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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你只爱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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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从瞿晚因家离开时,瞿晚因给了他一把电梯的蓝牙钥匙。瞿引舟出来电梯,敲门前把手提袋留在了楼道里,只带上了玉佛的盒。
奇怪的是,门并没有关。
安全意识这么差吗?
瞿引舟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悄声拉开厚重的防盗门,他一眼就窥见了客厅里的场景。
除了瞿晚因外,还有一个人在。是他和瞿晚因的父亲。
一如既往的,瞿巍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像从前在别墅里一样,冷冷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产生波澜。
他强大,理智,行事如洋流般强势而不可逆转,但放在家庭中,太过冷酷。
“我说了这个婚我非离不可,还要我说多少遍?”瞿晚因撩起长长的卷发,脸上是浓妆也遮不住的憔悴。
“姓崔的干了什么事你不是不知道!一年了,我们俩天天吵架吵得天昏地暗,婚房砸得都伸不下脚!都这样了,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死活不同意我离婚?”
香烟飞快地燃烧了一截,瞿巍江吐出烟雾,依旧一言不发。
“当初听你的,为了那块地皮跟他结了婚。现在地皮到手了,项目也正在开发了,该利用的都用完了吧?那咱们两家还牵连着干什么呢?你还想通过我从他们家拿走什么?!”
瞿巍江吐出口烟,话语依旧冷淡:“项目现在还没完成。”
“少了崔家也耽误不了!”瞿晚因端着手,恶狠狠的。
瞿巍江不依不饶,弹了下烟灰,“我们需要崔家的人脉。”
“人脉?”瞿晚因简直给气笑了。
“瞿总,我亲爱的董事长,我没听错吧,人脉?你竟然需要他们崔家的人脉?呦,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家原来这么有用,不是为了一份批文死皮赖脸求到你脚底下去的时候了?爹啊,你真是我亲爹!现在是崔冀那个王八蛋辜负了我,没出月子他就敢明目张胆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搞,这事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放?我们瞿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年轻人哪有不做错事的,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瞿巍江把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捏了捏眉心。
“日后我让他爸说说他。”
“少来这套。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跟他过了!”
说着话,她拿过瞿巍江的烟盒叼了根烟,拢火深深抽了一口。“还有,您也别说我下您的面子。没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已经算我很收敛了。”
瞿晚因性格随她的母亲方兰君,十分刁蛮泼辣,一举一动带着狠辣的魄力。若是个男儿身,只怕比瞿巍江在生意场上还要得意几分。
只可惜她羽翼未丰,被瞿巍江这只老狐狸压得死死的。
瞿巍江重重地出了口气,把烟从她指尖拿走,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月子没坐好,别抽这东西。”
“哎呦。”瞿晚因胸腔震出一声冷笑,“现在想起我身体不好了,刚刚我吸二手烟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不要跟长辈这么说话。”瞿巍江很沉地看了她一眼。
虽说作对了这么多年,但到底是自己爹,瞿晚因稍稍缓和了点态度,但看得出来还是憋着火。
“行,我跟您道歉。但是这事,的确是您先做得不厚道。”
他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得低沉且冷淡,“那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这话说的,我哪敢指责您。我有您给我选的好女婿,高兴还来不及呢。”瞿晚因叼着烟,解开衣领露出肩头的伤痕,“您瞧瞧他拿烟灰缸给我砸的,红里透紫,多喜庆。”
见到明晃晃的伤痕,瞿巍江的表情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会让崔家给你一个交代。”
瞿引舟在门外翻了个白眼。
瞿晚因厌烦地摆摆手,“别交代了,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把那个混蛋剁了喂狗已经非常仁慈了,他们崔家给我交代?哼!他们给不起。”
瞿巍江沉默了下,“你是非要离婚不可了?”
“对,非离不可。”
“那离婚之后呢?”
“嗯?”
瞿晚因转着手上的戒指——看起来很像对戒,但并非与崔冀相配的款,以为他是问自己要不要搬回来住。
结果听完瞿巍江接下来说的话,她当即就给气笑了。
瞿巍江说:“说到底小崔这事,说到底不过是那个护士勾引他……”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二十年了,您这把脏水都往女人身上泼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我不是我妈,我对男人的容忍程度没那么高!”
