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烬》睡不醒的夜猫子

2、外滩十八号的嗅觉陷阱

　　上海外滩十八号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黄浦江粼光，林疏影攥着风信子标本踏进电梯。镜面轿厢里残留着雪松香，与她袖口沾染的茉莉香糅合成奇异的草木腥气。

　　"林小姐请留步。"穿铅灰色套装的秘书拦住她，胸针是江氏云纹徽章的变形体，"江总正在开视频会议，请您先进行嗅觉测试。"

　　密闭的调香室突然降下玻璃罩，十二个鎏金喷嘴对准她周身大穴。林疏影尚未惊呼，柑橘前调混着龙涎香直冲鼻腔——正是江霁怀表里珍藏二十年的母亲体香。

　　"第一题，"机械女声从头顶传来，"请分辨1987年西伯利亚雪松与大兴安岭雪松的尾调差异。"

　　冷汗浸透月白旗袍的立领，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场精心设计的羞辱。江霁在逼她承认，机器比人更懂香料。

　　"东北雪松油脂含量高0.7%，燃烧时有冰裂声。"她扯下发间白玉兰拍在检测仪上，"就像你们江总心脏搭桥手术时的血管爆裂音。"

　　警报骤响，玻璃罩应声而开。江霁倚在门边鼓掌，真丝睡袍腰带松垮系着，锁骨处蜿蜒的疤痕像道枯萎的藤蔓："苏老果然把压箱底的都教给你了。"

　　林疏影瞳孔骤缩。他身后整面香料墙的第四格，赫然摆着母亲失踪前调配的"长相思"香露。深褐液体在试管中缓慢旋转，倒映出江霁腕间沉香珠串诡异的红光。

　　"谈正事吧。"他将鎏金钢笔甩在收购协议上，"签了字，南宋香插和令堂的香水配方都归你。"

　　"包括你助理偷走的四十味香材？"

　　"是质押。"他突然贴近，鼻尖擦过她颤抖的睫毛，"就像你师父抵押了你的婚约。"

　　林疏影踉跄后退，腰窝撞上智能调香台。液晶屏突然亮起母亲年轻时的全息影像，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正在萃取茉莉精油，胸前云纹徽章折射出1998年的日期。

　　"很熟悉对吗？"江霁指腹抹过她锁骨处的茉莉胎记，"二十年前苏林两家联姻破裂时，这枚徽章沾的血..."

　　话音被爆炸声截断。香料墙第三排试管突然炸裂，海风咸腥裹着龙血树脂的气息淹没房间。林疏影在浓烟中摸到暗格里的《天香谱》残卷，却发现羊皮纸背面贴着母亲的黑白讣告。

　　警报声中，江霁突然掐住她后颈按向心脏位置。掌心下金属异物随心跳震动，她想起昨夜师父的呢喃："江家人这里装的不是良心，是瑞士产的机械泵。"

　　"现在走安全通道还来得及。"他唇色发白，沉香珠串红光频闪，"记住，别相信流着人造血的..."

　　顶灯轰然坠落。林疏影被人推出火场前最后一眼，看见江霁徒手接住坠落的香料柜，鲜血顺着智能手环滴进"长相思"香露，将1998年的全息影像染成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