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15、Chapter15 我招你惹你

　　当天，为了给女神留下好印象，孔域提前回家梳妆打扮了。晏应寒三人坐地铁率先到了soho，发现里面还坐着邵文轩和翟意。
　　贾哲明问了一嘴：“你们宿舍没一块来吗？”
　　“引舟不在学校，等会儿直接过来，让我们给他留个位置就行。”翟意说。
　　邵文轩又补充道：“灏林打游戏呢，不来。”
　　“那咱们坐吧。”贾哲明看了看，孔域给买的位置都是连着的，“就这一排，都往里走。”
　　“你们先坐，我去趟洗手间，给我留最外面的座位就行。”
　　晏应寒说着，把包放到最外侧的凳子上。陈列祥比了个ok手势示意他放心。
　　洗手间离演出厅有点远，晏应寒洗过手出来，一边跑着一边看时间，意识到演出还有两分钟正式开始时，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演出厅的门就在二十米外，他看着老板在门外收拾荧光棒的箱子，忽然感觉喉咙有点紧。
　　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瞿引舟。
　　自从上次在超市分开之后，只有周五英语课后结伴买过一次午饭，别的就再没见过面了。
　　演出厅关掉大灯后是什么模样他并不知道，开场前会响起什么样的鼓点他也不清楚，但，开场时的氛围是整场演出中绝对无可替代的，是从无到有的情绪爆发，所有的期待将会在那一刻达到最高峰，没有人会不因此而兴奋欢呼，没有人会不被气氛感染。
　　晏应寒深吸口气，脑中不住幻想着炫彩灯光下的一切。
　　这会儿演出厅里的鼓点已经响起，他赶忙钻进门内，错开纷乱的灯光一看，最外侧的两个座位还是空的。
　　心脏，后知后觉在喉头狂跳，他用力吞咽了下，面上仍保持着若无其事。
　　“老瞿还没来吗？”
　　“文轩问了，他没有回，可能是有事吧。”陈列祥说。
　　“哦。”
　　“演出开始了，给你荧光棒。”
　　“嗯。”
　　欢呼声、荧光棒、氛围灯，一切都开始动起来了，晏应寒挥舞着荧光棒，余光却不受控地往旁边座位上瞟。
　　在观众的瞩目中，自弹自唱的歌手走出来了，确如孔域所说，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一开嗓，甜得叫人心都化了。
　　他略低眉，把目光更多地集中到随空调风摆动的帷幕上，心中难掩失落。
　　歌，一首接一首唱着。
　　趁女主唱下台修整的时候，新来的男驻唱被老板推上去献艺。
　　晏应寒吐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正巧看见群里弹出来的新消息，原来是瞿引舟找不到路了。
　　他赶快放下腿，跟陈列祥打过招呼就往外走。
　　孔域问了声，“他干嘛去？”
　　“瞿引舟来了，他去接。”
　　孔域这才看了眼手机，“俩人挺来电啊，我都没注意群里有消息。”
　　.
　　演出厅厚重的门一关，洒脱的歌声瞬间沉闷下来，衬得连廊里安静非常，晏应寒深吸口气，脑子这才有了些许思考的能力。
　　“大门在哪边来着……”他嘟囔着，左右转了两次才记起方向。
　　他在群里艾特瞿引舟，问他现在在哪儿。
　　瞿引舟回了个句号，然后打开了位置共享。
　　幸好，并不远。
　　晏应寒看着屏幕上两个逐渐靠近的小点点，大脑有点宕机，可能是被贝斯震的，也可能是因为过度的兴奋，这种无法准确描述的情绪让他有点芒刺在背，心里不太安稳。
　　一分神的功夫，两个小点点挨到一块了。
　　晏应寒抬头，见瞿引舟正好推门进来，对面小吃店的光打进来，把他的影子照得很大。
　　他从他影子里退开一步，问：“刚来吗？”
　　“嗯。”
　　“打车来的？”
　　“打车？要是打车再过半小时你也见不着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瞿引舟说话的声音是冷的。
　　晏应寒略笑笑，也没太当回事，怕太过小心了反而引起他厌烦，缓和气氛道：“等看完演出，大家约着去吃泰国菜，小贾刚刚还提议要喝一杯，你有兴趣吗？”
　　“我说没兴趣就不用去了吗？”瞿引舟停下来看着他，“这事早就在群里说好了，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随后晏应寒反应过来，一下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招你惹你了？你哪里吃的枪药跑来朝我撒气？”
　　“我他妈吃炸药了！本来就说好的事你一个劲儿问什么？”
　　“我哪有一个劲儿问？”
　　“那你刚才问的什么？”
　　瞿引舟翻个白眼，周身洋溢着桀骜暴虐的气息，连廊里稍显昏暗的灯光掩埋了少年英俊的五官，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极富侵略性。
　　晏应寒瞳孔颤了下。
　　他闭上眼，似乎极力消化着什么，片刻后转身离去，把瞿引舟远远甩在了身后。
　　晏应寒脑子里乱得很，不断回想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摘下眼镜，愤怒又茫然地抹了把脸。
　　实话实话，刚才他整个脑袋一下就热起来了，除却愤怒之下气血上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前面瞬间爆发出的野性太过性感。