这话说得很戳人心窝子,甚至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瞿引舟听得太阳穴直抽抽,恨不得立马扑进去捂她的嘴。
瞿巍江的气场也陡然阴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看着他紧紧拧起的眉心,瞿晚因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
“当初您做的事,您和我不都是清清楚楚吗?”
虽然过了将近二十年,但他和两个女人的事一直是压在瞿巍江心头的刺,是他永远无法堂而皇之在家人面前提起的窝囊事。
哪怕是他最爱的女儿提及此事,依旧让他忍不住失态,撑在膝盖上的手掌紧握成拳。
偏偏,瞿晚因就是如此不看眼色。她真是被气疯了。
“您以为我不知道您心里是怎么考量的吗?不就是怕我跟女人好上给你丢脸,所以想用男人和孩子缠死我么。现在您试过了,这对我无效。”
瞿晚因垂着眼睫,面上冷得吓人。“说来很可笑,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您这样的人,我妈怎么会爱上的?”
话音掷地有声,空气为之凝固。
几秒后,她忽而很真诚地发问:“我很好奇,您到底爱谁啊?”
瞿巍江的声线平得近乎冷酷:“我很爱你的妈妈。”
“爱她?”她咬紧后槽牙,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那沈助理呢?说实在,虽然我妈跟沈助理势不两立,但有时候,我倒真挺可怜她的。”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像是同时开启魔盒的钥匙。
瞿巍江额上的青筋一下暴起了。
“闭嘴。”
“为什么不让说?在你眼里,女人到底算什么?我妈和沈助理,你是真的爱她们么?还是你爱你儿子?”
“晚因!”
“其实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罢了!”
字字句句,字字诛心,句句割命!
瞿巍江承认,二十年前的旧事再次被血淋淋地揭开,那种窒息的感觉丝毫不必当初减缓多少。
巨大的罪恶与自私带来的愧疚将全身血液驱赶到头顶,他的筋脉在鼓动,被揭短的怒火让他的肌肉疯狂抽搐,脸上一贯精明冷漠的表情迅速扭曲。
在毫无意识的时候,他忽然抬手冲瞿晚因砸去!
瞿晚因梗着脖子,后槽牙咬得死紧。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定睛一看,就见瞿引舟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身前,将瞿巍江高高举起的手给抓住了。
“你怎么在这?”她显然意料之外,下意识看了眼大开的门板。
瞿引舟没回答,抓住她的胳膊往后推了一把,只把自己留在瞿巍江可触及的范围内。
飓风中心,电光火石间换了角色。
“你……”
“你去房间看着漫漫。”
瞿晚因犹豫了下。
“去啊!”
瞿引舟吼了一声,手臂死死发力顶着,生挺到瞿晚因进了房间合紧了门才松了力道。
意料之中的,那带着燃烧到极致的怒火且被火上浇油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到了他脸上。
啪!
瞿引舟猛地甩过脸去,嘴里尝到了腥味。
他没有动,沉默地转回去,直视着瞿巍江的眼睛。
于是又一巴掌带着更狠的力道砸了下来。
啪!
他再次偏过头去,脸颊被瞿巍江手上的戒指刮了一道血印。这样程度的疼痛他早已非常习惯了,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等了片刻,见下一巴掌不再打下来,问道:“出气了吗?”
声音也是漠然的,如同暴雨之下的深海,极度得平稳。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位父亲,看着他裹在西装革履下疯狂起伏的胸膛,看他用通红的手心扣在脸上按太阳穴,看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沉静下来的气场。
转眼之间,这个习惯高位的父亲已经恢复了常态。
但瞿引舟注意到他的唇缝依然绷得很紧,像沉默的山脊线,锋利地划清天与地的界限。
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
如今的瞿引舟,面对瞿巍江时已经从容许多了。小时候,他会因为害怕而心脏生疼,但现在,他只是觉得憋闷,每一下心跳都沉重得像有山在压着。
半晌的对峙后,瞿巍江走了。
没有拿走他的烟盒,甚至没拿大衣,空着手就这么走了。
楼道里的冷气,越过门框不停灌进屋里,瞿引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渐渐没有了聚焦。
刚才挨巴掌的时候,他好像从瞿巍江脸上捕捉到了一抹类似庆幸的神情。
在挺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当瞿晚因抱着漫漫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并非看错了——瞿巍江是真的庆幸,庆幸自己的巴掌终究没落在瞿晚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