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演了》檀西

29、Chapter 29 跑了

　　方清纵遣人分头寻访症候各异的病患，要从病根处细细勘验，待水落石出，再定施救之策。

　　若是在情况不明时，只是为了抢占民心，盲目施救，不仅不能真的救治，反倒可能耽误伤者的病情。

　　方珂看着弟弟忙得脚不沾地，心中也急着要搭把手，却怔怔地发现自己竟插不上手。

　　她同样不懂医理，甚至长这么大，因为有爸爸和哥哥在，她只需要当好任性大小姐即可。

　　不懂管家，更不懂大事筹谋，现在事情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深深的无力感，将她紧紧包围。

　　“我能做什么？”方珂忧心忡忡去询问弟弟。

　　方清纵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眼下乌青重得吓人，一面要担心父亲的安危，一面又要处理城中疫病。

　　心力交瘁之余，更添烦忧，整个人清减了许多。

　　“暂时先不做。”方清纵思索后，说道。

　　城中百姓原就缺衣少食，如今那山口为博个善人的名头，已先行发放物资，倒也解了燃眉之急。

　　要是这个时候他们跟进发放，势必与山口形成对峙之势，攀比物资发放的奢华情况。

　　争这个意气太蠢，方清纵宁愿把精力和资金放在针对性治疗方案研究上。

　　待真章做出来，切切实实救了百姓，事实比一切花架子都要有说服力。

　　“你若真心想帮忙，家中的防疫之事，便交与你了。”方清纵回头的功夫，瞥见方珂眼中的失落与自责，当即又改了口。

　　方珂闻言，忙不迭点头："好。"

　　处理好了陆陆续续传回来的消息，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方清纵身心俱疲，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中，一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他忽然想起，已有好些日子未曾见过谢逢了。

　　那到底是父亲带回来的人。这些时日家里变故迭起，他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暇去招惹谢逢？

　　更何况，方大帅本人也久未归家了，就更没功夫理会他了。

　　如今平梁城里乱得像一锅沸粥，"疫病"四下蔓延，也不知府里分发防疫物资那会儿，有没有把他给漏下。

　　方清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念及家中众人的安危，又怕那人病死在屋里都没人知晓，索性披衣起身，决定去瞧上一眼。

　　来到留香阁门口，屋子里漆黑一片，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顿时心下一沉。

　　方清纵觉得情况不对，推门而入。

　　门轴吱呀一声，一股久闭不通风的沉腐之气扑面而来，很是难闻，让人生理不适。

　　方清纵当即眉头拧起，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火亮后，方清纵一眼便见到谢逢素日常坐的那把椅子、那张桌子，上面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分明是有些日子没人收拾了。

　　意识到谢逢跑了，而且还是没跟他打过一声招呼就跑了，方清纵气极反笑。

　　果然是戏子无情。

　　亏他在这兵荒马乱之际，还惦记着他没物资、怕他在府里有个三长两短。

　　谁曾想，人家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连半句招呼都没打，半点情面都不留。

　　方清纵带着担心来，这会儿却揣着一肚子闷气走了。

　　回房的路上，夜风一吹，方清纵倒也冷静了下来。

　　走了也好，方清纵想着。

　　现在方家乱成了一锅粥，搅和两下能趁热喝了的程度，他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找他的麻烦”，与其让他在家里白吃白喝过得舒服，不如早早出去，也省点粮食。

　　方清纵再度躺下，勉强酝酿睡意。

　　也不知是否心事太重的缘故，一夜都是半梦半醒，待到晨起，只觉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比没睡时还要疲惫几分。

　　待病症研究有了眉目，方清纵即刻动身，往医院去见曹医生。

　　“曹医生，情况如何？”他一脚跨进诊室，不及落座便开口问道，“你让人带的话说得含糊，这病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爷，是汞中毒。”曹医生说道。

　　方清纵眉心一跳，急声问道："有人蓄意下毒？"

　　“我们调查过目前有汞中毒症状的病患，发现他们都分散在不同的生活区域，也没有什么交集，如果是蓄意下毒者在食物和水源上动手脚，那造成的患病人数，会比现在发现得多得多。”

　　如此一来，既不是从口入的毒，那百姓究竟是如何沾染上这害人之物的，就是个大问题。

　　除却汞中毒，曹医生还查出，其余那些上吐下泻的百姓，有的是换季时染了时气，有的不过是寻常风寒，病因各异。

　　而造成大面积病患感染，除了一开始百姓不重视，不懂防疫外，山口提供的所谓救助，将所有的病患集中在一起隔离，也很大程度推动了传播。

　　有传染性的碰上了本就体弱多病的，彼此交叉感染，反倒让患病人数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多。

　　方清纵听得心火直冒，，山口防疫救治就是装样子的，分明是做戏给人看，反倒惹出了更大的祸端。

　　正当他与曹医生商议后续救人之策时，老管家派来的下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二爷，出事了！"

　　“"山口那边连发了数日的防疫物资，今日突然停了，说是他们救援力量有限，拿不出那么多东西了。反倒编排起咱们大帅府，说咱们明明掌控着平梁的物资，却在这个时候见死不救。”

　　方清纵万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出门半日的功夫，局势竟能急转直下至此。

　　“现在外头情形如何？"他急声问道。

　　“不少百姓已经围在了大帅府门口，要咱们出面救人，如今连府门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得知家中出了这等紧急状况，方清纵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赶。

　　方珂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不轻。

　　老管家则是带着家中人在门口挡着，可人在绝境中的求生力量是极其强大的，他们一窝蜂地往里挤，根本就拦不住。

　　待方清纵赶至府门前，已有不少百姓冲破了防线，涌入了大帅府中。

　　曹医生也跟着方清纵一起回来的，他们切实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这段时日不是什么都没做，这才堪堪压下百姓们的愤怒情绪。

　　众人虽不再往里冲，眼中却并无多少信任之色，更多的是将信将疑的审视与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