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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刍灵寨(二) 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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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侍?
在这时代,和这些神沾边的,听着都不是什么好称呼...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山寨里,在这样一个看似正常实则处处诡异的小女孩身上...
更加有问题了。
“快些走,再晚一会儿,可真就来不及了。”
并不在意自己丢下了一个什么样的重磅炸弹,小女孩利落地转身,又向着山寨里走去,裙摆摇曳,环佩叮咚,露出了一双沾染着泥土的红色绣鞋。
“等等!既然需要我们帮忙干活,总得有一个对接人的吧?明天早上,我们该找谁?”眼见着她就要离开,戚砚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用找哦,恩布叔会来找你们的。”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脚步顿住,小女孩惊疑地转过身,稚嫩又明媚的脸上,嘴角上扬,透着股邪气:“我叫...”
“阿娜朵。”
阿娜朵...这名字似乎和她很是贴切,同时也透露出了一条信息:刍灵寨...是一处少数民族的部落,位置偏远,交通闭塞,人烟罕至,自成一隅。
夜风簌簌,山间寒意加重,隐于幽深黑暗的树木,摇晃着枝繁叶茂的树冠,如同从沉眠中苏醒了的怪物,张牙舞爪。
抬头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夜空,贺时念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看向了戚砚:“老大...”
“走。”
尽管只是这个名叫阿娜朵的小姑娘的一面之言,但戚砚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个山寨的不对劲,就好像真如她所说——
夜晚出门在外,等于危险。
于是,他说了一字后,便率先跟上了阿娜朵的步伐。
白色灯笼里的烛火昏黄,照射的范围并不算广,还不到直径两米。可阿娜朵没有手提着灯笼,依然在这山寨里、夜色里,行动自如。
同时也没有丝毫好奇,他们这几个陌生人是怎么出现的?手上拿的手电筒和身后背着的背包又是什么东西?
陌生人,当真友善吗?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也不警惕?
“门前挂白色的灯笼,一般来说,是家里在筹办白事,或者近期有人仙逝,但若是家家户户都挂着...”是每一家都死了人?
闻久安刻意压低了嗓音,叙述时,在此刻的环境里,更添了一分阴森的诡感。
“有这么多的讲究?也许只是人家寨子里的癖好,就喜欢挂白灯笼,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孟聿知的本意,也不是替这个寨子开脱,只是觉得现下,在别人的地盘,当着主人的面,不该明面上说这些话。
有些话说着说着,就该成真了。
“不单是...”
“咳!”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闻久安的辩驳,戚砚指了指角落处没有挂灯笼的木屋,说:“那间房屋似乎没有人居住,阿娜朵,我们可以暂住吗?”
“当然。”
阿娜朵回头,顺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无所谓地应了一句,她转身欲走,脚尖轻抬,又幽幽地开了口:“再提醒你们一句,夜深露重,山里多有豺狼猛兽,就别再出门了。”
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
山林里连个鸟雀虫蚊都没有,又哪里来的豺狼猛兽?只不过是不想屋里的人,走出来罢了。
话音落毕,她也没再管这五个外来客,独自向着山寨深处走去。
零零散散的白色灯笼后,有两点鲜艳的红色,像这座山睁开的一双血红眼珠,静默地注视着山寨里的一举一动。
仔细瞧瞧,红光的后面,似乎是几块青砖堆砌的墙面,连绵一片,看起来,更像是某个高门大户的院墙,而这院墙上面,还缠绕着数根细长的红线。
不远处的屋檐两端,不同于平常向上翘起的飞檐,凸起凹陷,仿佛雕刻着什么奇怪的异兽,黑暗中远看,如同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
那...是什么地方?
戚砚倒是想问出这个问题,只是阿娜朵脚程很快,人已经走得很远,根本不给他再问问题的机会。
和来时一样,看似有十几米的距离,她转瞬就已经抵达,不一会儿,就彻底没了身影。
“老大这...”
