了什么忌讳的事情,他仓促离开了。”
“对啊对啊,就是提到了一个人名,也是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孟聿知快走几步,加入了俩人的对话,他仔细端详着老人的神情,刻意拖慢了半拍,才朗声说出了那个名字:“阿娜朵!”
“咳咳咳咳!”
急促地咳嗽了几声,看着都快要把肺咳出来了,贺时念上前,想要替他拍拍后背,顺一顺气,却被老人挥手挡开了:“年纪大了,身子不中用了。”
“我正好也要过去,你们跟着就行。”
紧接着,他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孟聿知说的话,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十分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欸?那老人家,你对阿——”
孟聿知还想继续追问,就被身旁的闻久安用力地扯了扯衣袖,他不解地扭头看去,见对方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大概是想示意他闭嘴。
“那太感谢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与此同时,戚砚笑着表示了感谢,顺便转移了话题。
“称呼?大家伙都叫我一声...巴特叔。”
“好的,巴特叔。”
适当地表现了一些小辈的殷勤,戚砚一边搭着话,一边扶着巴特叔向前走,在路过头顶着鹦鹉的甜甜时,巴特突然顿住了脚步,视线也跟着停留。
“哪里来的女娃娃?没事,就别在外头瞎溜达了,给人添麻烦。”
“喂你会不会说话啾!”
啾啾哪里会惯着面前那个老人,当即怒了,扑腾着翅膀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又被甜甜揪住了翅膀,表演了个原地哑火。
“不能添麻烦,啾啾。”甜甜贴近了它的耳边,几乎是用气音说话。
她也感觉那人的眼神让人不太舒服,但她也知道,其他人是在跟他套消息,只能控制住极度护主的啾啾了。
“巴特叔这是什么意思?是寨子里有什么规矩吗?”
“哪有什么规矩,毕竟是山里人,孩子淘气,要是在外面磕着、碰着,或者遇到些凶猛的野兽,那就真是毁了一家子了...”
叹息了几声,巴特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一路沉闷地向前走去。
刍灵寨坐落在半山腰,地处偏远,资源贫瘠,发展落后,寨民们居住的都是一些有了不少年头的木屋,外表遍布着虫咬的痕迹,以及一些霉烂了的青苔。
寨子里的道路被刻意铲平过,大约一米多宽,十分平整,但毕竟只是些黄土,雨天泥泞,时间长了,也会偶尔冒出几根杂草。
不过经由寨民们来来回回的踩踏,路面坚实,到底是不如两侧的杂草茂盛。
可不知道是不是戚砚的错觉,他总觉得,这片杂草的颜色...似乎较寻常,深了一些。
他搀扶着老人巴特走在前面,身后是牵着甜甜的贺时念,再最后是并排走的闻久安和孟聿知,因为相隔的距离并不是太远,几人并没有急着分析线索。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一行人就走到了巴特提过的空地,这里距离最惹眼的祠堂,也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空地约莫三四十平的大小,也是黄土路面,再往前,是七八节石头搭建的台阶,台阶之上又是一块平整的地面,坐落着整个祠堂,周围还围拢着一些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
“咳咳...到了,去找恩布吧。”
说着,巴特就挣脱开了戚砚搀扶着手,一个人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姿势还有几分别扭的僵硬。
面色自若地收回了抬着的手,戚砚也没强硬地抓着巴特不让他走,而是转动着视线,观察起了面前的景象。
十几个同样穿着粗布麻衫、系着布巾的人,正在空地上忙碌着,身旁还摆着不少的工具,以及一些锯断的树干。
其中,就有之前见过的恩布。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穿着差不多的妇人,但她们不是将布巾系在了脑门上,而是梳拢在了脑后,当做了一种装饰。
此刻正踩踏着木制的织布机,一边谈笑着,一边利落地干着活。
在最角落的位置,还摆着几个大水缸,和一些堆在一起的竹竿,竹枝、竹叶已经被处理过,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竿子。
“那个叫巴特的,也在刻意回避阿娜朵这个名字。”见人已经走远,孟聿知走到了戚砚的身旁,微昂着下巴说道。
“这应该不是个例。如果我们想知道阿娜朵的相关信息,靠问是问不出来了。”闻久安点了点头,认同了孟聿知的想法。
“老大,你刚刚为什么,要去那间木屋前?”贺时念问。
戚砚沉默了片刻,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了戴着面具的阿娜朵,就站在那座木屋前,然后,消失了。”
“我不确定,她是真的离开了,还是穿墙进了里面,所以想看看...那间屋子,会发生什么事情。”
或者,会不会成为案发现场。
但出乎意料的是——
“可是,单看巴特这个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咂了咂舌,孟聿知没看出什么异样,反而问起了戚砚:“你刚不是近距离接触了吗?有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
“没有,他连身体都是温热的。”
“活人?!”
贺时念惊呼出了声,又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诡怪们的身体,都是冰冷的,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体温,就好比,现在和他们在一起的甜甜。
“这个寨子里的人,难道都是活人?什么诡域会供养着这些活人?反倒是那个阿娜朵...是个死人变成的诡怪?”
这也不科学啊,诡怪不都是巴不得弄死人类吗...
孟聿知的眼底也难掩异色,他手托着下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昨天晚上她拿我手心里的糖时,手指似乎没什么温度。”
“可她,为什么要好心提醒我们?”
经由她的提醒,他们这一行人,毕竟平安度过了一晚上。
“哟!小三儿,又来帮忙了啊?”
正当几人各自沉思时,空地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粗犷的男声,就见人群里的恩布,猛地站直了身体,向着戚砚等人的身后,笑着挥动了手臂。
“是啊,我家老——”
大字还没说出口,黄老三,现在该叫小三儿的黄鼠狼,舌头在口腔里转了几圈,连忙改嘴道:“姐...身体不太舒服,只好让我多做一些了。”
“哪家姐姐不帮衬着弟弟,怎么老让你个男娃干活?你呀,也该自己立起来!”恩布表现得很是亲昵,嘴里满是提点。
但那被叫做小三儿的人,分明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娃,身上穿着一套土黄色的连体衫,头发梳起来在脑袋上扎了个揪揪。
显得不伦不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