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14、Chapter14 我心情也不

　　瞿引舟专业下午没课，他也就没回去，一整天都窝在老妈房间里。
　　十月中旬，气温降下去了许多，麻布的沙发凉丝丝的。瞿引舟听着风声，不知盯着天花板看了多久。
　　等再醒来，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爬起来看看老妈，床头柜上多了凌乱的药盒。
　　他叹口气，走过去帮老妈掖了掖被子。
　　宿舍的邵文轩给发来了消息，问还回不回去上晚自习，他略沉吟，在屏幕上敲下个“去”字。
　　孙阿姨已经在楼下张罗饭菜了，瞿引舟难得连看都没心情看，从桌上抓了个苹果就要走。
　　孙阿姨叫住他：“要走啊？好歹吃点东西嘛，我炖了小米粥，多少喝一点啊。”
　　“不了。晚上有自习，查人。”
　　“那我给你装保温杯里，你放包里背着也不沉，晚上回宿舍了再喝。”
　　她唠叨着，一步三回头生怕他跑了。
　　瞿引舟只好停下，等孙阿姨装小米粥。
　　杯子拿在手里，能感觉到浅浅的温热，或许是盛的时候太靠近煤气灶的缘故。瞿引舟背上包，心里却愈发难过。
　　坐地铁回到学校，距离晚自习还有些时间。他有些口渴，所以临时拐去了超市。
　　孔域在这时打了电话过来。
　　“是我。”孔域说话很开门见山：“怎么样，家里没事吧？”
　　瞿引舟斟酌了下，“这次稍微严重一点。”
　　“需要帮忙吗？必要的话我可以叫我哥搭把手。”
　　“暂时不用。”瞿引舟略沉吟，“这些年够麻烦你的了。”
　　“这话说的，我孔域就爱给你当老妈子，怎么了？你个少爷还先不乐意上了？哪儿来的理啊！”
　　“得得得，可别开我玩笑了，你孔雀鱼当少爷时间比我久。”
　　“等会等会，怎么又叫人外号啊。”
　　瞿引舟在超市胡乱转着，压根没注意他说的什么，也不记得自己要买什么。“说实在的，有时候我在想，时间为什么这么慢呢？你说十年之后，我家是不是就不这样了？”
　　孔域沉吟了几秒，“你怎么不想到一百年之后呢？现在快上晚自习了，你丫的人在哪儿呢？你不说导员查人吗！”
　　“你他娘的嗓门怎么这么大！”
　　瞿引舟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不是，学校东超的饮料放哪了？”
　　“洗发水隔壁，你去找找。”孔域说：“要不晚自习翘了得了，我带你出去喝酒。”
　　“不了，喝完了，酒醒了，烂摊子还是摆在那里，自己还难受，何必呢。”
　　瞿引舟甩甩头，找到可乐信誓旦旦一抓却抓了个空。
　　“我草。”
　　瞿引舟五官都张大了，但对方拿得非常流畅自然，完全没有给他可以控告的机会。
　　最最重要的是，那是最后一瓶可口可乐了。
　　“怎么了？”
　　“可口可乐没有了。”
　　“喝百事啊！”
　　“那还是不喝了。”瞿引舟撇撇嘴，随手抓了一瓶椰汁走，“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自习了。”
　　“挂了吧你个事儿佬。”
　　“滚吧。”
　　挂断电话，结账出超市，瞿引舟一抬头，又跟对面水果店里的人对了个正着。
　　“这么巧。”晏应寒笑眯眯地走近来，“去自习啊？”
　　“你怎么在这？”
　　“去拿快递了。”
　　瞿引舟瞥了眼他手里沉甸甸的口袋，“买这么多东西？”
　　晏应寒展开袋子瞅了瞅，“突然很想购物。”
　　他哼哼两声，掀开超市的门帘，“心情不好吧。”
　　“啊，其实也没那么不好。”
　　“我心情也不好。”
　　“那太巧了。”晏应寒比比他手里的椰汁，“不开心应该喝快乐水，怎么拿了这个？”
　　“因为……”
　　“可乐？”
　　瞿引舟狐疑地回头，见晏应寒手上正拿着一瓶可口可乐。
　　“我草。”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就说刚才在店里没买到，合着被你拿走了。”
　　“换你的椰汁？”
　　瞿引舟眨眨眼，“真的假的？”
　　“假的。”
　　“嘁，拿来吧你。”瞿引舟手脚利落地把东西换了，问他：“为什么跟我换？”
　　晏应寒笑笑，“明明是你抢的。”
　　“嘿！”
　　“逗你的。”晏应寒扬扬下巴，“快去上你自习吧，马上打铃了。”
　　瞿引舟撇撇嘴，踏着自习铃声冲进了教学楼。
　　晏应寒就笑，觉得瞿引舟吃瘪的时候真的很好玩。
　　就像一瓶可乐，稍微一晃全是泡，一不留神就喷满身，但只要稍微花上一点点心思，开盖时就不会被搞得一团糟，再稍微付出一点点耐心，泡泡就全消失了。
　　手里的椰汁不断被抛落，他略沉吟，拧开喝了口。
　　“……”还是可乐喝起来带劲。
　　晏应寒一哂。
　　从教学楼回到宿舍，要结结实实走上一段时间。晏应寒收拾收拾心情，打了个视频通话。
　　“嗨，妈。”
　　“儿子，怎么突然想起给妈打电话了？”秦月南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把镜头转向灶上，“我熬了点粥，加了红枣和花生的，特别香。等你回来妈给你熬。”
