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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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洹溟捏着那张红色学生证，指尖被塑料边缘硌得发紧，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三楼走。
水磨石台阶冷得渗人，每一步踩下去，轻微的“噔噔”声顺着鞋底往上窜，混着胸腔里没规律的心跳，搅得他心烦。
三楼是尖子生的地盘，A到D班挨得紧，走廊里静悄悄的。连说话声都压得极低，不像十七班下课那样吵翻天，空气里飘着股无形的劲儿，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往前赶的专注，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低头瞥了眼手里的证，封皮被指尖攥得有点软，照片上路简生的眼神平平的，是礼貌性的笑，却亮得刺眼。
喻洹溟的指腹在照片边缘磨了磨，像是想把那股扎眼的亮蹭掉似的，又赶紧收回手，把学生证换到左手，右手插进校服口袋。
口袋里的布磨得发毛，贴着掌心，能稍微压下点莫名的慌。
A 班在走廊最东头，门闭着。
喻洹溟凑到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教室里坐得满当当，讲台上老师正写板书，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隐约传出来，连学生们低头记笔记的动作都透着整齐。
他站在门口，像个走错地方的外人，脚像粘在地上，不敢推门，怕打断里面的安静，更怕自己这身明明同样的校服，在那片规整里显得扎眼。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走廊的墙上。
墙是凉的，贴在后背，能稍微稳点神。秋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过来，在地上投了块亮斑，他把脚往阴影里缩了缩，盯着掌心的学生证发呆。路简生这三个字，念在心里都觉得沉。
人家的十七岁是竞赛、保送，他的十七岁是打工、还债，连站在同一个走廊里，都觉得隔着层看不见的东西。
为什么?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三楼的安静。
A班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学生们涌着出来,有说有笑的，话题离不开刚才的课、晚上的作业。
喻洹溟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拦住一个刚出来的男生。戴眼镜，校服领口扣得严，一看就是选择题选E都会跟着抄的。
“同学，麻烦……找下路简生。”他声音压得低，喉咙有点紧，连带着语气都发僵。
那男生推了推眼镜，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磨破的袖口上停了半秒，然后朝教室里喊:“路哥，有人找你
!”
没一会儿，路简生就走出来了。
他走得慢，在人群里也显眼。背挺得直，肩膀宽，就算和旁边的男生说话，也透着股稳劲儿。
看到站在门口的喻洹溟，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快得像错觉，接着就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随着他走近，那股清淡的白茉莉香也飘了过来，比在办公室时清楚点，不冲，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存在感，绕在喻洹溟鼻尖，让他更慌了。
“有事?”路简生停下脚步，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落在喻洹溟身上，不算审视，却看得人不自在，像被看透了似的。
喻洹溟赶紧抬起手，把学生证递过去，眼睛却盯着路简生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那颗白色的塑料扣，没什么特别，却能让他不用对视。
“你的学生证，掉办公室了。褚老师让我送过来。”他说得快，像背书似的，恨不得把证一递就转身走。
路简生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喻洹溟的手心。那触感凉丝丝的，像碰了下冰，喻洹溟猛地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凉意，烧得慌。
“谢谢。”路简生看了眼学生证，随手塞进校服口袋，语气还是淡。他没多问，没问“你怎么会送过来”，也没问“褚老师还说别的了吗”，好像这就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递个东西，说声谢谢，完了。
这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反而让喻洹溟心里堵得慌。
他觉得自己像个跑腿的，跑过来送个东西，人家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甚至可能转身就忘了他是谁。“不用。”
他硬邦邦地回了句，转身就想走。再待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等等。”路简生忽然开口。
喻洹溟的脚步顿住，后背僵得像块板。他能感觉到路简生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烧得慌。
“你叫喻洹溟?”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平的，像在确认一个普通的名字。
喻洹溟猛地回头，眼睛里瞬间涨满了警惕。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们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是又怎么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带了点刺，像是怕被人看穿什么，先竖起了防御。
路简生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不怎么样。”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谢了”，然后就转过身，和旁边走过来的男生说话。
那男生喻洹溟后来才知道叫谢白礼，也是个Alpha，和路简生站在一起，是他发小。
两人并肩往走廊另一头走，声音渐渐远了，留下喻洹溟一个人站在原地。
喻洹溟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稍微清醒点。他讨厌这种感觉，路简生轻易就能叫出他的名字，而他对人家的了解,只限于“A班的S级Alpha”“成绩好”;他讨厌路简生那种样子，好像什么都在他眼里，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透着股漠不关心的掌控感。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闷，低着头，快步往楼梯口走。三楼的空气太闷，他待不下去。
这一整天，喻洹溟都没怎么听进去课。上午和路简生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像根细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就出来扎他一下。
下课铃一响，他比谁都快地收拾好书包。
书包里装着晚上打工要穿的工服，还有没写完的作业，沉甸甸的。
他从后门溜出去，没跟张展浩打招呼，径直往学校后门走，要赶在五点半前到餐馆，晚一分钟都要扣钱。
为了省时间，他走了那条穿老居民区的小巷。
巷子窄，两边是老房子，墙皮斑驳，墙上还贴着旧广告，被雨水泡得发皱。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一起，傍晚的光透不过来，巷子里阴沉沉的，平时没什么人走，刚好能抄近路。
走到巷子中段，喻洹溟忽然停住脚步，前面拐角处晃出来三个人，穿着紧身背心，胳膊上露着刺青，走路摇摇晃晃的，正是喻绪磊手下的人。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叼着烟，是一个姓李的男人，上次在楼道里打他的就是这伙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债主吗?”李拓吐了口烟，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飘过来，呛得喻洹溟皱紧了眉，“放学挺早啊，这个月的利息，凑得怎么样了?磊哥还等着要呢。”
喻洹溟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书包里的工服是洗干净的，不能被他们弄脏，还有课本，明天要上课。
“钱……我还在凑，过两天……过两天一定给。”他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没露怯。
七百万是底债，这几年喻洹溟疯了一样的还钱还了二十多万，但是底债却变成了一千出头的。
利滚利。
“过两天?”李拓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他，阴影把喻洹溟整个人罩住，“每次都过两天!你当我们是傻子，好糊弄是吧?”他伸手，一把推在喻洹溟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很，喻洹溟没站稳，往后踉跄着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后背撞得生疼，墙灰都掉了点在衣领里。
呛人。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一个堵在他左边，一个堵在右边，把路封死了。
他没有路了。
巷子里更暗了，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喻洹溟的心跳得飞快，右耳也开始隐隐作痛。
和上次被打时的疼一样，钻心的疼，这提醒着他眼前的危险。
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跟他废话啥!搜他书包!说不定里面有钱!”右边的混混不耐烦地喊，伸手就要抢喻洹溟的书包。
“别动我的东西!”喻洹溟死死护着书包，把它抱在怀里，这是他唯一的东西了，不能被他们抢。
“妈的，还敢犟嘴?”李拓火了，扬起手就往喻洹溟脸上扇一-那只手粗糙，带着烟味，眼看就要落在他脸上。
喻洹溟下意识地闭眼，侧过头，等着那巴掌落下。上次被扇的疼还记着，火辣辣的，烧得慌。
可预想中的疼没等来，反而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结结实实的李拓的惨叫:“啊--!我的手!疼死老子了!”
喻洹溟猛地睁开眼，只见李拓捂着自己的手腕，脸皱成一团，疼得直咧嘴。而刀疤面前，站着个高个子，逆着巷口透进来的光，看不清脸，可那股突然变浓的白茉莉香，带着S级Alpha特有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把巷子填满了。
是路简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