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12、Chapter12 冤大头

　　大抵是昨晚嗨过头了，瞿引舟当晚睡得并不太好，第二天早十迷迷糊糊到了教室才发现课本没带，还是同宿舍的翟意心细，路过他桌子顺手给带了来。
　　瞿引舟当即竖起大拇指，大手一挥请他喝可乐。
　　邵文轩也来掺和，“只给他不给我？偏心了啊。”
　　“都有都有，我买了一提易拉罐。回头你、翟意和灏林你仨都有。”
　　“那还差不多。”
　　这节是高数课，前几节都很简单，他有点兴致缺缺，老师讲解推导过程他也不听，端着手机摸大鱼。
　　嗡嗡。
　　瞿引舟点开消息，见是晏应寒发来的。
　　1+1：这个老师讲得好困
　　底下配了张图，是从阶梯教室后排拍的，仔细一看，只见前方大批学生或摸头或托腮，从背影就能看出满满的困惑。
　　qu：还是想不明白，你们专业为什么要学高数
　　qu：反正以后大概率用不上
　　1+1：我也想知道
　　1+1：困死了，半个字都听不懂
　　qu：是中国人吗你
　　1+1：包的（微笑）
　　瞿引舟回了个白眼表情，秉持给自己减轻补课重担的原则，问他下节课要不要来听听这个班的老师讲课。
　　结果消息发出去，那边却又没动静了。
　　“不儿……”怎么老卡在关键问题上啊？
　　晏应寒到底是个什么程度的烦人精啊！瞿引舟火大，想着等下课后人过来高低先给上一拳再说别的。
　　另一边，晏应寒放下手机，没等打铃就合上课本准备跑路。
　　孔域瞧见了，问他干嘛。
　　“不学了？”
　　“不学了。”晏应寒说：“这老师讲得不够细，我要去别的高数教室听听试试。”
　　“你这也不是不学了啊。”孔域诧异，“太卷了吧。”
　　“我走了，记得帮我打掩护。”
　　晏应寒瞄着讲台，趁老师板书的刹那飞一般溜出了后门。
　　站在走廊里，被清冷的风一吹，晏应寒轻快的步伐稍稍一顿，才想起自己忘了问瞿引舟他们在哪个班上课。
　　不对，昨晚吃饭时孔域好像问了他一嘴，为了是下课约着吃饭方便。
　　是哪个教室来着？
　　“B座，30……30几？”晏应寒昨晚特地看了这个教室的位置图，他赶紧打开相册找了找，走过去从门窗上一瞧，托着下巴在那神游的不是瞿引舟还能是谁。
　　他轻笑，驻足瞧了几秒才绕到后门去。
　　因为是偷溜进去的，没法光明正大选位置，所幸瞿引舟一宿舍就坐在倒数第二排，他悄悄在最后一排落座，却见瞿引舟的视线一直盯着窗外。
　　扭头看去，窗台上正落着两只胖鸽子，一只低头顺毛咕咕叫，一只歪着脑袋看着对方。
　　挺可爱的。
　　叮铃铃铃！
　　鸽子受惊，一前一后扑棱着飞走了。
　　好容易下课，老师面对满屋子茫然的脸也是累够呛，粉笔一扔，抓起名单反向制裁这帮小崽子。
　　“来来来，点个名。”
　　“下课了老师！”
　　“就是啊，要上厕所！”
　　“别着急，点名花不了多长时间，下节课补回来就行了。”老师嫌弃地摆手，“你们以为我乐意延长上课时间啊。”
　　话说到这份上，倒也没法阻拦了，大伙儿掏出手机，该摇人摇人、该娱乐娱乐，各自忙活起来。
　　晏应寒的手机也弹出消息，是宿舍群里问他跑哪去了，他把位置输进去，耳朵敏锐地听到瞿引舟的名字被念了两遍。
　　翟意也注意到了，抬手准备叫他，晏应寒动作快，从桌下一脚蹬了过去，“叫你呢。”
　　“嗯？”瞿引舟差点跳起来，“啊到！到！”
　　“这位同学这么激动。”
　　老师冷笑一声，盯了他几秒才去叫别人。
　　瞿引舟搓搓脸，才反应过来后面有人，猛地扭回来，“我靠你啥时候来的？”
　　“小点声！”邵文轩隔着翟意按住他，“太疯狂了！”
　　“晏子你啥时候过来的？”翟意压着声音：“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我刚到。第一节高数，我们老师在那开学习动员大会呢，所以我到你们这来看看情况。”晏应寒说着，眼睛在镜片后揶揄地看着瞿引舟，“你刚干什么呢发呆成这样？”
　　“……你管呢。”
　　“随口问问，别放在心上。”晏应寒说着，目光似有似无从他手机上滑过，瞥见对话框左侧明显是一个女生的头像。
　　他转转眼珠，打了个岔：“一会儿中午吃什么？”
　　“还有一个小时呢，不着急想。”瞿引舟关掉屏幕，抓起课本往他桌上一拍，“来吧，哪儿不会，说。”
　　晏应寒挑眉，并不跟他客气，把自己搞不懂的例题全都甩了过去。
　　“这……”
　　瞿引舟略显命苦地扁扁嘴，不情不愿把课本上的定义重新念了一遍，“你听听这个定义，是不是对这个题目就有思路了？”
　　“嗯？”
　　晏应寒疑惑埋头，把那行定义看出花了也没明白它跟题目有什么关联。