　　“好啊。”晏应寒咧嘴笑，“我刚来快递站取了包裹。”
　　他从口袋里掏出包裹高高举到镜头前，“好大一包！”
　　“特地多寄了些，带回去跟同学们一块吃，千万别小气了，吃完了我再寄。”
　　“知道。开学之后我就十一回去了一次，妈你想我了吗？”
　　秦月南点头，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月底我就回去一趟，回去看看你。”
　　“好。”
　　“好了，你吃饭吧。我要回宿舍了。”
　　“天冷了，记得穿暖和点。”
　　“知道了。再见。”晏应寒目光追随着路边的狗远去，脸上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再见。”
　　视频挂断，又过了片刻，晏应寒脸上那抹强撑的笑意消失了。他垂眸看着绕回自己脚边的狗，眼神中悄然漫上几点怜悯。
　　“小狗。”
　　小狗听到他呼唤，殷勤地摇尾巴。
　　“吃东西吗？”晏应寒从口袋里拆出一包牛肉干，“来一根尝尝吗？”
　　小狗闻到肉香，着急地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好在晏应寒并不吝啬，一包牛肉干直喂到小狗不乐意吃了才放弃。
　　“不吃了？那我吃。”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把小狗不再理睬的肉干塞进了自己嘴里。
　　相较于炸土豆片和红枣粥，他其实更喜欢吃肉，只是妈妈口味清淡，所以他也就不多吃。这么多年，妈妈总惦记着他爱吃自己做的麻辣土豆片，实际上多年过去，这款辣椒面早已满足不了他的味道需求。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垂手摸摸小狗头，被路灯拉长的背影好生落寞。
　　不过好在……
　　好在什么呢？他摇摇头，把拧开的椰汁又放回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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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应寒没想到从家寄来的土豆片那么受欢迎，一拿回宿舍，三个饕餮风卷残云，没多久就消灭了个七七八八。
　　本来他还想着拿去给其他同学分分呢。
　　“晏子，有这种好货不早拿出来！不够意思啊。”孔域抹抹嘴，满是对私藏好货的控告。
　　“我刚取了快递就拿来给你们分了。”他无辜道：“我气儿刚喘匀，电梯维修，知道爬七楼多累么！”
　　“知道知道，你辛苦了晏子。”贾哲明爱吃辣，一边吃一边给他布置任务，“能不能让咱妈多弄点？老好吃了！”
　　陈列祥闻言，不好意思多吃，把自己手里的给放回去了一些。
　　晏应寒忙道：“不用不用，你吃就行，没了我再跟我妈说。”
　　“太不好意思了……”
　　“真没关系，我在家天天吃，都吃腻了。”
　　“你拿着吃吧祥子。”贾哲明说。
　　“对了，兄弟们，”孔域从凳子上站起来，“xxSOHO周末有场怀旧live，你们感兴趣吗？”
　　“可以啊。”贾哲明说：“我还没去过呢。”
　　晏应寒点头，“正好这几天我刷到一家泰国菜，可以顺道去尝尝。”
　　陈列祥推推眼镜，“有歌单吗？我想看一下。”
　　“有，等着我给你们推过去。”
　　收到演出详情，陈列祥浏览了一下，“主唱你熟吗？唱得怎么样？”
　　“主唱很牛，嗓音那叫一个甜，琴弹的也好，笑起来也好看，特别漂亮！我跟你说，不诓人，明星也就这样！”
　　贾哲明一顿，跟晏应寒对上眼神，登时明白了。
　　“看来你经常去看她演出啊。”
　　“也没有，不过这次是特别场。”孔域诡异地咬了两下唇，害羞似的，“演出那天她生日……”
　　“哦……”
　　三人同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孔域这没脸没皮的家伙难得红了脸，“去不去吗？”
　　“去去去。”贾哲明笑得揶揄：“你不多叫点人一块？你在台上表白，大伙儿再台下好好给你搞搞气氛！”
　　“哎这个……”
　　“你看啊，多叫点人多热闹啊……”贾哲明拍拍手，往孔域桌子上一坐开始进行思想工作。
　　晏应寒听着，觉得很有趣，同时心里也隐隐期待他会答应这个期待。
　　Livehouse……他以前跟同学去过一两次，歌唱得好不好另算，但氛围确实不错，如果碰上一场搞得好的，的确能牵动人心肠的。
　　晏应寒抠着嘴皮，一句不漏地听二人的辩论，心底幻化出一个虚拟小人疯狂为贾哲明呐喊助威。
　　好在孔域本就意志不坚，没多久便败下阵来。
　　心愿得偿，晏应寒这几天状态也显得容光焕发，但同时又有几分焦虑，因为他跟瞿引舟的聊天框在当晚之后就没有了任何进展。
　　他丢开满满当当的草稿纸，想了想，没把写好的解题过程往书上写。
　　这样，周末看演出时正好可以再请他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