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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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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引舟突然感觉到强劲的无力,他倒在沙发上,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瞿晚因抱着孩子走过来,迟疑地按了下他的肩,“谢谢。”
他摇摇头,深吸口气,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瞿晚因坐到一边,拍哄着轻声嘤咛的孩子,“挨打了?”
瞿引舟没说话。
其实瞿巍江动手的时候,他大可以在房外袖手旁观,左右瞿巍江对她不会像对待自己一般下死手。之所以选择冲进来,是因为她管沈宁华叫的是“沈助理”,而非像其他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以骂名。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都是真话,但没有关系,哪怕只是一个称呼,他也非常感恩了。
“喝点水吗?”瞿晚因从旁边柜子拿了纸杯出来,“在楼道里待了挺久,冷吧。”
瞿引舟叹一声,自己去拿了恒温壶过来。
“你要吗?”
瞿晚因顿了下,摇头。
瞿引舟便把壶放回去了。即使在他看来她真的需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姐弟二人相邻而坐,彼此都不说话,房间里当真极静,静得连漫漫惊跳时衣料的摩擦声都像。
瞿晚因连忙把她搂紧,拉开睡衣衣摆把她盖在里面。
过了会儿,漫漫再次睡熟了。瞿引舟咬咬唇,低声问道:“小孩经常这样吗?”
瞿晚因迟疑了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些问题。
“漫漫比较敏感,一点儿动静就能吓一跳。”
“是先天的吗?”
“会有一定概率。”瞿晚因内疚地咬咬唇,“其实从怀着她的时候,我就总是心情不好,医生说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会很容易受惊。”
瞿引舟望着漫漫的发旋,眼神灰败。
“那后期成长环境改变了,应该会好些吧?”
“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瞿晚因摇摇头,随后脸上的惆怅渐渐隐去。她仔细看了看瞿引舟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迅速红肿起来了,还有一块破了皮。
她睫毛微微颤动,稍一犹豫,撩开外套把漫漫抱了起来。
瞿引舟下意识伸出双手,但表情还是懵的。
“干什么?”
“抱她一会儿。”
“什……”瞿引舟惊叫,反应过来立马把声音压低,“她会醒的!”
“你别乱喊就不会。”
“可、可可可我……”
瞿引舟手忙脚乱,两只手僵硬地托着沉甸甸的小身子,一动不敢动,多亏了瞿晚因的指导才敢让手背挨住大腿。
“好好抱着,别乱动。”
说罢,瞿晚因头也不回进了厨房。
瞿引舟端着漫漫,胸口五味杂陈,从脑袋到尾椎好像都麻酥酥的,盯着怀里的小孩看了好久才苏醒过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小小的、软软的。她好白啊。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他试着掂了掂,好像并没有刚接手时那么重了。
他仔细描摹着漫漫的眉眼,一遍一遍仿佛看不够似的。
看着看着,竟然还在她脸上看出了自己的影子。
曾经,他很讨厌自己的长相,每每爷爷说起自己长得像他或者像瞿巍江,他就恶心得恨不能毁容。如今看着自己的外甥女,竟久违地生出了对这个家的认同感。
“小漫漫……”
不知何时,瞿晚因从厨房里出来了,见他对着漫漫一脸迷茫,一时恍惚,好像他又变成了初次见面时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子。
“她好可爱……”
“别光顾着可爱。”她把手里包了冰块的毛巾递过去,“敷一下脸。”
瞿引舟看看毛巾,又挑起眼皮看看她,道了声谢。
“你说谢谢难道不会说烦吗?”瞿晚因抱着胳膊倚住门框,“我记得以前我还没搬出去的时候,你对我没这么讲礼数的。”
瞿引舟没搭腔,身体向后倾了几分,本以为瞿晚因会把孩子抱回去,但不知怎的,她却没有动。
他感到奇怪,但也没敢问。
厨房里,隐约传来咕嘟咕嘟的水沸声,给安静的家里增添了几分活气。瞿引舟猜测她是不是打算留饭,别扭得直扭,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拒绝才不挨怼。
“再乱扭她就醒了。”
瞿引舟立马不敢动了。
这会儿不知道哪里飘来一阵电话铃声,瞿晚因站直起来,趿拉着拖鞋去了卧室接电话。
卧室门没关严,窸窸窣窣能听见有声音传出来,但具体说的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可见瞿晚因在做隔音上还是下了本的。
等到她打完电话,瞿引舟听着拖鞋趿拉,本想问一声要不要把漫漫放到沙发上睡。但瞿晚因完全不看他,径直去了厨房。
他听着里头没什么切菜动厨的声音,放心地舒了口气。
“给。”
定睛一看,是只剥开的水煮蛋。
瞿引舟没多想,接过来一口塞嘴里吃了。
“你……”
“怎么?”
