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
他手里握着根金属杆，应该是高尔夫的球杆，杆头有点脏，沾着灰，刚才应该是用这个打了李拓的手。
路简生站在那儿，背挺得直，肩膀宽宽的，把喻洹溟挡在身后一点。
他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李拓三个人，眼神里的冰气，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那股S级 Alpha的威压散开来，李拓他们三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的嚣张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慌。
“滚。”路简生开口，就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似的，扎得人耳朵疼。
Alpha 的等级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李拓他们就是些混社会的给人卖命的Beta，连最基本的信息素都没有，在路简生这种顶级Alpha面前，本能地就怕了。是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压得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喻洹溟是劣质A，但是加上他们人多，1v3，他们才敢欺负。
“你……你他妈是谁?少多管闲事!”李拓硬撑着喊，声音却发颤，手还在疼，额头上都冒了汗。
路简生没理他，只是把手里的金属杆微微抬了抬，杆头对着他们，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他的眼睛在暗巷里亮得很，像鹰隼盯着猎物，看得李拓心里发毛。
三个混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怂这个字，他们不敢跟路简生硬碰硬，打不过，也惹不起。
李拓恶狠狠地瞪了喻洹溟一眼，撂下了句“小子，你给我等着!”，就带着另外两个人，几乎是跑着出了巷子，脚步声很快就没影了。
巷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喻洹溟粗重的呼吸声。他还靠在墙上，后背凉得很，心还在狂跳，手里的书包带子都被汗浸湿了。
他看着路简生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路简生转过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凌乱的头发上，又扫过他被撞红的肩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没事吧?”他的声音比刚才对李拓等人时软了点，没那么冷，却也谈不上热络，就是平平的一句问候。
喻洹溟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谢谢。”这两个字说得费劲，他不想欠路简生人情，尤其是这种人情，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被这个人救了，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个没用的废物。
路简生往前走近了两步，似乎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就在这时，喻洹溟的右耳又疼了起来，比刚才更甚，像有小针在扎。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用手揉了揉右耳，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已经成习惯了，每次耳朵疼，他都会这样，忘了身边还有人。
他的左耳对着路简生，右耳微微偏开。这个习惯性的姿势，没逃过路简生的眼睛。
路简生的目光在他的右耳上停了一瞬，眼神沉了沉。那只耳朵看起来和左耳没区别，可喻洹溟的动作，还有他刚才说话时不自觉偏向左边的姿态，都透着不对劲。
“你的耳朵……”路简生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探究，没问完，却把意思递过去了。
喻洹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手瞬间从耳朵上放下来，攥成了拳。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戒备，语气硬得像石头:“不关你的事!”他怕被问，怕被看穿这个秘密。右耳听不见，这个他藏了三年的、最狼狈的秘密。
他抓起掉在地上的书包，也顾不上拍上面的灰，低着头就想从路简生身边挤过去，“我打工要迟到了。”
路简生没拦他，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喻洹溟走得快，肩膀擦过路简生的胳膊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还有那股淡淡的白茉莉香，绕得他心慌。
老子最讨厌茉莉了，尤其是白茉莉!
直到喻洹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路简生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杆，这是他放在单车后座的，平时用来防身，刚才路过巷子口，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就停了下来。
空气里还留着点味道，有喻洹溟身上的，淡淡的琉璃苣香，带着点慌和挣扎的劲儿;还有李拓他们留下的，劣质烟草混着劣质 Alpha的信息素，难闻得很。
路简生抬手，指尖碰了碰，上午接学生证时，碰到喻洹溟手心的凉和湿，好像还在。
他心里清楚了两件事:喻洹溟的右耳，大概率听不见。还有，这个浑身是刺、对他满是敌意的Alpha,过得比他想的还要难。难到要被这种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难到连自己的耳朵，都要藏着掖着。
耳朵有问题听不见了不戴助听器应该会更严重，显然喻洹溟买不起。
喻洹溟一路狂奔，跑出巷子，穿过两个红绿灯，才在一个公交站牌后面停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肺像要炸开，心跳得飞快，震得耳膜都疼。左耳是“咚咚”的心跳声，右耳是一片死寂，这种不平衡让他头晕。
他不敢回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路简生追上来，问他耳朵的事，问他为什么会被混混堵;又怕路简生不追上来，怕自己就这么欠着人情，连句正经的谢谢都没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耳廓还是热的，刚才揉得太用力了。
喻洹溟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李拓，是因为别的，是被人看穿秘密的羞耻，是自己没用、要靠别人救的愤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堵在胸口，闷得慌。
路简生那句“你的耳朵……”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那个人的语气里没有嘲笑，没有惊讶，就只是平静的探究，可偏偏是这种平静，让他更难受。
好像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狼狈，在人家眼里，根本就藏不住。
他不要同情，也不要可怜，更不想要路简生的帮忙。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不该有交集的。
自己，从来不奢求任何，多一点都是压力，窒息的压力。
路简生站在巷口，直到喻洹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杆，眉头还蹙着。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一看就牵扯到私人债务的麻烦，躲都来不及。可刚才路过巷口，听见里面的推搡声，还有喻洹溟那句带着颤的“别动我的东西”，他几乎没多想，就停了车，抄起杆走了进去。
因为他是喻洹溟。
他认得喻洹溟，在办公室里，那个低着头、像影子一样的男生;在走廊里，递给他学生证时，指尖冰凉、眼神却像要扎人的男生。刚才在巷子里，喻洹溟被李拓推到墙上时，眼睛里的慌不是怕疼，是怕书包被抢。
那副护着书包、像护着最后点东西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宅后院捡的那只野猫。浑身是伤，瘦得只剩骨头，给他喂吃的，它还龇牙，不肯靠近，可眼睛里的慌，藏不住。
不管是老宅的猫还是现在逃之夭夭的猫，都是很需要帮助的群体。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还留着点琉璃苣的味道，淡淡的，有点苦，是中药，是那种带着自我保护的香。
刚才喻洹溟转身跑的时候，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慌和戒备，像只受惊的猫，只想赶紧躲起来。那副样子，让他心里有点闷。
明明怕得不行，还硬撑着炸毛，好像只要竖起刺，就能把自己护好。
他忽然想抽根烟，但是欲望不强，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和喻洹溟的每一次相遇，都是计划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