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独酌tipsy

2、Chapter.2

　　三年前的冬天，冷得邪乎。
　　他深夜从便利店下班，刚拐进巷子，就被三个壮汉堵住了。
　　拳头、皮鞋落在身上，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想爬，却被人抓住头发，把脸往水泥墙上撞。
　　“咚”的一声，右耳像被撕裂了，热乎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铁锈的腥味钻进鼻子里。
　　“小杂种！还敢躲？”为首的人踹了他一脚，“下次再敢拖，卸你一条胳膊！”
　　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动不了。
　　雪花从楼道破窗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得刺骨。
　　柯许阳听见动静开门冲下楼，看见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尖叫着扑过来抱住他，声音抖得不成样。
　　“溟溟……溟溟！”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柯许阳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医生开的单子。
　　“洹溟……医生说……你右耳的神经……伤得太厉害……可能……再也听不见了……”她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看着妈妈一夜之间更白的头发，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可更多的是怕。
　　怕喻绪磊的人找到医院，更怕再连累她。
　　他挣扎着坐起来，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声音嘶哑地喊：“你走！别再来了！我跟你没关系！”
　　柯许阳没走，只是哭：“洹溟，我是妈妈……我得照顾你……”
　　“滚！”他吼得嗓子发疼，双目猩红。“你再不滚，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
　　柯许阳看着他眼睛里的狠劲，终于哭着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眼泪才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湿了一小片。
　　他蜷缩着，捂着右耳，那里还在疼，可心里更疼。
　　他想妈妈，想她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小时候考了好成绩，她总会包，面皮擀得薄，馅塞得满满当当，咬一口鲜汁能流一手。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他对家这个词唯一的念想。
　　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尖一疼。
　　喻洹溟猛地回神，把烟蒂摁进床头的废弃易拉罐里，“呲”的一声。
　　火星灭了。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泛了鱼肚白，灰蒙蒙的，远处的街道上，清洁工正扫着地，“唰唰”声规律地传过来，倒让人安心。
　　临远市的轮廓在薄雾里慢慢清晰，老城区的矮楼，远处港口的吊臂，还有街角那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
　　这座城装着他所有的好，小时候和爸爸在天桥放风筝，妈妈在对面的楼里喊他回家吃饭。
　　也装着他所有的疼爸爸没回来的夜，喻绪磊的拳头，还有右耳永远好不了的陈伤。
　　手下意识摸进校服口袋，指尖碰到个硬角。
　　是学生证，塑料壳子磨得发毛。
　　喻洹溟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个名字：路简生。
　　学校里的S级Alpha，名字干净，人也干净。听说他总穿白衬衫，成绩永远名列前茅，身上带着淡淡的白茉莉香，像活在太阳底下，没沾过一点灰。
　　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他喻洹溟，活在赌债的阴影里，泡在自责的阴沟里，如果太阳不是公共的，那他连抬头看一眼太阳，都觉得是偷来的。
　　深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凉得肺里发疼，却把心里的闷气压下去点。
　　他转身拿起椅背上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卷了边，却叠得整整齐齐。
　　今天要去学校，褚老师还等着他交作业，他不能让她失望。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往下过。
　　他不知道，口袋里那张磨毛的学生证，还有那个偶然想起的名字，会在不久后，变成一道光。
　　不是刺眼的太阳，是刚好能照进他生命裂缝里的光，不亮，却足够让陷入在泥沼里的他，多攥着点往上爬的勇气。
　　轻轻推开房门，塑料门，门轴“吱呀”响得厉害。
　　清晨的风从楼道尽头的破窗吹进来，带着秋寒，像刚开刃的刀子，刮得脸发疼。
　　隔壁柯许阳的房门关着，门缝里没透出一点光
　　。她肯定又一夜没睡，在里面偷偷哭。喻洹溟在门口站了会儿，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终还是没抬手敲门，只是悄没声地走了出去。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早点摊的香味飘过来，油条的脆响，豆浆的热气，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是新一天的样子。
　　喻洹溟拉了拉校服领子，把半张脸埋进去，顺着人流往前走，走向学校，走向那个能让他暂时藏起来的地方。
　　新的一天开始了，债还在，疼还在，可心里那点因为某个名字泛起的涟漪，也悄悄在动。

作者有话说

　　兄弟们兄弟们 主播要先去弄一下广播剧和那个番外 晚点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