水煮蛋太烫,瞿引舟忙不迭往外吐,手忙脚乱一通操作下来,终归是把漫漫闹醒了。
瞿晚因赶紧把孩子抱过来,抱着她坐到对面检查。
瞿引舟扭了扭身子,怕自己肿胀的半边脸会吓到敏感的小孩。
“没烫到吧?”他含着半个鸡蛋,含混不清地问。
“没。”
“那就行。”瞿引舟咽下鸡蛋,再去吃剩下半个时,扯到嘴角疼得一激灵。
瞿晚因嫌弃道:“鸡蛋是给你滚脸消肿用的。”
“嗯?”他顶顶腮,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没事,拿冰块敷敷得了,没那么娇气。”
漫漫已经睁开眼了,见家里陡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躲在妈妈怀里偷偷看。
瞿晚因心里有点触动。
“对了,我来其实是给你送东西的。”吃完鸡蛋,瞿引舟从口袋里摸出只盒子,“在主卧找到的,我没乱动。”
瞿晚因接过来打开,见是那只玉佛,目光不由怔忡。
漫漫见有新东西,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
“喜欢这个啊?”瞿晚因甩着玉佛逗弄她。身体摇晃时,灯光能照亮她眼底盈盈的泪光,“这个是妈妈的,喜欢的话给你戴上好不好?”
“啊……”
漫漫还不怎么会说话,只是一味伸直了小胳膊去抓。
“我给她戴吧。”瞿引舟拍净手上的蛋黄,又怕不干净,在裤子上使劲摸了两把。
瞿晚因把项链递给他。
给小孩戴项链并不复杂,撑开了一套就是,但他还是戴得非常认真,生怕把她弄得不舒服了。
“好了,给漫漫戴上了。妈妈看看。”瞿晚因点点漫漫的小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漫漫喜欢吗?”
“啊!”
“喜欢啊……”
看着娘俩温馨的互动,瞿引舟心中酸楚一片。
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老妈也是这么把自己抱在腿上哄着,一遍一遍给自己整理衣服,跟孙阿姨一块给自己喂饭。
但是那时候他太小了,总是调皮,不肯好好坐在老妈腿上,两条小腿蹬啊蹬,一次次把老妈的裙子弄得脏兮兮的。大概六七岁的时候,老妈还会假装打他屁股,然后拿只盆放到花园或者浴室里,哄着他一块把裙子洗净。
他特别讨厌那个时候,讨厌精致的玩具模型摆在客厅而自己却在洗衣服。
可是到了后来,每当回想起当年,才发觉原来那些时光已经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幸福了。
不包含任何其他酸涩与苦楚的怀抱是什么感觉?
瞿引舟很想问问漫漫。虽然她还不会说话。
“喝点奶粉吧。”瞿晚因哄着孩子,单手拎着恒温壶冲奶粉。
瞿引舟本想帮忙,但看她动作娴熟,根本用不上自己。他稍待了会儿,等漫漫吃上奶便离开了。
时间越来越晚,风吹过来比来时更冷了,天低垂着,好像又有暴雪将至。
瞿引舟走在路上,觉得脸颊愈发热烫起来,他按按红肿的掌印边缘,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打开手机翻到孔域的名字,指尖却迟迟点不下去。
他揉揉鼻子,指尖一转,点开了晏应寒的微信。
另一边,晏应寒从公交车上下来,被寒风刮得缩了缩脖子。
白色的塑料袋不知从哪儿刮来,贴在鞋上簌簌作响。他犹豫了下,弯腰把它捡起来,跟口袋里的梅子核一块丢进垃圾桶。
时间不早不晚,他其实不太想回学校,可左右看看,也没处去。
晏应寒来到图书馆坐了半天,面前桌上一本书没有,甚至背包都没拉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干坐着有什么意义,只是一味地坐在那里发呆。
手机突然亮了下,他拎起眼皮,又过了两秒才抬手拿起来。
是瞿引舟的消息,问他在哪。
晏应寒一只手垂着,单手打字道:?
qu:在图书馆?
qu:有空不
晏应寒坐直起来。
1+1:你要过来?
qu:我快冻僵了!
1+1:二楼B区
qu:ok
屏幕渐渐熄灭,晏应寒还没从生活的戏剧性中缓过神。
他没想过今天能见到瞿引舟,而且今天他的状态也实在不宜与重要的人见面。
他仰面吐口气,总算把压在身上的书包拿到了一边。一想到里面装满了刚从家里偷出来的杂志和笔记本,他就觉得一阵心寒。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事情一点一点解决,总能过去的。
他搓搓僵硬的脸,对着手机前置一点点把吹乱的头发扒拉顺。
可能是他扒拉得太仔细,前一秒放下手机,后一秒瞿引舟就从电梯里闪了出来,晏应寒撩起眼皮,露出个不失礼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