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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y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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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来的太有冲击力,瞿引舟甚至思考了一下什么叫不在了。
纷扰的心霎时静下,他不由握紧了门把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晏应寒摇摇头,“已经很多年了,我其实都没什么感觉了。”
为了表达自己真的没事,他甚至从容地朝他笑了一下。
但这反而让瞿引舟更不自在了,进门时差点忘记该迈哪条腿。
他的房间不小,以门为界可以分成两个区域。一边是床和衣柜,与衣柜相对的床的另一侧有小几和懒人沙发,零散摆放着耳机、抽纸、杂志之类的东西。晏应寒辨认了下,认出那是一本体育杂志。
他转向门的另一侧,看到墙边摆放着篮球和杠铃等体育用品,说明他对体育是真的很感兴趣。
晏应寒咬咬唇,暗自盘算是不是自己也该加强身体锻炼了。
视线再往里走,正对床尾的进深被做成了小书房,入目正面墙都被做成了悬挂式书柜,高低不齐地塞满各式各样的书。有一些晏应寒很熟悉,单看封面就能认出来是哪本名著,至于其他的则是影影绰绰的,怎么都看不清。
他怀疑自己的眼镜度数是不是涨得有点太快了,明明开学前才配了新的。
“你找个地方坐吧,想转转看的话也随便。”瞿引舟从衣柜里后仰出来,见他直愣愣杵在原地不由吐槽:“站那跟监工一样,cos监控呢?”
“没。”
晏应寒心说你翻衣柜有什么好看的,门板一挡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不过他没明着怼他,而是顺着他的意思走向了书柜。
走近了,晏应寒终于看清了。书架上除了小说,还有很多有关软件编程的书。他随手拿起几本,见侧边都有折角,也就是说每一本他都认真看过。这倒是出乎意料。
“你喜欢编程啊?”
“啊。”瞿引舟应了声,声音透过柜子传出来有点闷,“搞着玩的。”
“怎么没报计算机专业啊?这么喜欢的话,学起来会比较轻松的吧。”他看向折角书桌上的大电脑,键盘有明显的使用痕迹,说明他是有实践过的。
“为什么没报?”瞿引舟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看着他,“想报那也得我考得上才行啊,你知不知道计算机的分数线高多少?”
晏应寒才反应过来有这回事,“这个我还真没了解过。”
“那你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差点给我整得不自信了。”瞿引舟嘁一声,从柜子底层拽出条裤子扔床上,“给,你穿这个。”
“谢谢。”
晏应寒合上书,放回原处前还刻意摸了两把封面,颇有些恋恋不舍。
瞿引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搓着后脖颈往床边一坐,说:“这条裤子是新的,我姐之前送我的,一直没穿。”
晏应寒接过来看了眼,眉心一跳,立马就还了回去。
“怎么了?”
“这牌子太贵了。你给我找条普通的就行。”
“让你穿就穿,哪那么多废话。”瞿引舟没伸手接,没好气地立着眼睛看他,“穿还是不穿?不穿你就湿着回学校。”
“哎。”
瞿引舟耍起无赖来真是没招,晏应寒对峙几秒败下阵来,心里半是得意半是滴血,默默思考这条裤子应该手洗还是干洗。
但没等纠结完,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眼前——是直接脱裤子换呢,还是回避一下?
“裤子送你了,不用还给我。”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晏应寒吓了一跳,本能地扶了下胸口,瞿引舟一挑眉,好奇又戏谑地看着他。
晏应寒心虚地笑两下,“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衣服,有点受宠若惊。”
“……哦。”
瞿引舟直勾勾看着他,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去。晏应寒被盯得刺挠,伪装几乎到了极限,就在他认为耳朵马上就要爆红的时候,瞿引舟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他,抓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呼……”
晏应寒揉了揉耳朵,默念古诗转移注意力,迅速换上裤子一看,正正好。
这会儿洗手间传出冲水声,晏应寒赶紧把脏裤子从地上拿起来叠好,瞿引舟就推门出来了。
“脏衣服搭椅子上就行。”他说。
晏应寒闻声找了一圈,只看到了书桌前有把椅子。“放这?”
“你看我屋里还有别的椅子吗?”
倒也没了。
晏应寒推推眼镜,再次走向书桌,放好裤子,一转身,才注意到靠门方向的墙上竟然挂满了相框。
“好多标本。”他有些看呆了,毕竟不是谁都见过从屋顶到地板整整一墙的标本的。
“是买的吗?”
