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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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邢少诀回房间东翻西找，找到那瓶小小的修复药，紧握在掌心里，他又马不停蹄地重返医院。
医生正想和他聊两句，可他只想看池音，得知池音已经醒了，便把医生的谈话放到一边，先跑去了病房。
池音躺在洁白的床上，微睁着眼看窗外，他肩臂处绑了纱布，其余地方基本内伤，医生进来解释了一下他的伤势，主要是中弹的地方受伤，还有体虚操劳引起的一系列并发症，导致吐了点血。
邢少诀认真听着，医生又想抓他出去聊两句，他仍是稍作推迟。
走到池音身旁，他拿出了修复药，池音看着他，苍白着脸浅浅地笑了。
池音沙哑着问：“修复药？”
“对。”邢少诀把药放他手里，“有了这个，你腺体就能恢复了。”
池音慢慢举到眼前，“正品，从哪拿的，这些药，现在更稀有了。”
“拿溶解药换的。”邢少诀抬头想找针筒，“现在就注射这个修复药吧，早修复腺体早恢复异能。”
池音却慢慢放下手，“你拿溶解药换这个？那你的跟踪标记……”
“我跟踪标记还在，我不管了。”邢少诀正找着针筒，忽然发觉他神情稍显肃然，便走过去，弯腰观察他伤势，“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我……”池音道：“你直接把药剂换了，是觉得，一定能找到我？”
“差不多，我说过了，没找到你那我也不活了。”邢少诀转身走向门外，“我去找医生拿个新针筒。”
“邢少诀……”池音叫住他，“给我倒杯水，然后，就坐这陪我吧。”
“那你腺体怎么办？”
“我睡醒了再说？”
“你现在感觉腺体怎么样？”
池音没说话。
“算了。”邢少诀虽不太赞同，但仍听他的去倒了杯水，“现在喝吗？”
“放着吧，我睡醒了喝。”池音把修复药递给他，“替我保管。”
邢少诀接过那药剂，坐了一会儿坐不住，“我想去问问卷毛情况。”
池音也看得出他心思不定，便放他走了，“问到了也告诉我。”
“好，你睡吧。”邢少诀掏着手机出门，拨号前看见了刚才的医生。
想起那医生三番两次找他，他便主动过去交谈，可医生正好现在忙了，只仓促地说出池音最严重的情况。
邢少诀听罢如遭雷击，医生的话劈碎了他的幻想，他妄图用修复药帮池音，可池音已经用不上修复药了！
浑浑噩噩地找卷毛，浑浑噩噩地到了江边码头的地下室，卷毛见他一天之内屡遭重创，不忍再讲出事实。
可他却道：“你说吧，说完我打算去看心理医生，早说我也早解脱，难道你想等我看完医生以后再刺激我？”
卷毛无法，只好尽数道来，最后又补充道：“有些我也忘了，得问程夕，我就记得总局警察把池音头发剪了，还有摘完腺体后想分……尸……唉反正最后是程夕几个在现场的出来了，当时好像还有暗地里的记者和指挥中心局的几个人吧，池音这份证据，真是拿命换的啊！”
邢少诀沉默，又问：“今天对着池音开枪的那个人，也抓了？”
“抓了，邱云那帮人都在里面。”卷毛转身，带着邢少诀爬到地下室。
封闭的室内十分幽暗，桌上点着一支蜡烛，他们经过带起一缕风，那火苗便随风跳跃，光影变得忽明忽暗。
走到最里面，隐约听见或大或小的细微哀鸣，定睛一看，原来是铁杆上吊着一排半死不活的人，各个带血衣衫褴褛，身上已然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邢少诀扫去一眼，目光停在角落，那是一个水桶，鞭子浸在滚烫的热水中。拉开木椅坐下，他抬头看卷毛。
“这是你的杰作？”
“杰作？我说邢少啊，你从小在总局长大，这分明是开胃菜。”
“你不愧是超科队出身的，手段一模一样，有抽出异能者吗？”邢少诀把目光投向铁杆，正对他眼前的为首之人，挺着个大啤酒肚，竟是邱云。
“嚯！邱老板！”邢少诀笑着叫一声，走到邱云面前拍了拍肩，“好久不见啊邱老板！听说你找我。”
“邢少……邢少你放了我吧。”邱云叫唤着，“今天开枪那人不是我指使，你现在也没事，你，你放了我吧。”
“我是没事。”邢少诀摇摇头，“但池音替我躺医院了。”打直了手臂指着卷毛，“抓你们的也不是我，是这帮总局的警察。”他收回手走到桌边，拿起一条湿抹布，仔仔细细擦着掌心的血渍。