　　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晏应寒深吸口气，告诫着自己一定要冷静。
　　冷静。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吧嗒。吧嗒。
　　可瞿引舟沉重的脚步紧紧压在身后，晏应寒本来耳朵就尖，应激后只觉少年的呼吸仿佛贴在耳边，一呼一吸都清楚得不得了。
　　他登时整个后背都麻了，几乎连路都不会走。
　　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瞿引舟并非是能让他游刃有余的猎物，要对付他，自己要打起更高的警惕才行。
　　身后，瞿引舟看着他愈发僵硬的步伐，唇边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恶劣笑意。
　　整整一下午，他被家里的破事烦得发狂，心情烂得像渔网，谁让晏应寒一头撞枪口上，顺手就拿他撒气了。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看到晏应寒吃瘪窘迫的模样，远比想象中更叫他高兴。
　　回到演出厅，晏应寒在座位坐下，顺势把放在旁边凳子上的包抱到了自己怀里。
　　陈列祥把荧光棒分发给俩人，看了看最边上歪着脑袋沉着脸的瞿引舟，低声问晏应寒：“他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晏应寒戴上眼镜，没回答。
　　瞿引舟眼珠子往右荡了一下，颇为不满地歪了歪脑袋。
　　这俩人的小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偷窥的目光都快怼他脸上了。瞿引舟很不爽地按了按指关节，但碍着大伙儿尤其是孔域的颜面，还是忍了。
　　他调整着坐姿，手肘撑住膝盖长长吐了口气。
　　陈列祥推推眼镜，得出了一句总结：“看来心情不好。”
　　“……”
　　晏应寒咬咬唇，对陈列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者十分识相，马上就不再嘀咕了，转移注意力去看演出。
　　现在舞台上还是那个男驻唱在演出，歌曲风格十分狂野，短短的时间就把场子炸了起来。
　　虽然演出很摇滚，听在耳朵里其实有点吵。
　　对于情绪不稳的人来说，或许会火上浇油。
　　晏应寒悄悄斜了一眼，见瞿引舟垂头隐忍，猜测他一定是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事，不然以他的脾气，一定不会沉默，而是会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通乱炸。
　　其实，少年从来就不是表面上那么没心没肺。
　　胡思乱想着，忽然感到膝盖一重，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瞿引舟撞的。
　　“那个女歌手不唱了吗？”瞿引舟清了清嗓子，“孔域去找过她了吗？”
　　晏应寒调整了一个呼吸，分辨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很奇怪，面对自己是少年是那么不管不顾，结果前脚吵完架，后脚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地来问。
　　挺复杂的小男孩。
　　私心而言，他更愿意相信他是在主动示好。
　　晏应寒稍微软了软话头，“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人家。”
　　说着，他回头瞧了眼花枝招展、春光满面的孔域，顺着这个思路再看看台下拧着眉跟老板说话的女主唱，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
　　“没有，随口一问。”瞿引舟闷声答复，之后就没再说话，一只手把手机翻过来覆过去地甩着。
　　晏应寒眼尖，借一闪而过的灯光看清他屏幕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
　　以瞿大少阔气的生活作风来说，这显然是没来得及换手机，也许，就是来之前才摔的也未可知。
　　怪不得脾气那么差。
　　他抱着背包的手稍稍收紧，感到心底浓郁的怒意正在自己不断对他的解剖中转化为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女主唱似乎是被老板说动了，换上笑容重新走上台来。孔域兴奋极了，手拢在嘴边大声欢迎。
　　女主唱目视远方笑了笑，示意可以开始了。
　　前奏响起，演出厅内躁动的因子渐渐转入平和。
　　荧光棒轻摇，晏应寒强迫自己跟唱完一整首，终于主唱的吉他碰到麦架后，从女孩脸上读懂了自己心中一直在涌动的复杂情绪。
　　他在心疼瞿引舟。
　　是的。他在为自己分析出的瞿引舟可能遇到的复杂家事而心疼。在没有任何印证与确认的情况下，他已经下意识去理解去包容他了。
　　晏应寒怔忡地回头，正巧与他疑惑又略显冷淡的目光交汇。
　　歌曲的余韵仍在回荡，晏应寒情不自禁地抬手捂了下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