　　“你……”瞿引舟嘴角一抽，趁老师不注意绕到后排去。
　　“微分和连续的关系是什么来着？”
　　“？”
　　瞿引舟很奇怪地看着他，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可微一定连续，但连续不一定可微。”
　　晏应寒神色一亮，“对了。”
　　“你知道还问我？”
　　“验证一下我记得对不对而已。”
　　瞿引舟冷笑，“那你可真是太棒了。”
　　晏应寒抿唇，“多谢夸奖。”
　　“你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啊你。”瞿引舟翻个白眼，“说真的，学不明白别学了。文科专业顶多学一年数学，以后就不再用了。当然，除非你想跨专业考研。”
　　晏应寒听了就想笑，“大一上学期都没过一半，你就已经想到几年后了啊。”
　　“我他妈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个屁。”瞿引舟反手打他一下，“诶，你难不成真打算跨专业考研啊？学数学？给自己找这个罪受呢。”
　　课本上被划出来条歪歪扭扭的线，晏应寒嘴唇动了动，很轻，像鱼鳃的翕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又轻轻抿住。
　　“其实我想复读。”
　　“什么玩意？”
　　瞿引舟一下没控制住音量，被翟意瞪了一眼才赶忙噤声。
　　回头一看，老师正在讲台上死死盯着他，好似成熟的老猫锁定了初次出洞的小鼠。
　　瞿引舟顿感大事不妙，“我去，这个地中海别是记我名字了。”
　　前边，翟意和邵文轩俩人已经快把头插进地里了。晏应寒来蹭课的不受老师管辖，瞿引舟理科战神完全不慌，但他俩不一样……谁来管管他们死活啊！
　　旁边晏应寒从复杂的推导过程中抬头，幽幽说道：“应该不至于记名字。”
　　“什么叫‘应该’，什么又叫‘不至于’，合着这平时分不出在你身上你不疼得慌是不是？”瞿引舟扭头给了他一拳：“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高数第一章都学不明白，赶紧退学复读吧，不然你都毕不了业！”
　　“这是我不想明白吗？我高考数学也才刚及格。”
　　“真的假的？”瞿引舟瞪大了双眼，“那你别的得考多高啊。”
　　“考得都那样，只是数学格外差而已。”
　　晏应寒反复咀嚼着公式，无意识中把眼皮掐得艳红，薄薄一层像掐过的花瓣，给眼尾那颗浅棕小痣平添几分妖冶之态。
　　这家伙虽然笨，但长得是真好看。
　　瞿引舟这么多年进出多少场合、见了多少美色，却从未有过这样抓眼的一款。他眨眨眼，欲盖弥彰地拉开距离，靠到身前桌沿上去。
　　“我说你菜你不信，这一单元不听我都会。”
　　“你会有什么用，又不能替我考期末。”
　　“想得倒是美，想让我替你作弊？别说门，下水道都得堵死。”
　　“至于么。”晏应寒笑了下，“我也不是什么也不会，上次你给我讲的那些，我还是懂了的。”
　　“那是我讲得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瞿引舟斜斜撑着脑袋，语气那叫一个神气又欠揍。
　　晏应寒看着他乐，决定暂时放过被看出花的课本。
　　“少侠，你能不能每周给我补一次高数啊？我觉得你比这个地中海老师讲得好。”
　　瞿引舟嘶一声，“我说了，就我这水平，放家教那怎么着也得一小时三千。白下力的活我不干。这不傻逼呢么。”
　　“一小时三千？”
　　“少了不干。”
　　“那这样，一小时三千六，我付给你。”晏应寒微抿双唇，笑盈盈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来给我打工吧。”
　　“呦，钱多的没处花了当冤大头？”
　　说完这话，瞿引舟跟他对了下目光，但他没有任何停顿，立马转回去观察讲台。
　　晏应寒眉目间浮动着几分精明，“我没说完呢。三千六不假，但是单位我又没说。这样，我付给你三千六百秒，买你一小时，你觉得怎么样？”
　　瞿引舟反应了下，“耍我呢？”
　　晏应寒坦然地摊手。
　　倒是出乎意料了。
　　瞿引舟没忍住笑了下，思索片刻，应下了他的补课计划。
　　“行，补课就补课。但说好了，我是你师傅，凡事听我的。”
　　晏应寒假意权衡了几秒，“可以。”
　　“可以？”瞿引舟恶劣地挑了下眉峰，“看我怎么收拾你丫的。”
　　闻言，晏应寒脸上丝毫不见愤怒或恐惧之色，反倒浮动着几分兴致勃勃。
　　“奉陪。”