“唉邱老板啊，有件事，我要跟你道个歉，你寄存在我那的改造剂，也被总局警察一把火烧了。你在江边到处找我，是不是为了这件事？”邢少诀放下抹布，坐了回去，“你从不来我的棋牌会所，当年突然来了，还突然和张文单独走了，现在张文也坐牢了。你们敢为了改造剂跟总局对着干，早该料到有今天啊。”
“当年，当年不知道，改造剂是被总局局长亲自盯着的，不然……”邱云大喘着气慢慢答，“也不会去动那几批货，我以为改造剂只是，秦振堂看着。”
邢少诀见他答得很客气，问一个就好好答一个，也没骂人，便狐疑地望了卷毛一样，卷毛道：“被打服了。”
“哦怪不得。”邢少诀拉了张椅子过去，“给邱老板坐一下吧。”
卷毛松绑了邱云，待那邱云跌坐在木椅上时，邢少诀道：“邱老板，你也不用再惦记秦振堂了，我爹被抓了，他肯定也逃不掉，至于你，也是一样。”
邢少诀想给他倒杯水，站起来看了一圈，周围只有四面墙壁，昏昏暗暗，也没别的东西，他只好坐回去，“念在我们以前合作过的交情，还有你女儿邱佳曼的好人品，我不可能这么对你啊。”
“早上你的人开枪射中池音，吓得我快崩溃了，我真想还一枪给你。”
他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声，“我来深城只是为了找人，没想过牵扯别的事，你求我放你，要抓你的根本不是我。”
他点了点卷毛，“他们这帮警察，是专门为了蹲你才来深城，你要求，也是求他们，梦之城的一切和我没关系了，我来也算给你道别，各自安好吧。”
“邢正强被抓我知道，秦振堂也被抓了？”半晌，邱云突然问道。
“只要和总局超科队有关的，不论是他们出品药剂，还是参与买卖药剂的，都被抓。”邢少诀道：“何况邱老板，你是暗中和张文偷改造剂啊。”
室内充斥着沉闷的血腥味，邢少诀待够了，站起来道：“从我初到光周，就听说了你和秦振堂不对付，都不缺名也不缺钱，真不知道你们斗什么。”
邱云叹气道：“总是被压一头，久了以后，你就知道滋味了。”
邢少诀无意了解他们的恩怨，率先爬上楼梯，离开了地下室。
卷毛忙完也跟上来，“邢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池音走？”
“当然啊。”邢少诀不假思索，“先考虑做个腺体移植手术吧。”
说着，两人走出了仓库，经过码头下方的售票处，踏上阶梯到了上方平台，此时已是热烈的正午，阳光照耀江面，波浪闪出一片亮眼的五光十色。
街上行人多了起来，有人拿着报纸窃窃交谈，小吃店里坐满了人，人人抬头看那架在高处的电视机。
午间新闻正在播报，大意是，异能管理局总局局长邢正强，确认今日下午被执行。参与改造剂贩卖的其他人员，首当其冲的秦振堂，也在凌晨时分被抓捕。协助本次事件的总局离职人员，能够在总局被整肃以后，再次回归恢复职位。
“总局恢复职位啊，你们几个还回去吗？”邢少诀拿下巴指了指电视。
卷毛靠着栏杆，“不知道，程夕和零子回去的话，那我就回去。”
“你怎么非得粘着他们？”邢少诀好奇了，“你自己走不了啊。”
“我是觉得离职了又回去丢脸，三个人一起回去没那么尴尬，两个也行。”卷毛摆弄着手机，像是发短信。
“要是再回去，把你那一身超科队的气质改改，不够正气。”邢少诀转身搭着栏杆，瞥了一眼仓库位置，“邱云他们那几个人，你们怎么处理？”
“交给指挥中心吧。”卷毛也跟着转过身，“我还以为你进去会抽他们，把鞭子抽散，结果……你从善了？”
“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变态？我向来是有仇报仇而已，不是没事找事！”邢少诀趴了下来，“邱云他女儿人还不错，看他女儿面子上放过他了。”
“他女儿漂亮吗？”卷毛突然想聊八卦，“有没有池音漂亮？”
“池音最漂亮，谁都没池音漂亮，我一开始就是被池音的脸迷住了，早知道会有后来……“邢少诀止住话头。
“说啊，后来怎么了？”卷毛拿手肘推他，“别说一半不说了。”
“没什么，这么八卦不烦啊？”邢少诀往马路上走，“我回去了。”
“去哪，池音在病房休息，应该还在睡，你回去也是无聊，先和我们吃个午饭啊！”卷毛打开手机，看完信息靠一声笑了，“程夕和零子都想回总局接着干，因为外面找不到工作哈哈。”
“你们先吃，我走了，以后见。”邢少诀挥了挥手，便乘车回医院。