“自己做的。”瞿引舟走上来,指尖戳了戳相框最右下角,“我的名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圆润的指尖下果然写着一个小小的“yz”字样。
“引舟……”他低声念出他的名字,心头划过流星般的悸动,“是你名字的缩写。”
晏应寒暗暗吸口气,不敢抬头看他,目光在各个标本上流连。
随着他的阅览,他发现落款的字体其实是有区别的,就比如这个枫叶的标本,字体明显板正许多,一板一眼,像是小时候写的。
“这个标本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瞿引舟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五年级。”
“这个呢?”这只蜻蜓的落款笔迹十分流畅,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高二,被老师赶出去罚站,在窗台上抓的。”他示意他凑近来看,“看它的肚子。当时我抓了没地方放,一直捏在手里,把它肚子都捏扁了。看到没?”
晏应寒点头,像第一次进博物馆的儿童,脑中不自觉幻想穿着校服的少年捏着蜻蜓罚站的倔强模样。再一细想,他的高二,也不过是一年多以前。
“想什么呢?”瞿引舟上下打量他一圈,“没想什么好事儿吧。”
“在想你高中穿不穿校服。”晏应寒歪着脑袋看他,眼尾的小痣被温柔润泽着,“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得分我穿着校服在你脑海里干什么。要是穿着校服领奖,那就是好事儿,但如果是我穿着校服被老师骂……”他看向晏应寒,明晃晃打击他的“不知者无畏”,“要是想这些,我就打你。”
“这么暴力,那还是请少侠饶命吧。”
晏应寒笑着,没敢说自己想的东西其实比这更过分多了。
幸好世界上没有读心术。他侥幸地扬扬眉,余光瞥见临近一朵鸢尾标本的落款格外不一样,没有孩童执笔的稚拙,也没有长大后落笔的潇洒,而是很秀气的两个字母。
他有些迟疑,想着该不该问。
不过显然他隐藏得并不够好,瞿引舟一下就发现了他目光所落之处,在他犹豫时主动开口道:“那是我妈妈写的。”
“啊。”这么说的话,倒是对得上了。
晏应寒稍稍思索两秒,“这个标本是你们一块做的?”
“不是,是我妈做的。”瞿引舟抱着胳膊,语速在无意识中稍稍加快了些,“这是墙上的第一块标本。”
晏应寒一怔,从这句话里读出了什么信息,他心中感到一丝钝痛,却不敢言语。为了验证,他特地确认了鸢尾花标本的位置,是在标本墙的正中间,位置略略靠下,哪怕以瞿引舟母亲高度来看也显得矮了,不过倒是……很符合小朋友的目视高度。
“是你很小时候钉的吧?”他有些犹疑地开口。
不同于之前,这次瞿引舟停顿的时间更长,眉头微微锁着,是在记忆长河中艰难搜寻着什么。
晏应寒后背一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掀过这篇时,瞿引舟又压着他紧绷的精神边缘开口了:“大概四五岁吧。”在他初次走进这栋房子的那年。
他说的简短,晏应寒无法揣测更多信息,为了避免错误,只说了他妈妈一定很爱他。这一点无可辩驳。
很显然,瞿引舟也认同了。
“你现在还会做标本吗?”
“偶尔,比较少了。”瞿引舟左右转转腰,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稀松平常,“长熹这边能找到的植物和昆虫就那么多,再多了也找不到了。”
晏应寒略沉吟,“你想过去别处吗?”
“想过啊。”
提起这个,少年的语气稍稍沉重了些,“年轻人哪有不想出去的。”
“是啊,这个年纪谁不想出去看看啊。其实,当初报志愿时我是想报其他地方的,但我妈特别不希望我离开薄州。虽说长熹和薄州是临市,但她还是觉得远。可是你知道么,她作为优秀教师代表,隔三差五就会来长熹研讨学习,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一整天,所以在我的概念里,长熹一点都不远。”晏应寒靠在椅子上,表情平淡得有些悲伤,“直到十八岁,成年了,我才被告知长熹其实很远。”
瞿引舟没说话,目光渐渐变得幽远,在此之前,他从未追索过晏应寒的家庭。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图书馆的对话,那时候,他似乎曾表达过生活的苦闷,只是自己没有当回事罢了。
他仰到在床上,说不清心里到底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