“可别磨蹭了,这么多人在,还怕这房子能吃了你不成?你们是熬得住,我家小孩可熬不住,带她进去睡觉了。”这闻久安刚一开口,孟聿知就知道了他们那点磨叽,伸手抱起了块头不大的甜甜,直接推开了门。
“吱呀——”木门没有上锁,轴承老旧,刚一推动,就听到了一阵尖利的摩擦声,像是高亢的哭啼,刺破了夜间的寂静。
簌簌的灰尘落下,孟聿知伸手护着甜甜的头顶,自己偏头躲了一下,稍等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又回头说:“说真的,这外头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不止是他,在场的几个人,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些察觉,只是那些东西,似乎很是沉得住气,至今还没动手。
“先进去,其他再说。”
戚砚选的这座房子,说不上太好,年久荒废,又靠近山边的位置,推开窗,就能看见外面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此刻的深夜,更像是无底的深渊,等待着失足坠下的人。
木屋不是很大,进去一看到的就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四张长凳,桌上摆着一只茶壶和一套落了灰的茶碗。
后面抵墙的位置,是一条宽半米的长桌,桌上显然放着什么东西,但被一块白布盖住了,只能看到一些凸起。
而长桌的旁边,是一扇不到一米宽的、敞开着的没装木板的门,门上挂着一卷靛蓝色的粗布,垂挂了七八十厘米。
布帘之后,应该是卧室,隐约能看到半截床尾。
大门的右手边,是一堵木墙,墙上嵌着一面木窗,窗户款式古旧,虽然雕刻着一些横折竖斜的完整形状,但糊着的还是经历了许多岁月的油纸,油纸破碎,缺口出正涌进着冷风。
至于左手边,也有一扇布帘隔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黄土搭建的土灶,和几捆干枯的柴火。
这显然是某户人家的住房,不过房屋的主人,已经没了踪迹。
或许是死光了,连门口的白灯笼,都没人挂了...
“吓!”刚一进屋,贺时念就四处观察着,一眼就注意到了长桌上被白布盖着的东西,她靠近,掀起白布抖落了灰尘,就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盏素纸糊成的灯笼,以及两块篆刻着名字的灵位牌:哈木勒之灵位,伊桑之灵位。
“好好的...怎么把这东西放这里...”
她的动静不小,自然就引得其他几人也围拢了过来,出声探讨。
“人家的房子,还能不让摆他们自个的灵位?”
“正常摆没有问题,但这横七竖八的...倒在桌上,还盖着白布,就不太吉利了...”
“看木屋的风化程度,还有这些灰尘,应该是废弃许久了。没人居住,又没后人祭奠,只能随意收拢了。”
“老大,这灯笼...既然我们住进来了,要不要把这灯笼挂出去?”
小声的谈论了几句后,贺时念又将这话题引到了那盏素纸灯笼上。
戚砚看了几眼灯笼,又看向了身旁的闻久安,问:“久安,你刚刚在外头,是想说什么?”
闻久安说:“是这样的,老大,一般普通的灯笼,是用绸缎和绢布制成的,就算是白色的,在节日里、在家中用,都没什么问题,毕竟烛火橙黄,透出的光也是昏黄的。”
“但...”
“这素纸白灯笼,只有家中有丧事的时候,才会使用,里面点着的,也是白蜡烛。”
“桌上灯笼的旁边,摆着的也是白蜡烛,什么情况下,山寨里的大部分家庭都在举办丧事?又怎么会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寨子不对劲,这挂着的灯笼,也不对劲...”
贺时念听得认真,连忙补充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刚刚阿娜朵离开的方向,那两个红点,像是挂着两盏红灯笼。”
“并且,那处的建筑,也比寨子里的民居,看着气派了许多。更奇怪的是——我还看到了几根缠绕着的红线...”
“那要不要,让啾啾去看一看?”
甜甜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的口齿,已经比之前流利了许多。
“你怎么出来了?小孩子再不好好睡觉,以后可就长不高了。”孟聿知又是一种哄孩子的怪腔调。
“我能,出一份力。”
但甜甜的表情,十分的坚定,看着似乎比孟聿知这个队长,还要靠谱一些。
“不用。”戚砚断然拒绝,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山寨,只觉得有一瞬割裂的扭曲,抬手就合上了木门,插上了门闩。
又看向众人说:“我们才刚刚进入诡域,之前又赶了几天的路,大家应该都累了,先好好睡一觉,补充些体力,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一晚,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也行,那我们俩轮流守夜。”看透了戚砚准备独自硬抗的心思,孟聿知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
沉默了一阵,戚砚没有反驳。反倒是孟聿知眼神奇怪,拉了拉一旁的闻久安,小声询问:“你家老大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怎么跟个锯嘴的闷葫芦一样,都不拿那张嘴毒人了?”
闻久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欸?他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怪事...不过我记得,你们队之前还有个人,叫什么南...南——”
眼见着孟聿知还要说下去,闻久安当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戚砚,有些心虚又急躁:“不、不能提。”
这下,孟聿知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捂着嘴点了点头。
房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以及一些发霉的床铺被褥,床上布满了灰尘,又留下了不少虫蛀的痕迹,几人最后只得稍微清理了一下,打了个地铺。
至于桌上的那几只白蜡烛,没人敢动,只留下了一只手电的光。
夜,更幽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