信息素腺体移植手术还算成熟，这成熟是指，摘了容易，装上难。池音被摘腺体这个器官，寿命一定会减少。
有腺体才可能有异能，所以池音才那么委婉地说，他既没异能，活着的时间也不长了。思及此处，邢少诀感觉胸中一阵钝痛，于是便越发确认——他也要摘了腺体！这样既能陪池音，也能铲除跟踪标记的后患。他也是才知道，原来腺体能单独摘掉，此前从未考虑过这角度。
医生再三阻拦，再三劝他慎重，又让他亲人出面，都被他见招拆招了，他是铁了心要摘掉腺体。于是，在陪池音住院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瞒着池音做了腺体摘除手术，躺了一整天才清醒。
再见池音时，是在池音病房里，两个穿病号服的人坐床上。池音冷冷淡淡面无表情，是忍着火气的哀怒。邢少诀则笑嘻嘻很无所谓，拿着枚平安扣亲了又亲，很是自在地道：“我们一样了。”
池音一言不发地躺回去，抬手摸了摸邢少诀后脖子，又一指邢少诀鼻子，闭了闭眼，放下手骂道：“笨。”
“你聪明。”邢少诀拍拍巴掌，拉着椅子坐近，趴在他耳边，“你聪明你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折腾这么几年了，你理想也完成了，能私奔了吗？”
池音忽地道：“还没完成。”
“不是，你还想干什么啊？”邢少诀直起身，“托你们的福，现在怪物都少了很多，你要把怪物灭绝了才罢休？”
池音想了想，道：“普通人打了药剂能拥有异能，但中途会逐渐失控，然后再慢慢到彻底变异。但如果有药剂能逆转这一切，让普通人再次变回普通人，这样能挽回许多错误。就像菲菲……”
“如果有这样的药剂，那肯定又是一笔生意，超科队不会错过，既然超科队都没研发出来，说明技术难度极高，你就别操这个心了。”邢少诀翻了翻日历，“医生也说过，腺体状态不可逆，蓝血的人不会再变红血，我们还是挑个日子走，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池音问：“去哪？”
邢少诀道：“去哪都行啊，天高任我们飞啊，往北走吧，好不好？”
池音道：“好。”
邢少诀道：“坐火车还是自驾？坐火车那我们的车不要了，到新地方再买，顺便再看看那边的腺体移植技术。”
池音听着他展望未来，也被说得有点心向往之，淡笑道：“好。”
畅聊至深夜，邢少诀决定明天先去火车站，看看此地能通往哪些地方。
趴在床头，他眼里含着笑意。一会儿亲亲池音的面颊，一会儿勾勾池音的手指。他目不转睛地凝视池音，池音也静静回看他。相视久了，视线便恍惚了，他们仿佛见到几年前的对方。
当初他们相遇，一个为了治愈幻觉潜进暗门包厢、一个以为跟踪标记发作被人盯上，两人由此而纠缠不清。
到如今，他们都没了腺体，相当于一个没了幻觉困扰、一个没了跟踪标记，都宛若新生，确实能重新开始。
“你黑了一点。”池音忽然说。
“废话。”邢少诀温柔地笑了，声音轻轻的，“找你的时候一直在外面晒，夏天太阳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是不是很累？”池音问。
“累，但肯定没你累。”邢少诀撩起他头发，“你短发也特别好看。”
池音道：“我喜欢长发。”
“够臭美啊。”邢少诀笑道：“那你留长，我还可以看着你留长。”
“你黑了，就没以前好看。”池音指了指台上的镜子，“你照照。”
“不可能！”邢少诀笑意消失了，当即摸着脸起身去照镜子。
“骗你的，说你笨不信么？”池音笑着把他扯回来，“你也别臭美了。”
邢少诀往他床上一躺，和他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来来回回贫嘴几句，便闭眼想睡了。可许久后，他都没睡着。
因着池音睡身旁，他怕翻身动静太大，便一直没动。耳垂忽然传来温温的热度，紧接着又被轻吻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一股强烈的爱意在胸腔骤然炸开，“池音。”
“你没睡？”池音讶异。
“你说过你永远爱我。”邢少诀手指慢慢抠着床单，“你的永远会算数。”
“嗯，这个永远不做假。”池音也平躺着望天花板，“你还不困？”
邢少诀眨了眨眼，声音弱不可闻地道：“第一次有人爱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